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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傅格磁性声音传来,“你好!”

“傅格——”

那边停顿了一下,“青蓝——有什么事吗?”声音略显冷淡,但却不是不近人情的,听的出他心情复杂。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徐小姐的,不过她不在,呃——”她有点讪讪的,还是做不到泰然自若。

“是不是因为栖云山项目的事?”他接口道。

“是的。我们把设计方案交过去了,可是大半个月了还没有听到回复。”

“哦,是这件事。”傅格想了想,忽而说,“你知道仙尚的事情吗?”

仙尚?这和仙尚有什么关系?

“今天财经杂志上报道仙尚被美嘉收购的事情。你是指这个吗?”

“仙尚那个项目也在栖云山下,我们最近才知道,他们这块地还有另一个部分就在我们项目的旁边。”

“是不是影响了我们的开发?”

“是的。徐董应该和你说过他的构想。而那个部分的地块刚好在s型的弯道中,如果不能把那个部分买下来,将来开发后,s型就不能成其为s。”

“所以你们暂时停止了项目的建设,在和他们交涉?”

傅格赞许的点点头,随即又眉头深锁,“起初我们和仙尚联系过,开出了很优渥的条件,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不肯卖。没想到居然被美嘉做到了,据说收购价比市场价还低很多。”

原来……“那我们是不是再找美嘉呢?”

“正在接洽。原本我们以为他们买下这个项目是为了转手翻几番,你知道,以美嘉的实力,做这个项目有点勉为其难,可是他们似乎打定主意,无论我们开多高的价格他们都不接受,也没听说他们准备自己开发,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蓝思索着,以谭荣的思维方式,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青蓝,如果事情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只能放弃这个构想。而且以后还想在栖云山下拿地可能性就不大了。徐董为这件事很头疼。”

青蓝想起徐正覃在栖云山顶缥缈深情的表情。如果事情没有转机的话,他该是多么遗憾!可是这件事,连兆诚都没有办法,她能帮上什么忙?

挂了电话,她决定去找谭荣探探口风。

美嘉地产设在市郊一幢红色的小楼里,青蓝来过几次,并没有费什么力就找到了谭荣的办公室。

谭荣看到青蓝的时候,眼睛里射出惊喜的光芒。“林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谭总日理万机,都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了。”青蓝眼波流转,似嗔似喜。

谭荣一怔,“我们的约定?”他嘻嘻笑着,殷勤的倒了一杯水放在青蓝手上。“林总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

“谭总不记得了?当初你说收购了仙尚就把这个项目交我们做的!”她娇笑着,“怎么,我今天在杂志上可是看到谭总了。”

“哦,是这件事。”谭荣打着哈哈,“林总放心,我们不会找别人。”

“这是在敷衍我呢。”青蓝假装生气,“谭总如果有心照顾青蓝,就赶紧把合同签了,我们也好早点开展工作。”

“这个,不急在一时嘛。”

看来要下点猛药。青蓝风情万种的一笑,“不过,我听到传闻说,美嘉不准备开发这个项目呢!谭总还瞒着我啊。”

谭荣一惊,尴尬的摸摸鼻子,“倒也不是不想自己开发,只是这个项目有点麻烦。”

青蓝暗笑,什么麻烦,只是实力不够罢了!“那怎么不干脆转手出去?一转手随便赚个几番。”

“我也想啊,可是他不肯——”惊觉自己又说漏了嘴,他掩饰的转过身去。

可是青蓝却不打算放过他,“他?难道谭总做不了美嘉的主?”

谭荣神色间有点恼怒,却并未向青蓝发作出来。只赶紧转移了话题。看来在他这里是套不出什么话了。回去的路上,青蓝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他”到底是谁?谭荣是美嘉的大股东,按理说他的决定就是美嘉的决定,没理由他抱着这么大块肥肉垂涎欲滴,却迟迟不进口?那个能控制谭荣的人,到底是谁?

