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
等了一会,天空果然下起雨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夕银撑起伞,焦急地左右看看,还是没有大哥哥的影子。
狂风卷着暴雨,一遍遍侵袭着伞下瘦小的身躯。
夕银拢起肩膀,瑟瑟发抖。
为了漂亮穿了条短裙,这下可够她受的。
手表上,时针已经过了一点,是他们约定的时间。那个会驱散乌云,挡走风雨的大男孩,依然没有出现。
大哥哥……有事耽搁了吧。
“大哥哥一定在赶来的路上了……哈秋!”夕银自我安慰着,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风雨无情,斜斜地刮进伞内。
迎面马路上的车流,来去匆匆,溅起叠叠水花。
她睁大眼睛四处搜寻,重重雨幕中,始终不见期待的人影。
……
行色匆忙的人群进了警局,又面无表情地出来。
一辆辆黑色轿车停成排,再有序地开走。然后又有新的车加入队伍。
夕银茫然地看着一切,手脚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心,也越来越冷,最终……沉入谷底。
大哥哥,为什么不来赴约?
我还没告诉你,我叫夕银呢。
* * * *
黑龙帮总堂
“龙少是日本总堂主的外孙,而且年少有为,帮中兄弟都睁眼看着的。我挺他坐这位子!”一个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边说边在胸口一擂。
“龙少的确年少有为,可他毕竟才16岁……这不是叫其他帮派的看笑话吗?”
“就是,人家还以为我们黑龙帮没人了!”
反对声立刻高涨起来。
龙釋不动声色地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手指聚拢轻放在交叠的双膝上,如同在听一场音乐会的贵公子,与现场的气氛节节不融。
“龙少,你说句话吧。”
终于有人把这个难题推给了他。
龙釋缓缓抬头,眸子里波澜不惊:“这位子,谁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黑龙帮最大的一个钱庄被端掉,帮中的兄弟要怎么生存下去。谁能让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谁就有资格坐这个位子。”
场中立刻一片肃静,人们面面相觑。
半晌,有零落的掌声响起,很快演变成掌声雷动。
“说得好,龙少!我跟定你了,换个人我他妈都不爽!”
“对啊,帮中兄弟的福利最重要……”
原先的反对声音也渐渐湮灭,在严老大死后,黑龙帮头一次出现如此上下一心的局面。
那一年,龙釋16岁,正式坐上黑龙帮的第一把交椅,成为名震墨东黑道的“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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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chapter 003]
十年后
“啊--啊--啊--我回来啦--”
车站川流不息的站牌下,一个单肩背包的年轻女孩仰面朝天,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着。引得等车的旅客纷纷侧目。
歪绑着的马尾,笔直得如瀑布般在脑后垂开。尖削的小脸,皮肤白皙晶莹,两颊上映着一点绯红。一双充满灵韵的大眼睛,蝶翅般扇动的长睫毛忽闪忽闪,仿佛会说话。樱桃小嘴微微咧着,唇角上扬,点缀两颗浅浅的酒窝,甜美的笑容让几个年青小伙子立刻就看出了神,连车来了也忘记上。
她,就是终于离开乡下,重回墨东的夕银!
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脑后的马尾也跟着一跳一跳,夕银抬起头辨认站牌,要找一辆去墨东警署的公车。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白云悠闲地飘荡,一会儿化成棉花糖,一会儿又化成百合花,慢慢地聚拢,再散开,变成……大哥哥的笑脸!
夕银揉着酸涩的眼睛,对着天空咧嘴一笑:大哥哥,我回来找你了哦!
