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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之未落 佚名 5029 字 3个月前

似痉挛。

“哥哥啊,为什么我在迷恋《足球小子》的年纪的时候没有认识你,否则我也不会只看了不到十集。”我爸妈倒也不是明令禁止我看电视,只是我清楚相较于电视剧,书本尤其是课本会更得他们的欢心。也许是身为教师,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习惯性地放到学生身上的缘故,无形间受到冷落的我总是不自觉地就努力按他们的期待要求自己来获取他们的欣慰。想想真可怕,原来很小的时候我就在竭力讨好别人了。

“你也就只能看看无聊的动画片。那《足球小子》里面你喜欢谁?”他嗤之以鼻。

“还用问么,肯定是足球王子武藏啦。他一笑啊,天上就好象有粉红色泡泡在飘啊飘。”

“拜托,我觉得他很弱,倒是力道十足的松仁和那个空手道家庭出身的守门员还行。”

“嘁,很无聊吗?明显某人比我更清楚里面的人物。看了不止一遍吧?”我啧啧地扫描他的脸,皮很厚,一点暖色调都没浮现出来。他的回应是哼哼,盯着公交站牌,貌似看的很认真的模样。

“不过如果玩cosplay的话,你应该蛮适合那个守门员的,感觉比较靠近,有浪子的气势。搁古代也一游侠儿的角色,准确点讲叫剑客加流氓,典型古龙小说笔下的男主。最后那个什么,死的很凄婉哀壮。”说到后来我已经笑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准备打我的时候,救命的公交车来了。唉,如果来的是白马,马上坐的又不是唐僧的话会更加合我的心意。

从我们镇上坐公交车到市区倒是很快,半个多小时市中心就到了,难怪后来城区扩大的时候当仁不让地被划了进去。萧然暑假回过一趟家,刚好箫妈妈收到了一张新开张的游乐场的贵宾券,想想这家游乐场也真够逗的,要一端庄娴雅的著名女画家硬跟游乐场拉到一块,我想象着她身着礼服坐在云霄飞车时的样子,怎么着怎么不伦不类。萧然见了就顺手带来了,用他的话讲,本来他是对这些不屑一顾的,但考虑到可怜的某个孩子整天都没机会玩,他只好屈尊纡贵光临这家游乐场。加上跟我混久了,被我的小农思想污染的厉害,开始渐渐赞同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庸俗观念,觉得十次免费使用机会浪费掉实属于暴殄天物,会招天打五雷轰,只好勉为其难笑纳。

他说的这么牺牲甚大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不捧场,要求去书店看书。(其实是我怕我敢这么提议,他会把我往市中心一丢,头也不回的走人。然后路痴某女就哭哭啼啼找一公用电话亭拨打免费的110,声泪俱下地乞求警察叔叔送她回家。想我也一二八芳华的花季少女,这么有损形象的事绝对不能做出来丢人。)游乐场里人声鼎沸,与我想象中不同,玩旋转木马的人有不少是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的优质白领jj,还有个大叔模样的人开着卡丁车不亦乐乎。

萧然当然不会同意玩这种温和平静有益身心健康的游戏,他老人家第一站就把我带到了蹦极跟前。我借口有恐高症,死活不肯跳。他欲强行推我下去,我死死攥着他t恤不撒手,任凭工作人员在旁边如何信誓旦旦都不为所动。最后他大概是担心他的衣服会被我拽下来,大庭广众之下他虽然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但被别人免费吃豆腐终究不爽,只好悻悻地转战下一个目的地。

一看是过山缆车,我头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韩红的《天亮了》听过没有,故事背景就是一家三口玩过山缆车出事故,父母以生命护住了自己的孩子。你认为这样我还敢玩吗?以我这种认定快乐诚可贵,刺激价亦高,若为性命故,啥米都可抛的个性,一切在我看来安全系数不高的活动我都会敬若鬼神。我以为既然过马路的时候都可能被车撞死,走在大街上都可能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实在没必要以生命为代价去寻求什么刺激。

等辗转到鬼屋前,萧然的脸已经铁青了。估计我要是再推脱,他会比里面的鬼怪更加可怕,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其实我的胆子很小的,全班同学聚在一起<看午夜凶铃》就我一个人吓得借口上厕所中途退场,回家还做了一夜噩梦。幸亏电视机不在我房间,否则我大概连房门都不敢进。

