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银蹙了蹙眉,看来是容不得她拒绝了。不过这日本鬼子的玩意,她可一点都不懂。
接过木刀随意挥了挥,装着呆愣地问:“这东西怎么玩?我可是头一次耍,万一打伤人怎么办?”
对面,龙筱筱站出一步:“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边说边接过甲手熟练的绑上。
“你跟我打?”夕银指了指她,又看看自己。
“没错。”龙筱筱双手握住木刀柄,往身前一横,架势十足。
黑泽一在一旁解释道:“这边没有全套的护具,所以你们点到即止,不可以攻击身体部位,以击落对方的木刀为目的。”
龙筱筱撇撇嘴。正式的剑道比赛以击打身体部位来计分,现在不能攻击身体,反而要击落对方的木刀,对于剑道高手来说反而更难,不过对手是从没玩过剑道的夕银,倒是件容易事。因为初学剑道的新手都有一个通病:腕力不足。
夕银不明所以,学着龙筱筱的样子执刀,躬身说了句:“多多指教。”
甫一开始,龙筱筱就快速挥刀,横劈直砍,刀法凌厉而迅速,夕银被晃得眼花,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招架了。只能勉强用刀身顶住,脚步却节节后退,不知不觉竟出了软垫,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龙筱筱得意地嗤了口气,勾勾手指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夕银甩甩酸麻的手腕,没想到木刀相撞,震得手心这么痛。好几次木刀都要脱手飞出。终于明白黑泽一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判输赢的条件。
眼珠子转了转,叫来女佣,吩咐几句。不多时,女佣拿着大堆的绷带过来。
夕银得意地冲龙筱筱笑了笑,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将木刀柄用绷带绑在自己手心,反复固定了几圈,重踏回软垫上:“再来啊。”
龙筱筱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以为绑在手上木刀就不会飞出去?她可以将她连人带刀一起打飞!
双方再次交战,“砰砰”的刀背碰撞声不绝于耳,出刀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虽然刀被绑在手心不易脱落,手腕却被震得更痛。夕银紧咬牙关,忽然变换手势,一改常规剑道的出刀方法,反手一隔,翻转手腕再从下方一挑,龙筱筱一贯的挡、砍正好被卸了劲力,反而控制不住反向割向自己!情急之下,龙筱筱只得弃了手中木刀自保。
夕银胜!
“卑鄙!”龙筱筱忿忿地啐了口。“你那是什么招式,根本就不是剑道!”
夕银无谓地刮刮鼻子:“黑泽伯伯只说以打落对方的刀为胜,又没规定一定要剑道的招式。”
龙筱筱还想说些什么,被黑泽一按住:“后生可畏。这女娃我很喜欢!龙释真是找了个不错的老婆。”
龙释赶忙按着夕银的后背向黑泽一鞠躬:“外公谬赞了。”
夕银搓了搓已经麻到没有知觉的手心,心中不平。人家摆明了刁难自己,最后还得谦虚地给人家行礼,真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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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chapter 030]
沈墨打发了龙筱筱后,又沉默地退到一边。
余乐乐花痴地跳到夕银身边,压低声音道:“做大哥的女人真得很爽唉,连保镖都这么帅的。”
夕银蹙了蹙眉,制止了乐乐的花痴:“我还有点事,不能陪你逛了,你先回去吧。”
“好啦,知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们有机密事要谈,我自己一个人去逛咯。”边说边摆摆手,还不忘对沈墨飞个媚眼再走。
夕银看着乐乐的背影消失,才走向沈墨,问:“真的是龙释叫你一直跟着我的?”
“是。”简洁得只有一个字。
“所以不管我看不看得到你,你都一直在暗处看着我咯?”