一头雾水。

第九章

青蓝驱车径直来到了栖云山。

傍晚时分的侯仙亭一改清晨的宁静,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茶桌前,谈笑嬉闹,很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山上风很大,吹得人们衣襟纷飞,发丝飞舞。

林青蓝一眼就看到凭栏独自站着的徐正覃。夕阳的光辉毫无遮掩的照在他身上,犹如一尊金光灿灿的塑像。对比身后长长的身影,却显出无限的寂寥。青蓝在他身旁站定,入眼尽是一片青翠,由于夜色将近,山下s型地块蜿蜒曲折,却即将陷入黑沉沉的夜幕,不再清晰可见。

“只因为她不能住进我为她建造的宫殿,我就一定要以她的姓名首字母‘s’造型,以向世人表达我对她的思念。这样是不是太固执了?”徐正覃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被山风吹过后浓浓的鼻音。

“徐叔叔——”青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其实,你心里有沈阿姨,她是知道的。”

“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抬头望天,月亮已经出来了,还有稀稀落落几颗星子,衬在依然白亮的天空上,并不明显耀目,“她在天上,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只是我做什么,她都并不接受罢了。”

青蓝心里不禁为他感到难过,原来沈阿姨死了,怪不得他们没在一起。怪不得他固执的想要帮她实现这样一个愿望。看来,他们之间存在很深的误会,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她就不在了,所以,他才如此近乎顽固的执着。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二十岁。二十岁正是如花般的年纪,当时我正在学摄影,在街头随意乱拍的时候,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她站在街角,阳光照在她身上,光波流转,一双灵动明亮的眸子,黑如点漆,清如水银,她冲着我微微一笑,嘴角勾勒出一个弯月的弧线,一刹那,周围所有人都不存在了似的,或者都成了她的陪衬,我呆呆站着,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和她。”

“我发了疯似的满大街疯走,为了找她,我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我不去上班,不做任何事,除了找她,就是整日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后来惊动了父亲,他看我颓废的样子,只骂我不争气,可是我没有办法,不见到她,我连饭都吃不下去,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

“我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当时我还有一个比较要好的女朋友,只不过家境不怎么殷实,一直没得到父亲的首肯。父亲看我变成这样,竟然同意让她和我结婚,不过我那个时候,还怎么可能去娶她!”

“若冰——我就这样找了她整整三个月,终于找到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其实已经有了男友,是她的青梅竹马。可是我不在乎,不在乎她的家境,不在乎她有男友,不在乎她爱不爱我,我只知道我要她!如果父亲或者任何人想要阻止,我都不惜和他决裂!”

“可是她并不要我。她很坚决的拒绝了我。她很爱她的男友,无论我怎么做,无论我怎么讨好她,都得不到她一丝笑容。我只好去找她的男友,我求他,我说我爱若冰,爱得要发疯了,如果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徐正覃颤抖的摸出一根烟来,青蓝看到他的脸上肌肉有点抽搐,黑暗中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些凉意,青蓝有点哆嗦。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带着点疯狂的意味,没想到,沉稳睿智如徐正覃,年少时居然有这样疯狂的举动。

抽了一口烟,他继续说,“我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我摆出我足以傲人的家世,我对他说,我可以给她更加优渥的生活,我骗他说我们已经相爱了,他不过是阻挡在我们之间的一颗绊脚石。我甚至找人威胁他。当时他表现得是宁死不屈的,可是我明显看到他眼里的退缩,不过他不愧是若冰爱上的男子,在那样艰难的岁月中,依然选择相信她,依然对她呵护备至。”

“我每天静静的呆在她住所的楼下守着,就为了看一眼她,可她从来对我视而不见。每天看着他们恩爱的进进出出,我的五脏六肺都绞成一团的疼痛。”

“有一天,我喝醉了酒,我跌跌撞撞的来到她楼下,我朝着上面使劲喊她的名字,她为了怕吵到邻居,只好慌慌张张的跑下来,她很生气,可是我很高兴,终于可以和她单独在一起了,早知道这样,我就每天都到她楼下来叫她,我不在乎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她。”