我坚持选恐怖级数最低的那种,免得到时候,心脏承受不了刺激,横尸当场,真正化身为厉鬼。他拗不过我,只能满脸不甘地答应了。

我拉着他的衣服,闭着眼睛紧紧跟在他后面,心里拼命念大悲咒。

“睁开眼,闭上眼睛还玩什么鬼屋。”额头上“啪”的挨了一下。

迫于淫威,我只得百般不情愿地睁开眼。一个眼睛不断流血的女鬼伸着长长的红舌头向我伸出鸡爪般的手……

“啊!妈——”我死命地拉过萧然挡身前,哭爹喊娘,“救命啊,我不要玩了。”

“还没开始呢,今天你一定得玩。”怜香惜玉四个字不知道怎么写的萧然强行将我从身后拖出。我只好死死地拉着他的衣服。

“喂,你这样不嫌别扭吗?”他左手食指勾勾,一脸悲天悯人状,“这个,勉为其难借你用了。”

我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它。

“啊——”他低吼,“轻点,我的手指头啊,你当是铁棍啊?”

管你,你痛死总比我吓死好。

一路上鬼怪不断,甚至还有鬼来拉我的脚。偏偏萧然这家伙狂bt,我都快被吓出隐性心脏病了,巴不得早离开早好,他还优哉优哉,胜似闲庭信步,不时喊我共同观赏众鬼百相图。我全凭着求生的本能支撑自己勉强没倒下去。

桀桀的笑声自我耳后响起,阴森森的感觉充斥着我的每一个毛孔。不怕,不怕,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贞子正从电视机里爬出来,鲜血淋漓,冲我微笑。

“啊!——”我一把抱住萧然的胳膊,“呜——哥哥,我们回去吧,我不玩了。”

“好啊,你现在沿原路返回。”他笑的好不温柔,“乖乖在门口等我。‘

让我一个人走?!我宁愿呆在这里。可是真的好恐怖,那些鬼流着涎水,逼真的不行。不论我怎么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我都依然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t~t,早知如此,我就去玩过山缆车了,摔死总比吓死听上去有面子。

“别这么一脸惨兮兮的样子,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他受不了我那副很委屈的模样,看来也很后悔拉我这个胆小鬼玩什么劳什子的鬼屋。呜——我要澄清一下,我不是胆小,我只是想象力比较丰富而已。

“才三分之一!!!”我尖叫,可不可以假装昏过去让工作人员把我送出门?

“好了好了,很快的。天啦,有恐怖到这种地步吗?你的样子已经比里面最恐怖的鬼都恐怖了。”他叹气,一手捂住我的眼睛,一手推着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低声在我耳边吩咐,“只管走,什么都别管。”

我闭着眼睛,双手依旧本能地抓紧他的衣服。当时里面乌漆抹黑加上气氛紧张恐怖,倒也丝毫觉察不到姿态暧昧。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了。我怯生生地问:“哥哥,是不是已经到了?”

没理我。我小心翼翼地移开他捂着我眼睛的手,他楞了一下,朝上翻眼睛。我下意识地随之向上看。一个吊死鬼的舌头垂到了我脸上。

“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彻鬼屋。

十分钟后,我目光呆滞地瘫坐在鬼屋外的石椅上,头发凌乱,脸上上哭的乱七八糟。

“任书语,别说我认识你。这才是最低级的鬼屋而已,最低级的。”萧然无比寒心地凝视我,目光里的意味仿佛我应该自杀以谢天下。所以我哭的更加伤心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掏出湿巾给我擦眼泪,“就你这素质,估计也只能玩玩旋转木马。”

我蔫头搭脑地跟在他后面,不敢表示异议。旋转木马那里人很多,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轮到我们。我吃着他买来的和路雪,手渐渐的不哆嗦了。音乐声响起,不是欢快的儿歌,而是一曲很缓慢的歌。应该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我一点也听不懂唱了什么,然而真的很好听。我们分乘两匹木马,前奏了了,木马缓缓地旋转起来。他一会儿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一会儿消失不见。看见他的时候,我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在游乐场的餐厅用完午饭才不过一点钟而已。这么早就回去不仅嫌热,而且有浪费免费游玩机会的嫌疑。把宣传资料翻了又翻,看我想发表意见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他没好气地鄙夷我,行了,看你这么可怜兮兮的德性,云霄飞车就算了。我立刻谄媚地把刨冰里的猕猴桃果肉拨给他吃。

