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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乱 佚名 5177 字 4个月前

子里,爹爹宠谁,还不心知肚明?今天就算挣来了一顿热闹寿宴,回头惹恼了他,照样赶出去。乖,咱们点翠阁不凑这个热闹,清清净净不是挺好。”

芳菲还是噘嘴,嘴上都能挂油瓶了,“不好!说个不吉利的,就算明天被赶出去,好歹咱也风光过,总比灰头灰脸最后落个同样下场来得强。”

太九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辩她不过,起身道:“好啦,你总是有理。你且一个人说吧,我可要出去走走,透气。”

芳菲扭着身子,急道:“哎呀!你这个小姐!真是气死我了!”

太九装没听见,披个披风,拿着本书掉脸就走。一直走出院门,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那丫头是否不死心继续跟上来。

其实,她当然知道芳菲是想替自己出气。太八过得那么逍遥自在,自己先前却命运多舛,小丫头认定是太八辜负了她,所以处处竖着羽毛要和他攀比。

就算真的比他强,又能如何?不过是姚府里一段虚幻的故事,今天她受宠,明天他倍受青睐,谁能真正在这院子里住上一生?更何况,这些曾经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如今已经成了很轻很轻的小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套句宣四的话,她们是翻云覆雨的那只手,没空理会这等小事。

想到这儿,太九忍不住失笑,仿佛终于把自己逗开心一般,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跑出来,只是为了躲避芳菲,也没个想去的地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继续被芳菲唠叨,忽然想起前日她说后花园里的迎春花开了,黄澄澄地,很是漂亮,她干脆把书一卷,攒紧披风,掉头往后花园走去。

最近院子里的孩子都不太好过,听说姚云狄又要从外面大院子里选嫩人过来了,这就意味着院子里起码有五六个人要被赶出去。每个人都怕被赶的是自己,因为在姚府,被赶出去就等于被杀头,没活路的。大好年华,春暖花开,谁愿意死呢?

于是有头脑的努力做他们的任务,有姿色的使出浑身力气千奇百巧地打扮自己,可惜了花园里盛开的花,竟然无人有心去赏。

太九一路走来,只在心里暗算有哪些人不会被赶出去。

宣四是不用说的了,她在却夫人那里似乎很受宠,最近大约任务做得好,三天两头不在府里,不是被她干娘请吃饭,就是带她郊游。她的势力如日中天,明显是不会被放弃的。

兰双估计也不会,他跟着穆含真,俨然是个总管第二,虽然往上爬的手段卑劣了些,但好像姚云狄很欣赏他这套,最近的账面都直接教给他做,想来也不可能突然把他赶出去。

她自己显然也在留守人群里,二皇子那里刚刚起步,何况有穆先生护着她,姚云狄不会忽然翻脸不认人,他是个生意人,知道轻重。

剩下的……估计就是太八了。

他住在晴香楼,年纪也不算大的,却是第一个娶妾,很明显,姚云狄对他十分偏爱。直到现在,太九才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受宠。

对比一下院子里的其他人,太八的单纯老实简直就是奇葩。穆含真说得没错,姚府里聪明人太多了,办事是最好的,但若论心腹,还是要找老实人。

老实人,不会背叛你,忠心耿耿,敬爱有加。你做任何事情,他不问缘由,统统接受,甚至心情烦闷的时候,还可以把任何话都讲出来——这就是心腹。

却不知姚云狄打算怎样栽培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太八。就算是心腹,什么也不擅长,想必也让他头疼吧。

太九正想的出神,忽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快步走过来。

她急忙回头,却只见一袭蓝衫,跟着,身上一紧,那人居然冲上来死死抱住了她。

太九大吃一惊,死命挣扎,一面急道:“做什么?!给我放手!”

那人就是不松手,她推得重了,他便抱得更紧,忽然颤声道:“太九!我明白了……我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居然是太八的声音!她又惊又恼,冷声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手!放开我!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太八死也不放,低吼道:“我不!你听我说完!不然我就这样抱着你,我不管!”