上了公车,夕银就托着腮帮子,隔着车窗好奇地看向窗外。
墨东变化好大,街道都快认不出了,不知道她原来的家附近,是什么样子了。
公车到站,夕银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还好墨东警署这一带,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多了不少高楼大厦,街道却还是一样。沿着记忆一路前行,欣喜的是连原先那些阴湿的巷子都还保留着没有拆掉。
这里……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哥哥的地方呢。
夕银停下脚步,颇有感慨地看着不甚明亮的尽头。
这次回来,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大哥哥了。毕竟都十年了,也许他早就搬走了呢。或者,大哥哥根本就不记得她了……
因为,她还没告诉他名字。
有点懊恼,早知道当初就该拉着大哥哥不放,问清姓名住址才对的。不过当时自己才十岁,哪考虑得了这么多。
叹息一声继续前进,这里还和十年前一样,油腻腻湿哒哒的,透着些不安宁的气息。
忽然,不远的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打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格外沉重。
声音越来越近,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奔跑,后面还有个人在追!
跑在前面的男人边跑边紧张地回头,眼看就要撞上夕银了,却丝毫没有察觉。
“嘭--”
一声巨响,夕银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身上,还压着沉沉的重量。
靠,这么快的速度撞上,跟被头牛撞了一样,疼死她了!
睁开眼,穿西装的男人显然也被这意外怔住,趴在她身上半天不动弹。
“喂,你看起来是在逃命呀,还有心情吃我豆腐?”夕银不爽地在男人后背掴了一掌。
男人揉着发怵的太阳穴,挪开半个身子,有点意外地瞪着夕银。
夕银撇撇嘴,难道她说错了吗?一个大男人压在女孩子身上,不是吃豆腐是什么?
不过这男人长得真不赖!一双桃花眼,眸子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鼻梁高挺,像是雕刻家手中的艺术品,薄薄的嘴唇,不羁地歪咧着,下颌瘦削,鬼斧神工般的线条可堪完美。把他丢到女人堆里,绝对是一祸水!她敢肯定,这男人一定是勾搭了别人的老婆,才被人追杀!
而此刻被夕银打量了半天的男人,正是黑龙帮老大“龙釋”。
说话间,追在后面的男人已经赶到,怔怔地看着龙釋与夕银纠缠在一起。有个丫头在现场,要不要动手呢?还是等做掉“龙少”以后再杀人灭口?
男人犹豫着,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一时拿不了主意。
夕银可不知道这些,拍拍掌心,站起身来,冲着龙釋道:“你看起来比较顺眼,应该是个好人。我帮你一把。”
说完,身子一矮,小手抓住男人的手臂,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天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这十年在乡下,她可是放弃了体操,改练起跆拳道、空手道甚至散打等一切能让自己变强的招术,只因十年前大哥哥的一句话:要更强有力,才能保护自己。
“啪!”夕银得意地踩在男人腰上,单手插腰,拇指在鼻子上抹了下:“一物降一物!”
言下之意,这男人追龙釋,她又放倒了这个男人,所以三人之中,她这个小女子最厉害。
龙釋低着头,强忍着笑意。
这丫头还真有意思。说他“看起来顺眼”,所以是个“好人”。
她大概还不知道那男人有枪,不然以他龙釋的身手,也犯不着逃跑。而她脚踩的地方,正好是男人别枪的地方,所以才让她猖狂一阵。
果然,夕银刚收回脚,男人立刻摸出腰间的枪,指着她大吼:“别动!”
夕银睁大眼睛,盯着手枪看了好一会,忽然乱没形象地大笑起来:“你是不是每次打输了,都会拿把玩具手枪出来吓人啊?”说完还伸出小手,在枪口上随意一拨。
男人愣了愣,他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疯女人。怒不可遏地举起枪口,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嘭”一声,夕银止住了笑,嘴巴却大张着合不拢。
保持着下巴半掉不掉的姿势,缓缓转头,一瞬不瞬地凝着男人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口,脚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妈呀,不要告诉她这是真枪实弹!又不是拍电影,怎么大白天走路上会撞到枪眼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龙釋忽然跃起,趁着男人枪口朝天的瞬间,飞身攥住男人的手腕,曲肘一撞,手枪便脱手掉落。龙釋眼疾脚快,一脚将落地的手枪踢到远处。
男人见枪已脱手,只得认命地闭上双眼,垂下头颅。
至此,夕银的嘴巴还没有合上,眼珠子已经瞪得要掉出来了。
忽然身后喊杀声起,狭窄的巷子里,一下涌进好多穿黑西装带墨镜的男人!
