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还是不能接受,你都留给冬漪吧,她有能力经营好。”
“就当是完成徐叔叔临死前一个愿望都不行吗?”他目光凛凛的望着她。
短短的半年时间,青蓝重新认识了父亲母亲,又眼看着父亲母亲双双离她而去,她已经十分惧怕死亡,眼看着徐正覃原本硬朗的身子在她面前展现虚弱的一面,威风凛凛的兆诚董事长变成疾病缠身的垂垂老人,心里难过得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
她脸色黯然,咬唇不语。
徐正覃长叹一声,“算了,你和你父母都是十分倔强的人,我早就知道你是不肯接受的了。”
青蓝歉然的看着他,“徐叔叔,你不必灰心,我有一个朋友的导师是美国著名的癌症研究方面的专家,他一定有办法治疗你。”
徐正覃摇摇手,“不说这个了。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在帮龙宇接洽美斯方面的人?”
青蓝怕他为了自己放弃这个项目,赶紧接过话头,“是的,不过美斯方面已经拒绝我们了。”
徐正覃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有点好笑的说,“你不必担心,我做生意向来公是公,私是私,美斯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我们有一半的业务都是和他们有关的,如果放弃美斯,等于放弃兆诚,我还不至于这么做。”
青蓝闻言松了一口气。
徐正覃忽然正色说,“不过青蓝,我觉得你和龙野走得太近了。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他……”
青蓝打断他,“徐叔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龙野的事,我心里有分寸。龙野,他并不象你们认为的那样。也许他在商界确实手段狠绝,但是他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其实,他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他们只是一对孤独的人,互相拥抱着取暖而已。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青蓝绝不相信他对自己没有真心。
徐正覃没有再说话,只是心里的担忧流露在眼中。
就在这时,青蓝看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街角徘徊。梁明瑶的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根本没看到迎面而来的汽车,径直横过马路。“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传来。
青蓝吓出一身冷汗,差点撞到明瑶的汽车司机从车窗上探出头来,嘴里大叫大嚷着,明瑶皱了皱眉头,仿佛很艰难的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站定在街中心不再移动脚步。
司机下车来,对明瑶拉拉扯扯的,青蓝看得眉头深锁,她推开椅子,冲了出去。
那司机还在骂骂咧咧的,要拉明瑶去精神病院,明瑶无助的使劲扯着被他拉住的手臂,脸上泫然欲泣。
青蓝怒气冲冲的拉开司机的手,“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那司机楞了一下,“你应该问这个疯婆子在干什么!”
“你嘴巴放干净点!”青蓝把明瑶护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四周围了一大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看就要升级。
那司机也不是好惹的,他伸出手来,眼看就要打在青蓝脸上。
突然,一只手在半空中拦住了他。一个健硕的年轻人挡在青蓝面前——是徐正覃的秘书。他对青蓝安慰的笑了笑,青蓝感激的对他点点头。
很快的徐正覃也赶到了现场。
他叫秘书留下来处理这件事,自己则带着她们回到树岛咖啡。
刚一坐定,徐正覃就借口有事先走了,青蓝看着明瑶喝了一口热咖啡,才开口问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瑶的眼泪簌簌落下来,“龙野……他不要我了。”
青蓝心里大惊,一时间说话居然有点结巴,“那……那个……他找你……说了?”