太九实在无法,只得把手放下来,叹道:“好,你说,我听。”

太八显然情绪激动之极,喘了好几下,终于平静了一些,才低声道:“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怨我不去看你,怨我娶了万景做妾。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还是太九你当真以为我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

太九沉默一会,才幽幽说道:“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无非生了心魔而已。”

“不!我不管心魔!我想了很久,如果不把事情告诉你,就算死了我也不甘愿!你被逐出晴香楼,我当天就去找爹爹理论,求他放过你。可是我第一次见到爹爹发那么大的火,他骂我没用,警告我以后不得靠近点翠阁半步,否则……否则他就把你打进黑门!我在爹爹的书房外跪了一天一夜,也没求得他回心转意,最后晕倒在门口,大病一场……后来,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是我费尽所有力气也无法挽回的……你明白么?我、我不是什么英雄,倘若他说,如果去见你,就将我打入黑门,我一定毫不犹豫去见你!哪怕只有一面!可是……我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我怎能不顾你的性命?你一定觉得我住在晴香楼,逍遥快活,倍受宠爱。实际上我每天都痛苦极了!但除了这种方法,我别无选择!你恨我,也好过你丢了命,你明不明白?!”

太九似是听得痴了,半晌,才轻声问道:“那……为什么你现在能见我了?”

太八又道:“因为我娶了万景做妾……爹爹说,需要找个人替我收心,万景比较稳重,就选了她。我先是不肯,可爹爹说,我若是娶了妾,就可以见你……所以,我来找你。那天……那天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若是恨我,便打我,骂我,我毫无怨言!但你不可不理我!到如今,我终于见着你一个人在了,你……你还恨我么?”

太九痴痴地,心中一片空茫,竟是被他的话把一切都冲得支离破碎。

事实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怎会是这样。

“太九……?”

她摇了摇头,颤声道:“那……娶了妾便能见我,为什么那时你不来找我?”

太八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道:“那时候……刚娶了万景……我……那时候……”

太九长叹一声,轻轻把他推开,淡然道:“因为那时候你娶了万景,与她山盟海誓,甜蜜恩爱,所以舍不得来看我,对不对?”

太八急道:“不是!太九你不要乱猜,你听我说……”

太九抬手止住他的辞不达意,轻道:“无妨,你且听我说完。你与她已是夫妻,有过山盟海誓,既然当时已忘了我,现在便更不该来找我,否则就是有负与她。而你忘了我,便是有负于我。你两边都负了,又是何苦。”

太八急得使劲抓头发,吼道:“你要我怎么办?!休了她?是爹爹作主!我没有办法的!为什么总是怪我!”

太九低声道:“爹爹作主,可你并没有抗拒。不要用爹爹做借口。太八,人不能太贪心,你享受了一个女人的温柔,还想挽回另一个,到头来,你只会两个都失去。”

太八怔怔看着她,良久,突然发狠道:“不错!你就是想我休了她!你不过是想独霸我一个人,不甘心罢了!万景已经是我的女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抛弃她!何况大男人三妻四妾本是正常,她也不过是个妾,日后你做我正妻,为什么还要争?”

太九冷笑一声。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冷笑,明明已经心若槁灰,到头来居然憋出一个置身事外的冷笑。

她说道:“你变了,我也变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争,我不过想劝你好好过日子,不要负了万景。如今事实我已经知道,很感激你对我的情意,不过正妻也好,妾室也好,都是与我无关的。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人,那么更应该好好待她。你我的缘分无论如何,都已尽了,何必再苦苦纠缠?”

太八伸手去抓她的袖子,急道:“什么尽了?我喜欢你!我还是喜欢你!你难道不喜欢我?”

太九皱眉去推他,正要斥责一番,忽听旁边传来一阵拍手声,两人都是大惊,回头一看,却见兰双笑吟吟地站在迎春花后面。

见他们神色尴尬,他便一边拍手,一边笑道:“好精彩,九妹妹,八弟,这般精彩的戏份,我竟是第一次看到呢。不如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这郎有情妹有意的故事,竟比台上的还好看呢。”

太九面色一沉,知道此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猛然摔开太八的手,森然道:“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去是你的事。告辞了!”

她转身便走,那兰双哪里会放过她,在后面笑道:“何苦要走。反正满院子的人都晓得你们那点事,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太八只急得一个劲搓手,嗫嚅道:“兰二哥……你别……”

兰双故意问道:“别什么?和我又没关系,你可别抓着我不放。你的妹妹在前面呢,还不去追?倒让爹爹来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才是。”

太九再也按捺不住,回身指着他的鼻尖,森然道:“你很好!有本事便去说。”

太八吃惊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印象里那个温柔内敛的少女,会是这种模样吗?

