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把他的饭菜减去一半的分量。
“我不想要饭,我只想要你。”他眼里流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你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就用菜刀把你那里剁下来。”她情急之下抽出一把菜刀,看起来像是阻挡他有任何意图不轨的行为,其实不然,她阻挡的是她自己。因为从一个高大、英俊、强壮、多金的男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戴安娜王妃还在世,恐怕也会立刻投人他的怀抱。
他丝毫不怕那把菜刀,一阵笑意荡漾在他脸上,在昏黄灯光照射下,显得他更温柔:“我若是变成公公,你就要有心理准备变成婆婆——公公的老婆。”
杀人要偿命,杀那话儿要做他老婆,听起来满合理的,她看了一眼菜刀,又看了一眼他,该死的家伙,他就不能少笑一点吗?她感觉到一阵热潮流向她的脸颊,她赶紧装出怒意全消的模样,转过身把菜刀放回原位。
不过,她转身的速度只比乌龟快一点,他清楚地看见她的脸颊受到他男性魅力的影响而发红,他调戏地问:“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而且脸还好红,是不是对我动了情?”
“动你的屁!”她转回身,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想看我动屁股,最好是来我房间看。”他无视她的愤怒。
“厨房是闲杂人等勿入的禁地,请你滚出去。”她忍无可忍地跳脚。
“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他用力吸一口气,将肚子适时挤压出哀嚎声,“我肚子好饿,你行行好,随便热两道菜给我吃。”
“要算钱。”她嘴硬心软,乖乖地从冰箱里取出鸡肉和青菜。
“好,你高兴就好。”他则是自己去拿碗筷,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看着她穿围裙的背影,他意识到自己多么地想要她。木兰飞弹真的不是重点,他喜欢她的心胜过她的容貌和身材,她是个好女人,虽然不聪明,但跟她在一起绝对不会感到无聊,她的话语总是令他发笑,令他心情愉快。
试想哪一个工作累了一天的男人,回到家不想放松紧绷的神经?只要能让男人如此放松的女人,就可以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好妻子,这一刻他竟动了想结婚的念头。
如果没有旅馆就好了,他的心痛苦地呐喊,一边是工作,一边是爱情,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他需要时间思考,究竟该怎么在这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姬皓婷很快地将饭菜热好端到他面前,没她的事了,她知道她应该离去,因为和他在一起每多一秒钟,她的细胞就会多死一个,可是她还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她告诉自己,她是为了洗碗而留下来,没有其他原因。
她从来没想到男人吃饭的样子会这么好看,他就像电视播放的外国片中的贵族,吃相温文儒雅,她的心突地一窒,生雪里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她喜欢他吗?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会喜欢上这个与她为敌的男人……
“吃完了,你就上床去睡觉,别到处乱跑。”她找话题闲聊。
“我今年二十八岁,你几岁?”他咽下一日饭,凝视着她的眼睛问。
“二十一岁,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勇敢地迎向他的目光,手心却热得冒汗。
“你年纪比我小,说话的语气却比我老妈还像老妈。”他嘲笑。
“我是怕你吵到别的客人睡觉,并不是关心你的健康。”她越描越黑。
“你真可爱,不但不会说谎,反而说出真心话。”他豪迈地一笑。
她板起脸孔催促他:“你吃快一点,我累得快睡着了。”
“吃太快对胃不好。”他脸皮厚到连原子弹都炸不破。
‘你好烦,有没有人被你烦死过?”她抓着头发,恨不得头皮屑掉进他碗里。
“没有,我越烦,女人越快乐。”他笑容加深,对自己的艳史感到自豪。