明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抽咽着说,“我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叫秘书送来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叠钱。我去见他,想当面问清楚,可是……可是,他只和我说了一句话,他叫我不要再来找他——我和他……我和他……”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青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就象打翻了五味瓶。龙野,他应该是最近感觉到她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联系上次她回公司后的反常举止,大概能猜到是因为明瑶的事,于是他就直接找了明瑶,把这件可能影响他们关系的事解决掉。
“林姐,我并不是想要他的钱,不然,不然……”明瑶哭得更加伤心了,青蓝只得轻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慰她。
其实这件事情对青蓝来说,实在非常尴尬。
她向来没有爱憎分明的正义感,也不是大女子主义的拥趸,更不会同情心泛滥的冒充正义女神打抱不平……她一直十分信奉,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旁的人,都是不相干的。
……可是,那个旁的人,是明瑶,那个她视若妹妹的女孩。这样,她就无法心安理得的漠视她的感受。
第二十二章
“在想什么呢?”龙野从身后环住青蓝的肩膀,薄唇在她的后颈轻轻摩挲。
青蓝微微闭上眼睛,感受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颈后传来,传导至四肢百骸,“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厌烦我了,会用怎样的方式提出分手?”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蓝却没有笑,她睁开眼睛,定定的望着前方,“如果你有了新欢,记得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背后的身体猛的一僵,龙野攀住青蓝的双肩,把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青蓝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他一字一顿的说,“你给我记住,不要打离开我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
青蓝不禁有点啼笑皆非。似乎她明明说的是他背叛她的事,为什么在他那里就理解成了她要离开他?看来,两个人的思维方式还存在较大的差距。
她不想再去碰这个问题,对于龙野的感情,她完全没有安全感,只怕自己什么时候受不了了,率先离开他,也未可知。不如有一天快乐,就享受一天吧,青蓝突然觉得自己有种飞蛾扑火的悲壮,她虔诚的搂住他的脖子,献上香唇。
……
一番温柔缱绻过后,龙野轻吻着青蓝的唇角,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青蓝伸手帮他把衬衫的领子拉好,虽然有点意兴阑珊,不过还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什么好消息?”
“和美斯的合作意向已经初步确定了,明天去签合同。——从明天开始,意味着我们正式进入酒店行业。”龙野的语气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青蓝吃了一惊,“你怎么办到的?我上次去见美斯的代表时,他们还一口咬定要交给兆诚的。”
“是兆诚主动退出的。”龙野翻身躺倒在床上,双手惬意的枕在脑后,“他们的资金链好像出了问题。”
“应该不可能吧?”青蓝觉得十分疑惑,“上次没听徐叔叔说要放弃啊,而且他们和美斯合作这么多年了,就算资金暂时周转不灵,也不至于影响运营啊。”
“也许是徐正覃要转移经营方向也不一定呢。”龙野不耐的摆摆手,“别管这个了,我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难道是因为徐叔叔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正准备收缩自己的产业,为身后事做准备?青蓝心里想着,就有点难过起来,不过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而且今天的龙野得意得似乎有点忘形,一贯沉静内敛的龙野,难道仅仅因为搞定了美斯的合作就值得如此得意?
龙野把青蓝拉起来,催促着她换衣服,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她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青蓝狐疑的看了看龙野,他嘴角微微上扬,意气飞扬的眼睛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青蓝心里一动,这样的龙野,似乎……似乎脱去了坚硬的外壳,剩下的是柔软温暖的孩子气。她被他的热情感染,眼眶居然微微一润。
龙野所说的“她一定会喜欢的地方”是一个外面看起来并不太起眼的餐厅,进去以后,她才知道原来里面别有洞天。餐厅被装饰成原始森林的样子,屋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真空玻璃,餐厅里高大的热带植物居然都是真的,透过树的缝隙,可以看到就餐的客人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影影绰绰的藏身在高大的植物后面。这样的环境,让人有种似真似幻的神秘感。
龙野满意的在林青蓝脸上看到惊叹的表情,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在一个巨大的圆木做成的桌子坐定,招呼侍者点单。不一会侍者就端来奇奇怪怪的食物,让青蓝目瞪口呆。不过幸好吃起来口味很不错,可见店主人是花了心思的,用都市人习惯的烹调方法和五湖四海搜罗的新鲜原料制成各种怪异的形态,让人无论是从视觉、听觉、味觉甚至思维方式都受到一次原始森林的洗礼。
“不过很多人大约都是图个新鲜吧,这里的设计这么另类,价格肯定不是一般的贵,却又并不太显摆……”青蓝环顾四周,发表以上感慨。
龙野却对她的论调嗤之以鼻。
“以为高雅就是红酒西餐加钢琴曲,那是暴发户和伪君子的选择。这种都市生活中的自然角落和原始气息吸引的是真性情的人。而且,这里有一种浪漫的异域情调,”他神秘的凑到青蓝耳边,“……最适合调情!”
