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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宫声 佚名 4808 字 4个月前

两人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一直都有些惺惺相惜,此时同时一愣之后不觉都笑了起来。萧馥便先把人迎了进来坐下。这才问道:“你一个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忙什么。我如今连太皇太后也见不着!”虽然平素不是喜欢抱怨地人。但素缳还是禁不住埋怨开了,“太皇太后自从病好了之后。怪事就愈发多了,慈寿宫听说如今是鸡飞狗跳的,也只有徐大人能够天天若无其事地呆在那里!就连长公主都似乎不受待见,何况是我!”

萧馥本来就觉着事情不对劲,此时此刻更是心头疑惑。见四周没有外人,她遂低声问道:“你一直都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难道也像民间那些没见识地人那样认为太皇太后是假病?”

“这……”

素缳一下子犹豫了,过了老半天,她方才很不确定地说:“我当初服侍过太皇太后好多回,那种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可是,太皇太后的异态又怎么解释?”

“必定是有人设计!”萧馥霍地站了起来,心中有了七八成的计较。见素缳仍然面露踌躇,她便一把将人拉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你可是堂堂铁卫之首,要是连你也没了分寸,别人怎么办?好了,先不说这个,我这里有一件要紧事须得你帮忙,你且听我说!”

夜晚的京城一片安静,除了巡街卫士地脚步声之外,就只有那象征着时刻的更鼓声。虽说自忖不会惊动那些卫士,但素缳还是先去了一趟侍卫亲军司,向刘成说明情由讨了一道手令,这才带着两个铁卫一身轻装前往萧馥提到的那座宅子。

宅院早就荒废了,她进去的时候只惊起了几只宿鸟。昔日雕梁画栋,如今不过是残垣断壁,只有那棵树依旧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显得格外萧条。“确定是这里?”

“回禀大人,不会有错。据报,这里荒废已经有好些年了,自打当初那家人搬走后就一直空关着,听说闹过鬼,所以没人敢住,就连乞丐都避着走!”

虽说当铁卫的全都不避鬼神,但是三更半夜造访一间远近闻名的鬼屋,两个男人还是有些心惊胆战,见素缳二话不说就上树查看,两人不觉露出了惊异的眼神,随即掩在了一边望风。

大约是素缳上树闹出了动静,不多时,不远处已经是倾颓不堪的屋子忽然冒出了一团绿火,紧接着,一个白影便裹挟着那绿火跳了出来,那情形端的是诡异绝伦。躲在树后废墟中地两个铁卫对视一眼,强自打精神按兵不动,心中却已经是连连打鼓。

素缳早就看到了那团白影,却没有多少害怕。早在当初遭人虐待向老天申诉却求告无门的时候,她就把对神佛的敬畏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更不用说如今这明显就像是装神弄鬼地玩意。看到白影绿火越来越近,她忽然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将其和飞镖裹在一起掷了出去。

那飞镖一射中白影就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地上就留下了一地灰烬,哪里还看得出半点阴森可怖。此时此刻,底下两个铁卫方才如梦初醒,听得上头素缳地命令,他们立刻双双扑进了那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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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十四章 以讹传讹

听到废墟中传来阵阵叱喝,不一会儿又归于平静,素缳不禁露出了笑容。由于她没有很多时间随田菁习练,因此这武艺上头不过得了一半真传,比不上几个一直以来便重在拼杀的铁卫。今天晚上,她就特地挑选了两个身手绝佳的,这回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就只见两个人揪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汉奔了出来。其中一人放下了手,这才恨恨地禀报说:“大人,这就是那个作祟的家伙。属下在里面还发现了不少装神弄鬼的东西。这所谓的鬼宅,必定也是他搞的鬼!”

那蓬头垢面的老汉原本还只是默不作声,听到这称呼,眼睛中顿时冒出了寒光,几乎跳了起来。素缳见情形有异,喝令两人制住了他,这才重新在大树底下转了一圈。见实在看不出名堂,她忽然心中一动,回转之后故意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回去告诉萧姐姐,她家里当年留的东西不在这里,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话音刚落,老汉忽然又狂躁了起来,两个铁卫怎么也按他不住。但他却只是在那里扭动着身体,旁的一句话都没有。素缳先是一阵奇怪,待到看清那张嘴中赫然只有半截舌头时,脑际忽然一震,立刻改变了主意。

听素缳说并无收获,萧馥原本有些失望,等到听说带了一个哑巴回来,她便有些诧异了。待到见得人,她只觉依稀有些面熟,最后,还是对方脸上的那颗痣让她想起了一段往事。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是锦叔?”

一声锦叔让那巴老汉再次激动了起来,就这样对暗号似的足足问了老半天,萧馥终于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立刻出门叫来了素缳,连珠炮似的吩咐了几句。

晚间。宣政殿中地崔夙就拿到了一本泛黄的簿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她只觉得心中直冒凉气,末了竟忍不住站了起来,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不过是十年二十年前地旧帐,但记载得已经相当惊人——下至寻常队正。上至千户指挥使乃至都统,都曾经和萧家有过银钱上的往来。少则五六千两,多则十万两,更有甚者即使离任还在运用自己地影响力往北疆安插各种人。

如果照着簿子上的记载,那些如今声名赫赫的老将,竟是有不少该上断头台的。该死,实在是该死!”

崔夙低声骂了两句,却知道如今就算是手持证据也于事无补,毕竟。萧家剩下的人已经只有萧馥一个了,若是真正追究起来,倒是她地处境更尴尬些。好在上头不止这些帐目。还有一些不肯接受贿赂的将领名字,如此一来。她至少还知道。有哪些人可用。

“这一次你和萧馥都立了大功!”