兰双大约也没想到太九会发火,讪讪笑道:“玩笑罢了,九妹妹何必当真。我也是好意,让爹爹成全你们,不是美事?”

太九冷笑,上下打量他一番,鄙夷道:“你怎样想,难道我不明白?今日我若怕你,便不叫姚太九。你最好小心,若落在我手上,教你生不如死。”

说完她转身便走,只留下发愣的太八,阴沉的兰双。

有情何似无情(五)

撂下狠话的时候,太九并没有想太多,直到生辰那天,姚云狄来了,半开玩笑地提起兰双,她才知道此人高扬旗帜开始迎战了,将她和太八以及穆含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也不知说了多少出去。

“兰双这孩子,满肚子心眼,器量是小了些,然而办事还是利索的。”

姚云狄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太九正给他斟酒,听他如此说,便微微一笑,低声道:“爹爹何苦这样说,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

姚云狄笑着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们的小太九终于也会生气了?放心,你兰二哥欺负你,下次咱们把这账讨回来。”

太九怔了半晌,方幽幽说道:“无所谓讨不讨。爹爹,兰二哥也从未欺负过我。大家都是一家人,何苦来哉。他说那些气话,就是石头人,听着心里也会难受。”

说完,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硬是背过身去,强自说道:“我……去看看点心送来没有。”

姚云狄抓住她的袖子,轻轻扯回来,叹道:“他一向说话不知轻重,爹爹是有分寸的人。你瞧瞧你,大好日子的,哭什么。若真觉得委屈,爹爹明天就替你报仇,将他赶出去。”

太九噘嘴道:“爹爹真是小题大作,兰二哥那么能干,好好的赶出去做什么。我们小孩儿吵架,你也跟着掺和,就不容我两句牢骚么。”

姚云狄呵呵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不错,爹爹不掺合,不掺合。来,坐下吃面,你的生辰,可不许再哭。”

太九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低头去吃那寿面,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端起攒银酒杯,笑语莺莺地说道:“我敬爹爹一杯。愿爹爹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说着将自己手中的杯子在他的杯子上俏皮地一碰,发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姚云狄先是一愣,跟着笑了起来,仰头将那杯酒喝干,感慨道:“十几年前……她也最喜欢这样与我碰杯。”说罢,他却摇了摇头,眉宇间有些伤感。

太九斟酌着,小心笑道:“是爹爹最爱的女子么?”

他点头:“不错……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十四岁,却已经生得眉目如画。她家里穷,欠了姚府许多债,实在还不起,只得用这个二女儿来抵债。我只嫌她年纪小,成日只是哭,不解风情,便整日不去看她,只留她一个人在府里。后来想起,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了那两年,没人说话解闷,实在是很凄凉的。”

太九见他难得发了谈兴,言语中依稀是说那环夫人——他只得这么一个妻子,也是她的娘亲——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竟是又盼他说下去,又望他赶紧闭嘴滚开。

到最后,她定了定神,又抓起酒壶替他斟酒,道:“那后来呢?爹爹去看她了吗?”

姚云狄眯起眼睛,仿佛陷入那段年少往事里,无法自拔,片刻,他方低声道:“过了两年,我出去做生意,回府之后,有个下人将一个包裹送过来,里面是一些新鞋新衣,都合着我的尺寸,分毫不差。我才知是她替我做的,眼见那衣裳精致,显是废了大心思的,于是便起了去看看她的念头。彼时她年已十六,再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浅紫长裙,手里拿着团扇,只站在那芙蓉花旁,当真人比花娇。见着我,她慌得只是躲,头也不敢抬。我与她聊了两句,当晚在书房看书,总想着她,于是托人送了一段诗词给她,又过得半月,我便与她正式圆房了。”

太九见他面上露出甜蜜之极的神色来,心中也不由黯然,顿了一顿,才问:“是什么诗词?爹爹自己写的吗?”

他笑着摇头,慢声吟道:“江南柳,叶小未成荫。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着待春深。 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

他念着那词,似是痴了,一忽儿摇头叹息,一忽儿轻轻发笑。太九见他如此情状,也不敢相扰,只得默默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