“那天晚上,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对她使强。我虽然那么疯狂的爱着她,但是我并不坏,我从内心里并不想伤害她,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我心软了,她求我,她是那样高傲的女子,却开口求我,求我离开她安静的生活,她说她并不想要富贵荣华,如果我这样一直逼她,只会逼死她。她说到了死,我心里惊怵,我从来没想过她死,我不过是爱她啊!那天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着她直到天亮,她在我怀里睡得象个初生的婴儿,我连轻轻吻她的额头,都怕惊醒了她。”

沉默。过往的一切犹如昨天,依然栩栩如生,历历在目,过去了二十几年,没想到心痛依然那么尖锐的啃噬着他的心。

“那天以后,我就决定放手。——随后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然而没多久事情急转而下。她怀孕了。当然不是我的孩子,我并没有真正碰她。可是她的丈夫却并不相信她。那天晚上直到天亮才回家,已经在他的心里形成了怀疑的根源。”

“我既然决定放弃,就当然不再插足他们之间的事,可是我还是知道了他们吵的天翻地覆。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憔悴得我都认不出来,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我很后悔,后悔不应该放弃,我以为我安静的走开,他们就能回到从前的恩爱,我是忘了当初她丈夫眼睛里的退缩和怀疑。她过得这么不如意,我于是又觉得我有义务要帮她。”

“我又一次背着她去找她的丈夫,我那时候是这么的自以为是,我从来没想过,正是我的出现,造成了他们的裂缝,他又怎么可能相信我?!他直觉的以为我是在向他炫耀,暗示我对她的深情和他的蛮横相对比。他们之间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他甚至动了手。我见到了她脸上的伤痕。”

“我发了疯似的,我要去杀了她丈夫,可是她拉着我苦苦求我,我只得安顿她住在我名下的别墅,我想,无论她是不是怀着别人的孩子,我都要好好照顾她。没想到,后来被记者知道她住在我这里,又怀着孩子,就大肆报道说我金屋藏娇什么的,我由于藏着一些自私的心理,居然并不否认,于是这花边新闻便被炒得沸沸扬扬,父亲也知道了,他暴怒,我第一次反抗父亲,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她却突然不见了。她走了,连只字片语都没留给我。我到处找她,可是因为她有心躲我,我没有第一次那么好的运气,我再也没见过她。几个月后,她将刚生下来的孩子送到她的丈夫那里,留下一封信,说她不能忍受这样严重的侮辱,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可是她问心无愧,她说孩子留下,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以还她一个清白,但是她对人世已经没有留恋了。”

故事说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深吸一口气,青蓝忍不住问,“她不留恋人世,不代表她死了啊,也许出家什么的。”

“我也想过,所以,我后来的十几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可是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我想,如果她真的不想出现在我们面前,也许会想念她的女儿,所以我定期的去她的丈夫那里看看,可是没多久,他们也消失了。或许是不想见到我,他们都恨我,这我知道。这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也是我最控制不住自己的一件事,我知道她不肯原谅我,她就算死也恨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们陆陆续续的下山了,时候已经不早,他这样断断续续边回忆边说着,不觉间夜已深沉。他站起来,眺望山下黑沉沉的一片,“没想到,我仅有的对她的怀念,也不能实现,这个项目,我策划了二十多年,没想到功亏一篑。”他神色苍凉悲怆,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也许还有转机的,不是还没找到美嘉不肯卖的原因吗?或者他们只是想待价而沽呢。”青蓝忍不住劝他,“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徐叔叔你就看开点,别再伤心了。我想沈阿姨早就不怪你了。哪个女人能恨一个对她这样深情的男子?你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我想沈阿姨不是不感动的。”

他惨笑,“你不了解她,她虽然长得柔柔弱弱的,但是性格无比倔强坚强。她选择如此决然的离去,那定是恨透了。恨得连自己甫出生的女儿都不要了。”

青蓝想着,一个落魄失意的男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的婴儿,那将是多么艰难的日子。这件事,站在对方的角度,确是有太多的理由去恨。

“那你后来再没见过那对父女吗?”

“年纪越大,我越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内疚。我好好的拆散了一个家庭,让他们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曾经想过找到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我想,他们不会肯接受的吧,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点,却也许会再次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灾难。所以,只有默默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