素缳一直默默侍立在侧,冷不丁听见这一声。她慌忙欠身谦逊,却不料还未低下身去就被崔夙扶了起来,这下子方才真正诧异了。

“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别说外头事情多,就是宫里也多有劳动你的地方。菁姨不在,我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刘宇轩毕竟是男子,再说目标太大,很多事情上不便出面。”虽说心下怀疑已深,但崔夙还是字斟句酌地选择着说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截了当,“总而言之,你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牢牢盯住慈寿宫的举动!”

“啊!”

尽管素缳自己也对最近的局势有些迷惑不解,但从崔夙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相询,下一波的冲击就接踵而来“太皇太后于我有抚养之恩,教导之义,不论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不会违逆她地意思。但如今的情形不一样,你所看到的前头那些事不过是表面,无论是责备抑或其它,我都不会有怨言,但是,慈寿宫最近地情形有些反常,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素缳本就是聪明绝顶地人,联想到太皇太后屡次提起崔夙时地反应,她旋即恍然大悟。可若是这样,崔夙为何要她盯住慈寿宫,难不成还能有人左右太皇太后的心意不成?她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冷漠的声音,随即而来的那种可能性顿时让她不寒而栗。

“奴婢遵命!”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躬身应诺,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潜入慈寿宫探个分明。不管怎么说,太皇太后都不应该不见她才对。

见素缳答应得爽快,崔夙却有些犹豫了。虽说那件事情不能对人言,只是,素缳掌管铁卫,万一要是真的让她得知了太皇太后的状况,那么,事情势必……等等,按照太皇太后之前的计划,是要趁着这十天的时间把钉子连根拔起,倘若有人在此之前传扬出什么不利的消息,那么,岂不是很可能招致天大的麻烦?她正寻思着该如何不露痕迹地点明这件事,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紧接着便是沈贵急急忙忙的叫唤:“长公主,长公主,奴才有急事奏报!”

素缳看了一眼崔夙的脸色,遂上前去打开了门。大约是门开得急了一些,沈贵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栽倒。他却浑然没顾上这些,三两下冲进来,四下瞅见没有外人,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道:“长公主,奴才刚刚送东西到慈寿宫,出来的时候经过寿康宫,无意中听到两个小太监在那里说嘴,说什么太皇太后早就已经驾崩了,只是密不发丧!”

崔夙只感到脑际轰然巨响,然后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此时此刻,无论用什么都无法形容她的心情——究竟是一种隐秘被人道破的慌张,还是哀伤绝望乃至于愤怒——她只知道,自己这几天深深埋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居然被人随手揭了开来!

“长公主,让奴婢去把那些嚼舌头的人立刻抓起来处死!”素缳满心愤怒地上前请缨,见崔夙神情有异,顿时愣了一愣。隐隐约约地,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了上来,这不由得让她满心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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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十五章 影踪再现

太皇太后病愈的这些日子,在朝政上的处置可以说是雷厉风行,大异于往日崔夙力求稳健的措置方式。群臣在噤若寒蝉的同时,更知道以后的日子难过,一时间不禁连连叫苦。然而,在明面上的俯首帖耳背后,却有一股暗流渐渐涌动了起来。

“其实,太皇太后已经去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长公主监国那会,何尝这么杀过人?听说冯万深和蔡准出了京城没多久,就被追上来的旨意处死了!”

“咳,那是长公主在借太皇太后的余威呢!都已经病那么久了,哪有说好就好的?”

议论虽然不多,但久而久之,传播的范围便比原先扩大了几分,但多半是一些低品官员,而高官即使是听见这些,也会当作没听见。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似锦前程开玩笑,谁不知道,别说这京城,就是天下,也其实都是握在一股力量手中。

谣言起于宫闱,传言得最厉害的也是宫闱,而作为慈寿宫总管的张年,听到这些话的最初并不是什么愤怒,而是深深的心悸。他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太皇太后在很多事情上避开他,他知道那都是存着保全的意思,但他更知道,在这个深宫之中,除非是死或者离开,否则根本是避不开的。无奈崔夙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冷淡了他,他竟连一个可说话的人都没有。

此时此刻,张年正在废园子里坐着发呆。说来好笑,他这个总管的名头没有任何一个人剥夺了去,但现如今,在慈寿宫中人人都忙忙碌碌的时候.,他竟成了最最闲的一个人。兴许这就是人家说地,人老了,不中用了?

“张公公好悠闲啊!”

听得背后这个声音。张年只觉得浑身发冷,却不敢起身或是回头。而是在那里叹了一口气:“您这又是何苦,长公主如今的声威,天下无人可以并肩,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纵使有天大地尊荣又怎样,她肯叫我一声爹么?”张年顿时无语。他很想问一句:“当日你把孩子扔给民家,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和这样的人讲道理不过是对牛弹琴,他没必要浪费这个口舌。他只得沉默地坐在那里,等待来人说出他地来意。

“老太婆真的死了?”

这是张年早就料到的问题,但是,他却真的没法回答。外头乱七八糟的流言他也听说过,按理说他这个慈寿宫总管应当是最好地见证者,但问题是,这几天他压根就没有见过太皇太后。自然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在犹豫老半天之后,他终于直截了当地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答案似乎让来人很惊奇。他一个旋身出现在张年面前,身上赫然是一身侍卫的打扮。只是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双闪着精光的眸子。他定睛看了张年片刻,忽然笑道:“你这话虽说是真的。但是怎能让我满意?”

“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来人终于冷哼了一声:“好一个老太婆,果然会耍花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管你是死是活,终究是活不了多久了。若不是你们当年的阻挠,琬儿就不会死,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分离。如今你想把这江山让夙儿一个人去挑,那好,我就让这整个江山陪葬!”

“你疯了!”张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倏地站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长公主从无到有学习这些有多么辛苦,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