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
“她呀,就是体弱多……”浩洋接口道,可是一回头,刚好撞见傅格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青蓝的脸,话说了半截就楞住了。
“你们……”真的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他想问。
傅格却状似随意而又关切的说,“脸还是太苍白了点。这几天多炖点汤好好补补。”
青蓝看看浩洋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十分尴尬,她侧过头,避开傅格的手,傅格倒也不在意,径自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喝。
这时,浩洋却突然走到青蓝面前,学着傅格刚才的样子轻轻抚上青蓝的脸,温柔的说,“恩,不过皮肤还是那么光滑。”
侧眼看傅格的表情,他先是一阵错愕,随即脸上便有了隐隐的怒气。
“果然……”浩洋若有所思,“你们绝不是学长学妹的关系那么简单。”
青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周浩洋,你在搞什么鬼!”
他无辜的耸耸肩,“我不过是做个试验罢了。”说着压低声音,“说吧,傅格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青蓝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傅格这时候也踱过来,“青蓝,我等会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先走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帮你弄,晚上再来看你。”
“不必了,你先走吧。浩洋在这里呢。”
傅格点点头,又俯身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拉过她的手,殷殷的叮嘱着,“手有点凉,你身体不好,别怕热,多穿点衣服。”
“咳咳,”浩洋假装咳嗽,打断了傅格的婆婆妈妈。
“那个……傅总你就放心吧,”他大大咧咧的说,“有我在,青蓝没事的。”
“恩,那就有劳你了。”
浩洋不自然的和他握手告别,心说,什么和什么啊,好像你和青蓝不分彼此似的,还有劳我了,好像应该我和青蓝比你熟悉多了吧。
等傅格走后,浩洋轻轻的扶青蓝躺下,青蓝对他说,“浩洋,你也回去吧,看你一脸的胡子渣,你昨晚没睡好吧,回去休息下,下午还上班呢。”
“……你什么资本家啊,我照顾了你一天一夜,下午还安排我上班啊,能翘班一下不?”气闷!
“不行!”青蓝假装板起脸孔,把他往外推,“我发你工资可不能白发!快回去吧。”
“好。”浩洋突然在床边坐下,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磁性,“我看你睡着了再走。”
青蓝呆了呆,喜欢……温柔的浩洋……总是那么贴心的浩洋……
为什么龙野总是……她心里一痛。
醒来这么久,青蓝也确实有点累了,刀口还痛着,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沉睡去。
梦中,有个温暖的大手在她的额头轻轻的抚摸着,唇边有凉凉软软的湿意。
青蓝模糊的想,浩洋这家伙,趁她睡着了吃她豆腐,等她睡醒要好好的骂他一顿!随即一阵倦意袭来,她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中。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一个女人笑吟吟的看着她说,“你醒啦!这一觉可睡得够久的!”
“你是……”青蓝疑惑的问,这个女人似曾相识,但是她在脑海中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想起她是谁来。
“我是戴淑虹啊,你不记得我啦。”她也不以为忤,依然是笑吟吟的样子。
“啊……淑虹啊,真是好久没见了。”青蓝这才想起来,相必是周浩洋不放心,所以叫淑虹来照顾她。她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她亲切的拍拍青蓝的手,“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多不放心啊,好好地养身体,什么都不要多想。”
“谢谢你们。”眼眶微微有点湿润。
淑虹摆摆手,“别那么客气,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青蓝释然的笑了,从小就没有母亲的照拂,青蓝越发觉得这样的感情可贵。
住院的日子是十分枯燥无味的。傅格、浩洋还有明瑶虽然每天都按时来看望她,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整片整片的时间闲在那里,幸亏傅格带了很多书来给她解闷,可是大部分时间青蓝还是在睡觉中度过。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经常睡不着,青蓝拿起床头的十字绣,那是她叫淑虹帮她买的,其实她的性格本定不住做这些细致的活,不过是特意找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不想让自己想起龙野。
这些天来龙野一次也没出现过,每每听到门响,她总是在心里想着,下一秒出现在门口的如果是龙野,她要怎样给他脸色看,可惜他从来没给她摆脸色的机会。心里从失落到失望到伤心再到麻木,有时候也骂自己不争气,龙野他明显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人,自己老这么念念不忘的算什么?可是下一刻听到门响还是忍不住要期待。
呀!针不小心刺破皮肤,一滴殷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青蓝楞楞的看着手指尖的血,也没去做任何处理,心里这才悲哀的发现,克制着不去想他,可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才发现,想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一时间索然无味。
她无聊的把绣具放回床头的桌子上,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睡不着……头有点胀胀的疼,可还是……睡不着……
她关了灯,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躺着,让脑袋里保持短暂的空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一些幽暗的光点,是外面的街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的。这个时候,医院里已经静得毫无人声。
门把有扭动的声音。
可能是护士来巡房。青蓝依然躺着没动,她闭上眼睛,就当已经睡着了吧,护士随便看看应该就会走了。
门被关上。青蓝听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她。脚步声停在她的床边,随即没了声响。她有点紧张起来,似乎不是护士。那会是谁?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不是护士,自然更不可能是傅格等人,那么会是谁想要害她吗?
手心里被冷汗浸得湿涔涔的,她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却又必须故意调匀了呼吸,脑袋里千回百转只是在想着对策。
对方似乎静静的在床边坐下,青蓝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一个熟悉的呼吸声似有似无的慢慢靠近她的脸。
青蓝心下一松,随即鼻子就有点酸涩起来。
龙野……为什么这么晚过来?
