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5(1 / 1)

夙夜宫声 佚名 4770 字 4个月前

能地将从中转圜四个字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又闲话了几句便急不可耐地告辞离去。而这个时候,鲁豫非方才似笑非笑地对崔夙道:“郡主,倘使我没有猜错的话,太后那句话,应当不是带给魏国公的吧?”

崔夙自知瞒不过鲁豫非这样世故练达的老臣,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太后只是说看三位国公谁留下来,便告诉其中一位。我想祁国公是皇后的父亲,荣国公又像躲什么似的早早走了。既然魏国公和鲁相你们二人留了下来,那么,我也唯有托付你们,不是么?”

鲁豫非盯着崔夙看了许久,突然笑道:“郡主果然神似太后当年,只是郡主是否明白,这个天下,容不得第二个太后这样的女人?”

这算得上是一个露骨的警告,但是,崔夙却早已豁出去了。毕竟,鲁豫非这话要是深究,同样是大不敬。

“鲁相,你是先帝时候便在朝的老臣了,难不成连当年的往事都不知道?倘若不是有人步步紧逼,又哪里有如今的太后?”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许久,终于,鲁豫非哈哈大笑了起来,亲自执壶为崔夙斟满了面前的酒杯,又在自己的杯中倒满美酒,最后才举杯道:“是我想左了,郡主不愧是太后亲自教导出来的,我刚才言语无稽,还请郡主多多包涵!”

“鲁相言重了!”崔夙先是一愕,随即方才拿起了酒杯,爽快地将那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末了亮出了空空的杯底,“崔夙和别人一样,只是在寻找一条存身之道而已。”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 第四章 用人之道

夜深时分,崔夙方才回到府中,自有总管等人上来迎候。总管姓吴,长得高高瘦瘦,大约四十岁左右,传说是宫内局掌令的亲戚,所以才分配到了这样的差事。他殷勤地上前行过礼后,便缓步跟在了崔夙后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郡主出门之后,刚刚宫里的寇总管又来过了,说是江南织造府刚刚送来了上好的贡缎五十匹,以及苏绣若干,皇上从中挑选了几件,送来给郡主裁衣裳。小人私自做主,已经命人通知了裁造院,明日他们便会派人过来。寇总管还送来了一堆花样,郡主若是觉着好的,小人就去让府中那些绣娘预备起来。”

崔夙对于这些原本就不上心,此时听了更觉得不耐烦,脚下步子便停了下来。

“以后若是这些事情,你让沉香忖度着就行了,不必事无巨细一一来报。你才从宫内局调过来,不明白我的秉性我不怪你。沉香,你抽空告诉他,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沉香连声答应,见那吴总管尴尬得很,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在她看来,崔夙看不上这样中规中矩的人并不奇怪,毕竟,宫内局预备的人都是稳妥第一,若是真要寻什么可靠或是精明的,便得自己早早准备。事先这位主儿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快搬出来,哪里会有什么准备?

到了内院,吴总管自然不好再跟在后面,道了安就带着一群男仆退下。沉香吩咐两个仆妇锁了门,又喝令她们掌管好钥匙不得私自放人进出,方才急急忙忙地赶上了崔夙。

“寇明生还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陈香连忙答道:“寇总管没说别的,撂下东西之后道了皇上的意思就走了,只说今后郡主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崔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却盘算开了。

她这一次出宫,除了沉香之外只带了寥寥数人,玉宸宫的首领太监等人都还留在宫里。这样一来,人手上不免相形见拙,也不知被别有用心的人硬塞了多少人进来。短时间之内,她只能尽量把自己的人安排在内院,但是,外头却也不能没人管,尤其是门上的人一定要可靠。刘宇轩虽然是侍卫长,但是,总不可能连这些事也插手。

“沉香。”

沉香原本就紧跟崔夙,听到这句话连忙上前一步:“郡主有什么吩咐?”

崔夙停下步子,朝身后摇摇手,示意那几个丫鬟先回房准备,不用跟着。等到人都散了,她方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沉香,你进宫三年,可还和家里人有联系么?”