“那些女人有病啊!”她的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她警觉到她似乎是在吃醋,居然想跟那些未曾谋面的女人一决雌雄,她是怎么了?她仔细回想今天有没有吃错药?没有,她记得很清楚,她早上吃的是维他命,不是发疯药。
他叹气:“有病的是你,居然把我这个白马王子拒于千里之外。”
“你真的是王子啊?”她问了一个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答案的笨问题。
“如果没有民国,我的确是王子。”他本来想大笑,但他有更好的解释。
“怎么说?”她的眼神流露出灰姑娘见到王子的尊敬。
“我曾祖父是满清亲王,我的本姓是爱新觉罗。”
“幸好孙中山推翻满清,不然现在会有很多女人惨遭你的蹂躏。”
“我不要很多女人。”他的眼神充满深情,“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骗子!”她恶狠狠地指责他。
“在认识你后,我跟以前的女友全说拜拜了。”
“全?看来有不少女人毁在你手上。”
“怎么能说毁,她们从我身上得过不少好处,应该说是银货两讫。”
他这么说只是想夸耀他的大方,但在她听来却觉得很刺耳,她以不原谅的严厉口吻说道:“你把那些女人说得好像妓女,别忘了,当你贬低她们的同时,你也贬低自己成了嫖客。”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谈得满融洽的,只要一提到感情,翻脸的速度比翻报纸还快。不过他并不因此而生气,他知道要突破她的心防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耐心地想解释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边吃饭边说话,你会消化不良。”她不想听任何脱罪之辞。
“能听到你美妙的声音,就算我有病也会不药而愈。”他笑盈盈。
她桀骛地抬高下巴说:“甜言蜜语对我是没有用的,我不是那些女人。”
‘你是不是在吃醋?”她在意他的过去,就表示她对他有好感。
“你吃饱后自己把碗洗一洗,我回房去睡了。”她满脸羞红地站起身。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他不拦她,因为他已经得到满意的结论。
回到房中,姬皓婷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瞪着天花板,她到这里来是想好好经营旅馆,但她的脑海逐渐被宫志超的身影填满,如果她再不小心些,很可能会爱上他,这会带给她什么?失去旅馆和下辈子变北京
烤鸭……
她抿紧唇,眼睫不停地眨动,不想让不争气的泪水滑落。
不能!她绝对不能被邱比特那个调皮的小天使射中致命的一箭!
第二天早上,连在柜台都听得见厨房里炮声隆隆。
端盘的女服务生和二厨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全睁大眼睛看着大厨和女老板为了一锅汤头而吵架,那锅汤头里到底有什么宝贝,为什么女老板坚持要大厨使用?虽然大家才同事八天,可是每个人都知道大厨最不喜欢别人插手菜单,惟独伟大又愚笨的女老板不知道……
“在厨房,我是老大。”大厨狠狠地将菜刀砍进砧板。
“我知道,我只是建议……”姬皓婷楚楚可怜地想把话说完。
“不用你鸡婆。”大厨不吃这一套,他是个没有怜香惜玉观念的老粗。
‘谁叫我姓姬,天生爱管闲事。”姬皓婷低着头,嘴巴却念念有词。
“我不管你姓什么,我警告你,少到厨房来。”
“大厨哥,你先别发火,你尝尝看用这锅汤头烫出来的青菜。”
大厨闻言火冒三丈,气得拔起菜刀,顺手捉起一只熟鸭,杀气腾腾地朝着鸭脖子连剁数刀,光听那剁剁的声音,就知道大厨快抓狂了,在厨房里来不及走避的员工全都吓得魂不附体,“我做菜有我的风格,不需要你来教我。”
姬皓婷咽了口口水,不死心道:“教学相长,我只是希望……”
“你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大厨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打量着她的脑袋。
“你的普通话虽然带有乡音,不过我还是听得懂。”姬皓婷不知好歹地微笑。
“我数到三,你再不滚出我的视线,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一、二……”
眼看就快数到三,姬皓婷心知大厨没胆数到三,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辞职等于一家人喝西北风,所以她不放弃地说:“那锅汤头真的很甘甜,我昨晚尝过,你只要尝一口,我立刻就走。”