青蓝薄嗔,“就你最不正经!你是不是经常在这里会你的情人?”
话刚一出口,青蓝立即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她脸上顿时黯然下来。
龙野却正色道,“我只和你一起。”
青蓝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色,不觉心里一软,这算是他说过的最接近爱情的话吧。这么一想着,就有一种温柔的情绪从胸臆散发出来,脸上也变得柔和了。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不受欢迎的声音突然出现。
“哟,这不是龙董和林总吗?怎么今天有空到这种小地方吃饭啊?”谢芷菲的出现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让林青蓝的心情一落千丈。
尤其是现在,她紧盯着谢芷菲随意的搭在龙野肩上的手,眼里要喷出火来。偏偏那女人还状似无意的用手轻轻在他的肩头摩挲着,故意用一种嗲得要滴出水来的声音对龙野说话,“龙野,你最近又结了新欢啦?怎么这么久不来找我啦?”
青蓝闻言心里一痛,她面无表情的端起玻璃杯喝水,眼睛却直直的看向龙野。
龙野没有看她,却侧头对谢芷菲露出一个性感的笑容,他拍拍她放在他肩头的手,安慰道,“我不是忙嘛,过几天给你电话。”
“那你可不能爽约哦!”谢芷菲冲青蓝甩去一个胜利者的笑,“林总,你帮我做个证人,龙野说话老是不算数的,有你这个证人在,就不怕他跑了。”
青蓝挤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谢总你可真是难为我,龙董床上娇客那么多,每个人都要我当证人,我哪里忙得过来啊!不如这样,”她从包里拿出一片钥匙,“我刚帮龙董从他的上任女朋友那里要来的他家钥匙,还没来得及还给他,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偷偷的给你啦,你哪天趁着夜黑风高,直接找上门去得了!”
此话一出,龙野眸子一冷,而谢芷菲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她挑战的俯下身在龙野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青蓝脑袋里一轰,随即他们的嘴在不停的说着什么,她什么都没听见,最后,谢芷菲冷哼一声,高傲的抬头挺胸,扭着腰肢离开,青蓝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同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削的国字脸,鹰勾鼻,看上去让人有种阴险的感觉,青蓝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她心里恍惚的想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龙野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青蓝转过头,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而龙野的脸上怒气越炽。
“我以为似乎应该是你解释。”青蓝扬起头,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瞪视。心里的疼痛正一圈圈扩大,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的女人,她骨子里的自卑让她表现得格外自尊,在与龙野的关系中,她刻意让自己保持一个不在乎的态度,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面对伤害的时候,她宁愿选择逃避,所以,她把钥匙给谢芷菲,就是要告诉他们:我不在乎,我林青蓝对龙野不在乎!
……可是天知道她心里有多在乎!
龙野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这个动作表明他逐渐变成一个理智无情的龙野。
他开口了,薄唇有着一贯的坚毅,眼神飘忽,“青蓝,我向来不喜欢解释,这是你知道的,你要对我有信心,男人逢场作戏是很正常的。”
青蓝气极反笑,“那倒也是,几乎没几个男人不逢场作戏的。”
龙野似乎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侧耳听她说下去。
可是青蓝偏偏不想再说下去了,她反问龙野,“怎么,你还想听我说什么理解的话吗?”
龙野收起探询的目光,把桌上的钥匙推给青蓝,“你能理解那就好办了,把钥匙收进去吧。”
青蓝玩味的拿起桌上的钥匙,随后手一扬,随着一个闪亮的弧线,钥匙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她盯着龙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男人可以逢场作戏,但是不代表女人得接受。”
说完,她拿起包,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门外的阳光明晃晃的一照,青蓝的眼泪唰唰的就落了下来。
什么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先是明瑶,再是谢芷菲?
她早就接受了龙野外面有很多女人的事实,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求龙野什么,只是希望至少能对她有一些尊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再和别的女人来往,难道这很难做到吗?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