夕银这才回神。黑道枪杀啊!自己还是走为上策!
使劲把下巴拍回原位,丢下句:“我走啦!你自求多福吧!”脚下生风,跑了个没影。
身后,龙釋一脸玩味地看着她的背影。十几个黑西装男人停在他面前,齐刷刷地唤了句:“老大!”
龙釋摆摆手,把抓到的男人推向他们:“我没事,带下去问问是不是青帮干的!”
“是。”一帮男人恭敬地点头。然后有人疑惑地问:“刚才跑掉的那个女人是……?”
龙釋不语,摸着下巴,嘴角缓缓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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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chapter 004]
吭哧吭哧,累死她了!
夕银弓着腰,大口喘息着。
抬头,不知不觉竟然又跑回了警局。
黑道枪杀耶,要不要报警呢?一下来了那么多黑帮的人,看来那个帅哥是铁定没命了。
算了,报个警,就当是帮他收尸吧。
可惜了那么帅的男人。夕银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走进警局。
“警官,在对街的巷子里发生枪杀!”夕银拍着接待处的桌面,不顾形象地吆喝。
大嗓门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吵嚷繁忙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接待处的警员抬起头,盯着夕银看了好一会,慢条斯理地道:“小姐,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啥?夕银愣了愣。说她骗人?
这年头,警察就这么对待报案公民的?
不爽了,发飙了!捋起袖口,“啪”地在桌面一拍,一字一句质问:“我看起来像是在骗人吗?”
警员向后缩了缩,保持和她的距离,然后干笑着点点头。
“你什么意思!”夕银“唰”地拎起他的制服领子。
全场警察一致抹汗。这个女人,什么怪力,能把一男人给拎起来,太恐怖了!
“小吴,发生什么事?”从内间又走出个男人,胸前夹着警员证,却没有穿制服,看起来是高级警员。
“韩警官,这位小姐报案,说……说对面发生枪杀。”叫“小吴”的接待处警员犹豫了下,还是照夕银说的内容复述了遍。
看小吴紧张的样,就知道出来这个肯定是高官。正好投诉下他们警方的态度。夕银放开手,抬头看向走出来的男人,眼光相接的瞬间,忽然瞪大了眼睛,小嘴圆张,说不出话来。
半晌,还是那个便衣警察先指着夕银,不确定地问:“你是……小银?”
夕银激动地直抽鼻子,用力地狂点头,终于迸出句:“奕哥哥--”
小时候的青梅竹马重逢,场面自然要多温馨有多温馨,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全场警察张大嘴巴看着他们警局最年轻有为,也最冰冷无情的韩警官,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孩搂搂抱抱,噼里啪啦眼珠子掉了一地。
夕银像小狗一样窝在韩奕怀里,左磨磨,右蹭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忽然想起,巷子里那个大帅哥还生死未卜呢!
赶忙跳出韩奕的怀抱:“奕哥哥,对面巷子真的有枪杀,我刚从那逃出来的!”一脸的诚恳紧张,生怕奕哥哥也不相信他。
韩奕眉头轻蹙,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佩枪,转头吩咐:“小吴,叫两个人到对面巷子接应。我先过去看看。”
长官发令,小吴就是有疑问,也不敢不从,当下便去办了。
韩奕跟着夕银,按她所说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夕银心脏狂跳,几次不安地攥紧韩奕的手心,问:“奕哥哥,他们有好多人,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韩奕揉揉她的发顶,目光刚毅坚定:“邪不胜正。黑道中人也不是每天带枪出来逛街的。”声音一如小时候一般纯厚,令她安心。
这话虽然是玩笑的口吻,却是韩奕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