听到这个问题,沉香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许久才低声道:“郡主,奴婢是采选的时候进宫的,那时就已经和家里人生离死别过,如今更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奴婢的爹爹在德州开着两家作坊,家里也算有些产业,娘早就死了,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没有其他亲戚。”

崔夙知道自己触及了沉香心头痛楚,轻叹一声便安慰道:“我曾经和你说过,将来必定让你遂了心愿,如今既然出宫,我到时去宫内局销了你的簿子,以后你就不是宫女了。”

“郡主!”沉香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见崔夙不是在开玩笑,她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大恩大德,奴婢永生永世难以报答!”

崔夙紧盯着沉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将其拉了起来,郑重其事地道:“我也不要你的报答,将来你若是想嫁人,我还能送你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只要你现在能对我不离不弃,我亦不会亏待你,你明白吗?”

沉香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这是崔夙要她去做什么大事,心中惶恐之外却又有些欣喜。崔夙对豫如的维护她全都看在心里,再说在出宫之前,太后将她召了过去,明确表示今后她只需好生服侍郡主,不用再干别的,她更是放下了心中大石,再也没有了其他顾虑。

“郡主若有事情但请吩咐。”

崔夙出宫之后,田菁便回到了慈寿宫,临行前还告诉她沉香可信。如今她又是用人之际,再加上刘宇轩目标太大,因此她不得不假手沉香行事。此时,她把心一横,深深吸了一口气,解下腰中玉佩上的缨络递给了沉香。

“你去永和坊,将这缨络佩在腰间,自然有人找你。你只需说,两王同归,时局不定,甚好勿念,切勿泄露行踪。若是有口信,你也同样带回来。明白吗?”

尽管不知道要去见谁,更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但沉香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将那长长的缨络系在了腰间。

次日沉香换了男装悄悄从后门出府,而崔夙见了刘宇轩等几个侍卫之后,临时起意要去帐房看看,刘宇轩劝阻不得,只能和几个侍卫陪同而去。

然而,还没进拐进那个独门的小院,刘宇轩便远远瞧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张望,像是个望风的,心中登时一沉。他原本就信不过这些宫内局拨来的人,所以才宁愿屈就郡主府暂时当个侍卫长之职,此时也来不及和崔夙分说,从旁边绕上去三两下拿住了那人,又防着他叫喊,随便拿了块手帕堵了他的嘴,然后便如同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回来。

崔夙才刚刚搬出来不久,府中的人头还认不齐全,此时看了那人半晌也叫不出名字,而刘宇轩更是道出了让她大吃一惊的话。

“府中的人我都认得,他不是这里的人!”

强自按捺心中惊怒,她也不问情由,让几个侍卫看住了那人,自己则带着刘宇轩进了院子。远远的她就听到了一阵吆五喝六的叫嚷,中间还夹杂着骰子声,一时间,她只感到一股热流直冲脑际,脸色登时铁青一片。

“敢情这里不是我的帐房,倒成了延康坊那些人满为患的赌坊!”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之后,她又冷笑了一声,“以前人说宫内局挑的人不可靠,我还不信,原来一点都不假。好,真是好极了!”

刘宇轩隐约知道一点其中情弊,心中不禁为那位不领颜色的宫内局掌令叹息。这位掌令把往日糊弄那些不管事郡王亲王的手段用到了这里,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二卷 彩云何时归 第五章 晴天霹雳

“五哥真是能耐,稳稳当当就成了这安国府的帐房,这一年的开销可是流水似的,搂几个钱还不容易?”

“你又糊涂了不是,如今这可是郡主府!”

“对,应该是郡主府!我上次远远瞧了一眼郡主,真是美人胚子,要是能够……”

“那是顶尖的金枝玉叶,太后的心肝宝贝,我们这种人只能想想而已!”

“金枝玉叶?这郡主的身世有些离奇,指不定是哪里的草根。”

“小声些,听说,晋国长公主嫁入崔家之后,似乎做出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事!”