“你是不是要我拿菜刀赶你,你才肯走?”大厨气得肠子打结。
“我……”姬皓婷话还没说完,嘴巴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
“大家别看热闹,回自己的岗位去工作。”魏云鹏硬是将她拖出厨房。
“我做错了什么?”姬皓婷在魏云鹏放开手后,眼眸闪着泪光。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帮助。”魏云鹏委婉地说。
“那锅汤头真的很好喝。”姬皓婷念念不忘。
“我知道。”魏云鹏安慰地拍拍她肩膀,“你眼圈黑黑的,昨晚一定没睡好,你再回房去补睡一下,不用担心旅馆的事,我都会处理好。’”
姬皓婷告状道:“我昨晚做噩梦,都是二○七号房的客人害我的。”
“我早知道宫志超是什么人,和他来此的企图。”魏云鹏不动声色地说。
‘他在打旅馆的主意。”姬皓婷唠叨起来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长。
“他也在打你的主意。”魏云鹏冷不防地说……
“你怎么知道?”姬皓婷越来越崇拜他的料事如神。
“昨天他在大厅看你的眼神,摆明要追你。”魏云鹏指出。
“他癞虾蟆想吃天鹅肉,门都没有,”姬皓婷尽可能地保持冷淡的语气。
“回房之后,记得要锁门哦!”魏云鹏不想多说什么,因为他看到的不只是宫志超的眼神,还有她看不到的,她自己的眼神,他发现她的眼神闪烁着挣扎,显然她正在犹豫该下该爱宫志超……
姬皓婷点点头,顺从地回到房里.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之后,身体整个向后倒,双手盖在脸上,泪水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她觉得好累,自己根本不是做老板的材料,她只适合做女佣,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做人比做事难太多了。
每一个属下对她各有不同的意见,魏云鹏希望她有老板的风范,大厨希望她滚出厨房,女服务生怪她老是端错盘子、越帮越忙、阿珠和阿花希望她远离二○七号房,欧巴桑巴不得她去帮忙洗厕所,潘安和交努比怕她跟夫妻档的客人说话,因为木兰飞弹会引起人家夫妻吵架,阿德见到她则是一句话也不吭。
什么样的老板才是好老板?她越想越混乱,以她的脑袋,就算把脑浆挤出来,也不会想出结果。她抬高手臂看表,现在的瑞士时间是半夜三点,要再等四个小时才能打电话向夏莉儿求助,那现在她该做什么好呢?算了,一睡解千愁。
这时突然响起轻柔的敲门声,她还没出声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该死的猪脑袋,她居然忘了锁门,但更该死的是不请自来的潘安,从门口探进他的油头粉面。
“你有什么事吗?”她赶紧坐直身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抹掉。
“老板,你一定还没吃早餐。”他变魔术似的把托盘从身后变出来。
“谢谢你,不过我不饿。”她表明不希望被打扰。
他将托盘放到她大腿上,“这是大厨特别为你准备的。”
“他不生我的气啦!”她脸厂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是老板,他还怕你生他的气。”他将盖子取下,阵阵香味扑鼻。
“咦?这碗汤的味道好像是我做的那锅厨余汤!”她惊讶不已。
‘大厨依照你的吩咐,尝了那锅汤,尝完之后直夸好喝。”
“太好了!”她拿起筷子,一滴眼泪顺势滴到手上。
“你这个人真有趣,动不动就掉眼泪。”他体贴地拿起餐巾为她拭泪。
她感到手臂上冒起鸡皮疙瘩,抢过餐巾,“谢谢你,我自己来。”
“别一直向我道谢,为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他神色自若地坐在床沿。
“怎么会是你送早餐呢?”她眉头皱起来,不太高兴他得寸进尺。
“我在走廊拦下女服务生。”他一边回答一边剥葡萄皮。
“你去忙你的事,葡萄皮我自己剥就行了。”她眼睛瞪着他的手指。
潘安的手指虽然不像宫志超那么修长,不过很干净,皮肤细滑,看来他很少做粗重的工作;但最令她感到惊奇的是,他剥葡萄皮的技巧非常好,完全没有碰到果肉,这种工夫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以前是在农会推销葡萄吗?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