“是。”
气氛僵持了一会,夕银转身走在前面:“以后不用躲在暗处,既然是我的贴身保镖,就跟在我身边吧。”
身后,沈墨愣了愣。虽然他知道夕银和龙少只是做戏,可这句话听起来,确实有当家女主人的气派。
一路步行,经过那条熟悉的巷子,夕银蓦然顿住脚步。跟在身后的沈墨也不明所以地停下。
抬头,瞳仁一下子放大,怔怔地看着拥挤在视界里巨大而繁盛的花朵。
沈墨的唇微张着,有点难以言语。
他记得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只是一朵孤寂而凌乱的花,简笔画一般,晾在一片空旷里,那么不动声色。
可现在,花朵越来越多,她们肆无忌惮地蔓延,叫嚣着从天而降,发出静寂而高亢的尖鸣--无可比拟的华丽!
半晌,沈墨有点木然,痴痴地开口:“都是……你画的?”
夕银没有回头,目光依稀锁着那些明媚的形状:“嗯。我把想念他的每一天画成一朵花,不知不觉,这么多天过去了。”
沈墨再次愕然地望向那些繁盛拥挤的花朵,眼神忽然黯淡下去,握紧拳头,哑声问:“是你很喜欢的人吧?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龙少。”
“龙释……?”夕银忽然回过头,然后惊愕地后退一点。原来沈墨站得离她这么近,令她乍一回头有点心悸的感觉。
“他……是个奇怪的男人,我对他的感觉,也很奇怪。”夕银眨了眨睫,若有所思。
“那这个人呢?”沈墨指了指墙上的花朵。
夕银莞尔:“他?是个梦,不真实的幻想。也许存在这个城市的某一角,也许在遥远的彼方。是我完全抓不着的寄望。”
“你们分开了?还是……不能见面?”沈墨试探地问。出奇的,他今天说的话比以往一个礼拜的还要多。
夕银点点头:“其实是我一厢情愿的初恋。”然后腼腆地道出了十年前初遇大哥哥时的情形,以及他的……爽约。
“回忆因为遗憾,而让人更无法丢弃。我一直没放弃这个希望,也许某一天,还能再见到他。”语毕,夕银照旧拾起石子在墙壁上刻划下一朵花。却没有察觉到一旁沈墨的反应。
十年来,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很狼狈,很仓皇。或者说,是落魄的感觉。沈墨捏着手心,觉得头皮都在发麻,额上隐隐地渗汗。
十年前,严老大出事,龙少得以继位。龙少曾亲口跟他说过自己逃过一劫的原因:他在途经巷子的时候救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
再看向夕银,忽然觉得她眉眼间坚定的笑,如此残忍,刀剐般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冥冥中真有天意吗?是缘分把他们两人再牵扯到一起?
这样不可能的巧合,也让他们遇上了。如果夕银知道龙少就是当初与她约定之人,会怎样?
沈墨忽然觉得喉咙干涩,难以发声。挣扎了半晌,终于选择沉默。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缓步的行走中,偶尔交织,又迅速地分开,若即若离,难以捕捉的仓皇。
夕银忽然停住,转身:“怎么了?走得这样慢?”