站在门外的崔夙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心中怒不可遏,浑然不觉指甲已经陷入了肉中。那些人暗地里想些什么龌龊事她可以不理会,毕竟,她即便贵为郡主,也管不了男人的意淫,但是,出口辱及她的母亲,这却让她难以容忍。

旁边的刘宇轩眼见崔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飞起一脚踢在门上。门板禁不住这用了大力的一脚,嘎吱嘎吱地响了一声之后,便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而一声巨响之后,几个灰头土脸的人立刻冲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当头便骂道:“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在郡主府中撒野?”

“你们还知道这里是郡主府?”

听到这个冷冷的声音,几人方才抬起了头,看清楚面前的两个人之后,他们顿时呆若木鸡,继而面如土色。面对这样的架势,谁都明白自己在里面的勾当被人知道了。

“郡主,小人不合偷懒在里头赌钱!”那个帐房三两步扑了出来,一头撞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小人再也不敢了,郡主饶命!”

此话一出,那几个站在那里的人旋即醒悟了过来,慌忙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崔夙一听声音就辨别出,那个帐房正是在背后诋毁自己母亲的人,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杀气。见其他几个人都眼生得很,她便头也不会地向身后的刘宇轩问道:“刘侍卫长,这些人可是我这府中的人?”

“不是。”

虽说没见过崔夙的规矩,但是不管哪家府邸,都不可能允许外人随便进出,因此刘宇轩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此时,崔夙再也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立时雷霆大怒:“费帐房,你虽说是宫内局调拨来的人,但是既然来了,就应当守我这里的规矩。无事纠集外人聚赌,这是第一宗罪过;妄自议论主人,这是第二宗罪过;至于出口辱及我过世的母亲,这便是第三宗罪过!”

那帐房费由情知今次难逃一劫,一咬牙膝行上前一步,再次求饶道:“郡主,小人确实有错,倘若郡主能够饶小人一命,小人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郡主的恩德。”

宫内局负责调拨人手,但是,各王府公主府郡主府中的下人,却是由各家自己处置,所以这费由方才有这样的求饶。可崔夙如今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这些,而几个侍卫都赶了过来,先是把费由关到了柴房,然后便开始甄别剩下的人。结果,两个是在酒楼混饭的帮闲,一人是祁国公府上的门子,另两人是魏国公府上的听差。

那两个帮闲好处置,不过是乱棍打出去,而剩下三个国公府上的人,她则命人拿着自己的柬帖将人送回去处置,最少,这三人一顿板子总是少不了的。临到最后,她方才把总管吴万全叫了过来,让他自己到帐房中看看。

吴万全进去一会儿就跌跌撞撞地退了出来,不待崔夙发问便哭丧着脸跪下禀报道:“郡主,小人确实管束无方。但是,历来的规矩是总管管府中内务,而帐房则管一应银钱支出,小人确实管不了他。小人听宫内局的掌令提过,费帐房是户部尚书罗大人推荐来的,他也推却不得。”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瞧了一眼崔夙的眼色,这才字斟句酌地道,“不瞒郡主说,如是情形京城各家府邸都是常有的,大家都……”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这里绝对容不得这样的行止!”崔夙冷冷打断了吴万全的话,厉声斥道,“倘若你自承无能,那现在就回宫内局去,我这里用不着一个只会推卸责任的总管!”

“郡主开恩!”吴万全这才慌了神,连忙告饶道,“小人该死,小人不该胡言乱语,小人……”

“够了!”崔夙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愈发觉得宫内局找来的人全都是酒囊饭袋,“总而言之,你的总管之职暂时革去,先做一个管事。倘若你日后把外院经管得好,兴许我还复了你的职,若是不满,你现在就走!”

吴万全自然不肯走,此事也就这样定了。至于缺少一个总揽大局的人,一时半会她却没有办法,只能让刘宇轩回去和刘成提一提,推荐几个人选。至于内院,好在她先前还带了几个宫女出来,否则定然夜不能寐。

然而,沉香还未回来,她也还来不及问罪帐房费由,宫里便有人敲开了郡主府的大门。来者是慈寿宫徐莹,她带来了一个让崔夙几乎血脉冻结的消息——太后在看过岳州知州陈芜舟的一份折辩奏疏之后,突然晕厥倒地,如今太医正在会诊!

心急如焚的崔夙自然是立刻和徐莹动身进宫,此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