迷宫,每个玩过pc游戏的人都不会陌生,就是那种里面有宝物有岔路的大屋子。是主角赚钱练级捡宝物的必经门路。我被林风不厌其烦地熏陶,想不知道都难。游乐场的迷宫设在竹林里,从入口处出发,半小时内到达出口即为成功。其中一个月内耗时最少者还可以得到一份神秘大礼包。当然,竹林里的宝物你也可以随便拿,只要不怕浪费时间。

一开始是萧然带路。走迷宫这种事,我自认安安静静跟在后面不吵他最稳妥。他胸有成竹地带我在曲折蜿蜒的道路上行走,对存放宝物的箱子视而不见。好几次我想提乡他去开箱子都硬生生地闭上了嘴。今天表现极为糟糕,我委实心虚。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我们还在里面圈圈绕,他的脸色逐渐阴暗起来,不时看表。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生怕被迁怒。二十三分钟,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让我试试行吗?”

他瞥了我一眼,略有些迟疑,还是应道:“好吧。”

我可不会痴心妄想他是基于对我能力的信任。他之所以同意让我试试多半是我他已经决定放弃这个游戏。既然如此,我就肆无忌惮地玩好了。

我立刻奔向最近的那个箱子。打开,好漂亮的纱巾,我毫不犹豫地据为己有。他一男生总不能披个纱巾搔首弄姿吧。照此类推,我的目标不是出路,而是一个个装有宝物的箱子,从小镜子到眉笔,甚至还有一本沈从文的《边城》。同时,萧然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我怡然自得,乐在其中。每一个箱子都是等待我去挖掘的宝藏,取出它们,我甚至有一种卞和挖掘出和氏璧的自豪。

等我扑向第七个箱子时,萧然忍无可忍:“你就非得要这些玩意吗?跟我出去。”

不理他,箱子里的紫水晶发夹美的如梦如幻。他眼明手快,一把抢过发夹就要往地上扔。这时候,奇迹发生了。原本挡在我们面前的一排竹子忽然齐根断了,我俩面面相觑,试探着向前走去。出口赫然就在我们左边。

“恭喜你们。你们是这个月第十位成功走出迷宫的客人。”工作人员笑容可掬。

“是第几名啊?”我仿佛看见了神秘大奖在对我微笑。

“第十名。”他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大奖已经扑腾着小翅膀跌跌撞撞地从我手里挣扎走了。

我哭。

“萧然,如果一开始就是我先走的话,说不定就是no.1了。”

“你算了吧,瞎猫逮到死耗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宝哩。”他不以为然地朝天空翻白眼。

“这位先生,偶然中包含必然。走出这个迷宫的以女性居多,而且耗时最少的也是女生。”工作人员真是尽心尽责。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玩鬼屋的阴霾早就一扫而空。

“你以前很少来这些地方玩?”

出游乐场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嗯。”我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以前我爸妈总是教育我,好好学习,将来上名校,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那时侯,什么都有了,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玩而不用为隔夜粮惶惶不可终日。我也常常告诫自己,不要总想着玩,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将来有的是机会玩。”

“你相信这种鬼话?”他冷笑。

“不相信。”我由衷地摇头,静静道,“其实我知道,即使有时间,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想玩了。我会觉得年少十迷恋的东西很幼稚。就好象我现在认为小时侯谗的不行的橡皮筋游戏很无聊一样。每个特定的时期都会有不同的快乐,物依旧人如是,但只要时间不对,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自欺欺人?不觉得很虚伪吗?”

我轻轻地转过头,迎上他冷淡的眼神,“不觉得。人只有学会适当地向生活妥协才有可能快乐。”

他沉默,半晌,忽然“扑哧”笑出声来,吊儿郎当道:“妹妹啊,这种台词由你说出来不觉得很搞笑吗?”

我翻翻白眼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紫水晶发夹,小心别在我的头发上。“真美。”他微向后退,忽而正色,“别误会,我是说晚霞下的发夹。”

“这说明我眼光好,下手准。”我不以为忤。

他笑而不语。

“萧然。”

离站牌五六米远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略有些迟疑地喊。中年帅哥的模板啊,谁说混的好的男人一过四十就肯定有啤酒肚的。旁边站着人倒认识,美女蓝洛同学。她对我微笑着点点头。

男子上前两步,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萧然。”

“萧爸爸好。”我脱口而出,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陌生的男子就是萧然的爸爸。他是跟他长的不像,萧然比较像他母亲,但父子间的那种感觉却是很容易让人看出来的。然后我开始迷糊了,蓝洛刚才跟他说话时明明是叫他“爸爸”的,而且他们的举止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