沈墨愕然顿住,头也没抬:“没事。”
“哦。”夕银纳闷地转身,继续前行,身后,沈墨却迟迟没有跟上。
“如果你再见到那个人,会向他表白吗?”沈墨忽然问。
回巢的鸟儿结伴而行,在两人头顶划过,底下漫过诗一样的寂寞。两人相对而站,投影朝着同一方向,如同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线。
夕银垂下头,喃喃地张了张口。
头上,一列轻轨叫嚣着奔驰而去,她说了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说,也许两人,都没有听清。
沈墨忽然抬起头,展露明媚的笑脸,那是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我帮你留意看看吧。以黑龙帮的势力,只要那人还在墨东,就绝对能找出来。”
“嗯,谢谢你。”夕银眯起眼睛,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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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龙家别墅,沈墨便被焦函请到了龙释的书房。
推开房门,转椅上,龙释背对他而坐,背影倔强而孤立。
“找我有事?”沈墨平静地问。
一只手臂伸出,中指与食指夹着只钢笔,旋转把玩着,如同一名学究。龙释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眼神锁住沈墨波澜不惊的脸庞:“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夕银小姐坚持步行,所以走得久了点。”沈墨如实回答。
“啪”,手指夹着的钢笔忽然被折断,飞向两头。饶是沈墨如此冷静的人,双肩也几不可察地颤了下。
“散步啊?不错的想法。以后晚饭过我就多陪陪夕银散步,有利于消化,和培养感情。”龙释阴森森的调子说这些话,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沈墨低着头没有作声。
龙释打量了他一会,又转向另一边:“现在夕银住在我这里,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以后你不用再跟踪保护她了。”
沈墨蓦地抬起头,又很快地垂下,淡淡地回答:“是。”
那一瞬,仅仅只是一闪而逝的诧异,却被龙释捕捉到。但愿他的这个决定,还不算晚。
房门再次被推开,焦函探寻地望了眼气氛诡异的两人,开口道:“黑泽老爷在客厅,请龙少和夕银小姐过去。”
“知道了。”龙释疲惫地抚抚额,“沈墨,焦函,你们两都先下去吧。”
走出书房时,正巧夕银也推门出来,打算同去客厅。
夕银开口,本打算问龙释,老头子可能是什么事,没想到龙释居然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径自下楼去了,把她一人晾在身后!
这是什么情形?夕银掐着腰,忽然觉得怒气冲天!现在是她屈尊配合他演戏,怎么他还给她脸色看?惹到本姑娘不爽了,来个拍屁股走人,看你龙释怎么收拾残局!
气冲冲地来到客厅,黑泽一龙筱筱已经坐在一条长沙发上,龙释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夕银只能随便寻了张椅子坐下。
黑泽一捋捋胡渣,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点变动,想跟你们说。本来计划后天和筱筱回日本的。但最近受台风影响,不少航班都停飞了。而且老头子我也不赶时间……”说着,笑眯眯地睨了眼夕银和龙释,“不如,让我亲眼看着你们成了好事,再离开吧。”
吓?!一席话,惊呆在场所有人,夕银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生米煮成熟饭?拜托,她可是业余演员,献身这种折本事,她才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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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chapter 031]
书房里,龙释和夕银对坐在书桌两侧,大眼瞪小眼。
许久,龙释叹息一声,隔着书桌,推过去一张薄纸。
“结,婚,契,约,书?”夕银捏着纸张,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龙释点点头:“契约结婚在国外很流行的。我们的婚姻建立在彼此互惠互利的基础上,有法律条款支持,等合约时间一到,可按法律手段离婚。”
夕银瞠目结舌,眼光顺着条款瞄下去:
合约期内,未得双方允许,不能向对方要求身体以上的关系。
合约为期三年。三年后,乙方若坚持按法律手段离婚,可依照婚姻法分得一半家产。
……
其他的,夕银还没仔细看,单这两条,似乎她不算吃亏。这么大一幢别墅,一半家产……?想着想着差点流口水。
龙释单手支额,淡笑道:“怎么样,条件还满意吧?”
夕银立刻回神,甩了甩头。她像是那种为钱出卖肉体的人吗?虽然合约上说不可以要求肉体关系,可是三年哎,要跟这男人同居三年,什么不可能的也变成可能了。
笃定地把合约推回去:“不行。我不答应。”
“为什么?只是演戏而已。”龙释有些着急,“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条约不满意可以再修改,还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拒绝?”
喜欢的人?夕银怔了怔,脱口而出:“是又怎么样。人家又帅气又体贴,总比混黑社会的好吧。跟你结婚,让我爸妈知道一定掐死我了。”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龙释的反应。要说“帅气”,其实龙释长得一点不比大哥哥差,细长的眼睛,鼻梁高挺,有点像日剧的男主角。
另一边,龙释的脸色有点僵硬,缓缓地落坐回转椅。抓起桌上的合约书,揉成一团,扔到房间角落。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勉强。你走吧。”
“走……?”夕银瞪大了眼睛。
龙释冷笑一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