鼻间嗅到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原来,他是喝了酒……
青蓝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忽然似乎听到极低的一声叹息,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充满无奈,充满淡淡的伤感。
青蓝心口一窒,呼吸都艰难起来。她感到龙野温热的脸轻轻的贴在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伏在她的身边。也不知过了多久,龙野的头终于动了动,然后他站起身,在青蓝床前伫立了一会,转身轻轻离去。
青蓝睁开眼,看到黑暗中他宽厚的背显得异常萧瑟,眼睛一润,一滴滚热的泪珠粘湿枕巾。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但是淑虹开门的声音还是马上就惊醒了她。脑袋里象有一个小锤子一下一下的敲着,眼皮酸涩——这就是睡眠不好的恶果了。
淑虹拉开窗帘,“怎么样?昨天睡得好不好?”
她可怜兮兮的指着眼圈上挂着的两个硕大的眼袋,“看这个就知道了!”
淑虹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好了,医生说今天帮你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她高兴得叫出来,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接下来的一天,就在医生安排的各式各样的检查中度过,幸亏青蓝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办好手续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自己马上就可以出院,青蓝的心情十分雀跃。
其实如果要求的话,今天也可以出院了,可是青蓝还是固执的要等到明天,她的心底隐隐有一丝期待。
晚上,青蓝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心跳也似乎“滴答、滴答”的跳得麻木,他——今夜可会来?
时间似乎已经走过了午夜十二点,青蓝听到门把轻微的“咔嗒”声。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依然如昨晚一样,龙野只是轻轻的走到她床边,静静的把脸贴在她的手上。
黑暗里的沉默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青蓝甚至不愿意开口打破。终于,她感到龙野动了动,似乎又将这样默默的离去。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龙野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我很想你。”他低低的说。青蓝心里一紧,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别过头去,突然龙野的手掌覆上来,粗糙的食指温柔的擦去她的泪水。
他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喑哑,“别哭,是我不好。”
青蓝突然爆发了,她双手使劲的捶着他宽厚的胸膛,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招惹了我又去招惹别的女人?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都不来看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这几天来所有的委屈都尽情的宣泄在他的身上,直到精疲力竭。
龙野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青蓝收了眼泪,抬起头看他,“我明天早上出院。”
“我来接你。”他低头看她,狭长的黑眸竟也是星光点点,“带你回家。”
青蓝缓缓摇头,“不。”
他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怒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她无声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写着你明明知道的意思。
“你担心其他女人?”他的理解似乎还有一点偏差,“你放心,我从来不带乱七八糟的女人回家。”
“龙野,难道你的字典里就没有‘忠贞’这两个字吗?”青蓝的声音有点无奈。
“忠贞?”龙野的眼睛闪了一下,他轻笑起来。
青蓝愤怒起来,“有什么好笑的?男人难道就不应该忠贞吗?”
龙野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青蓝,你成熟点。我喜欢你,难道这还不够吗?”
青蓝推开他,“算了吧,龙野,我迟早要结婚嫁人,我不会永远这样。”
龙野眉头皱了一下,迅速把她又拉回自己怀里,霸道的说,“你可以嫁给我。”
“嫁给你?然后看着你身边的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换?”青蓝提高的声音。
“至少你的地位不会改变。”他居然深以为然。
简直是鸡同鸭讲!青蓝感到心里积聚的怒气马上就要达到零界点,她重重的呼吸着,试图平息这即将爆发的战争。
第二十四章
青蓝觉得,他们仿佛是在拔河的两个人,都为了获得属于自己的更大空间而毫不退让。
忽然,龙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青蓝,别再闹脾气了好吗?”
青蓝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我错了?”他的声调也高了八度,“你这么无理取闹我都由着你,还说我错了?”
“你……”青蓝气得浑身颤抖,“你给我出去!”
龙野一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震落了点点珠泪。
黑暗中,青蓝蜷着身子紧紧缩成一团,被他的身体拥抱过后的余温渐渐散尽,皮肤上竟是隐隐的寒意袭来。她曾经说过,她喜欢他的身体,而且——不仅仅是身体。
傅格、浩洋和淑虹都来接青蓝出院了,她的行李很少,只有两三件换洗的衣服,浩洋嘲笑她“比男人还简单的女人”,青蓝也不以为意。傅格淡淡的看着她笑,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只觉得象春日里微微的风,温暖和煦。青蓝有一阵恍惚,仿佛多年前那个宠着自己的男孩。可是心里还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因为——她想见的人没有来。
病好后青蓝没有回龙宇上班。龙野的消息总是经意不经意的从报纸杂志上、电视上、身边人的口里看到、听到,这个名字总是能让她的呼吸突然变得艰难。新一期的财经杂志上有他的专访,穿着正装的龙野,英俊得让人窒息。文中依然很少提到他的私生活,可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的私生活依然丰富多彩。
栖云山项目又正式动工了,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和傅格的接触也多起来。不过傅格依然是那样淡淡的样子,让她觉得很舒服。
“青蓝,这是规划设计院的初稿,徐董特别说了,要你看一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青蓝接过傅格递过来的设计稿,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慨叹。这是为母亲修建的宫殿!不知道母亲泉下有知,会是怎样哭笑不得的表情!
傅格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突然的情绪低落,只是有点犹疑的问,“我怎么总觉得徐董对你的意见过分在意了?——你毕竟不是学规划设计的。”
青蓝勉强笑了笑,“不会吧,也许是他对这个项目太上心了。”
傅格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管怎么样,你别太辛苦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青蓝的心里着实觉得温暖。
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压抑的感觉,青蓝笑了起来,“你这样哪里象是甲方对乙方的态度?资本家不是应该以榨取劳动者血汗为己任吗?”
一句话说得傅格也笑起来,“不过我听说过你们广告人对自己的描述,听起来满凄惨的。”
青蓝接口道,“睡得比小姐还晚,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