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准此人为何方神圣,妞妞老实回答:“沈思琪。”
“手机号码多少?”
“139073……”
“收敛点!”谨言胳膊肘撞撞他,接过策划书往电梯走。“去我办公
室。”
“靠,马上就要到号码了。”他小声埋怨,摸着下巴笑得像痞子。
“原来都认识啊,嗨……小美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梓彧。”
妞妞挤出一个笑脸,还以为是中远新来的领导呢!
“喂,这我公司。”谨言笑着警告乱放电的桃花,低头边看策划边跟
妞妞聊天。“一一说你好久没去花店了。”
“忙着写这份策划呀。”
“啊,怪我。”掏出手机一看五点半了。“等下出去吃饭?”
“不去了,明月刚发短信说回家做饭。”猛然想起上次相亲回家后的
奇遇,妞妞从牙缝里挤出话,“亲爱滴谨言哥你给说说到底是谁告诉他我
相亲的?”
他?谨言马上明白过来。“你妈打电话让我们帮着参谋参谋。”一句
话把自己跟帮凶撇得一干二净。
老妈是不是想发动地球人都来帮她相亲啊?妞妞脸黑了,余光瞟到旁
边那人,正端着下巴看她,目光好像有些恍惚。“哎,”她瞪眼,“老看
我干嘛!”
莫梓彧笑眯眯地放下手。“你美啊我喜欢看。”
“……”这是夸人还是损人?
谨言失笑。“他就这样,别理他。”扭头问他要不要一道吃饭。
“不去,一个孕妇一个男人,跟你们吃饭没啥意思。”莫梓彧冷眼待
他,转脸对着妞妞露出足以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小美女,我请你吃饭
好吗?”
“呃……下次再说。”她不习惯这么直接的搭讪方法。“我叫沈思琪。”
叫声沈小姐总可以吧,别老是美女美女的。
“小美女把手机号码说完行吗?”
妞妞看向谨言,后者只是轻笑不接茬,她只好报出号码。
“耶……”莫梓彧很幼稚地伸两根手指比出v字,“下次请你吃饭,美
女你要是看见陌生来电不要掐掉哦……”
“我叫沈思琪。”
“哦,知道了美女。”
她有名有姓!!!妞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算见识到什么叫极品了,
海归男算什么,根本不能跟这支桃花相提并论。
35遍地皆极品
谨言的朋友?明月一拍大腿:“莫花花!”
“什么?”名字真好笑。
“是不是长得很漂亮,不,很桃花,戴副眼镜?”
“嗯。”其实莫梓彧长相漂亮,还带点秀气,不过用桃花来形容他更
确切。“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我读本科时候土木工程的师哥,花花公子,女朋友都
能排成营了。靠,太招风了,外校的都认识他。”
“招风能招过我们谨言哥?”
“别拿谨言跟他比,”明月很受侮辱地翻个白眼,“那种花花公子,
看见女的就上。”
“莫花花就是这么来的?”
“算是吧,我寝室一同学给他取的外号,哈,花花听了气得半死。诶
……我那同学也有个小酒窝,”手指戳戳她嘴边的梨涡,“不过你有两个,
她只有左边一个。”
这个动作总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某人,妞妞不自然地别开脸。“花花干
什么的?”花花……好像叫小狗的名字,她噗一声笑。
明月也吃吃笑。“花花,是一种喜欢啃骨头的哺乳动物……对人友善
……是人类忠实可靠的朋友……”朗诵得抑扬顿挫。
“姐你讲点正常的。”
“正常的花花就是这样,不正常的是疯狗,咬人……”
妞妞打个呵欠表示对狗的话题不感兴趣。
“好了说正经的。”明月言归正传,“莫梓彧嘛,华腾的副总裁你不
知道?”
“就他?!”妞妞瞪圆眼睛合不上嘴。华腾集团名号太响亮了,c城无
人不知,只是死也想不到莫梓彧那种神神叨叨的人居然能混到副总裁。
“他能管好那么大个公司?”
“哪知道。”明月耸肩,对这个问题她也研究很久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祖宗的话勿庸置疑,最起码用在莫总裁
身上非常恰当。隔几天妞妞跟着部门经理在会展中心碰见他,当时一大群
人跟在身后指手画脚,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两声,气势迫人,一双桃花眼让
人产生不怒而威的感觉。
看见他们,莫梓彧略颔首,姿态从容矜贵,把经理唬得像见了神人,
大叹贵族就是贵族,那姿势那神态平常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过了两分钟
贵族发个短信:小美女,专程来看我吗?
妞妞没敢回复,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漠视他。但也
不得不感慨,此人就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这两个成语的最佳诠释啊……
回家忍不住跟谨言电话说起这事,斟酌着语气问:“莫总裁是不是有双重
人格呀?”
“不是,”谨言毫不客气地背后讲究老友,“他根本就是人格分裂。”
沈妈又紧锣密鼓地开始给女儿准备no.2,此人软件工程师,据说老实
本分,憨厚,性格闷了点,不大爱说话,但最大的优点是会过日子。一般
来说,介绍人对相亲双方都是往死里夸,所以妞妞对见面也没抱太大希望。
两人约在周末逛公园,no.2随身带了一瓶水。妞妞说服自己节约乃是
好习惯,但看到那个外表包装有点磨损的农夫山泉瓶子时老忍不住打寒战。
天气有点燥热,她想买冰水,no.2小声嘀咕:冰水贵五毛……随后找家小
店吃东西聊天,他开始盘问沈家户口。有兄弟姐妹吗?爸妈多大?都有工
作吗?养老保险怎样?身体怎样?有房吗?有车吗?
妞妞耐着性子作答。
“你有车呀!现在油价可不便宜。”no.2非常惊讶。“是你自己买的
吗?每天都开吗?你每个月花多少钱在车上?占工资几分之几?哎呀你还
租房,是朋友的房子?既然是朋友你怎么还出租金……”
谁说这人话少,聊到钱的话题时停不下来。妞妞手伸进兜里按响手机
闹铃,然后很有礼貌地打断他的提问:“对不起,我能接个电话吗?”对
方点头,她煞有其事地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喂两声。“……李经理啊,要加
班?”
第二次相亲也基本泡汤了。
其实no.2没什么大问题,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而且勤俭节约
本来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但太过就显得小气了。老妈没别的嗜
好,就爱打几圈麻将旅旅游买点衣服,都是要花钱的,这要结婚了将来丈
母娘跟女婿怎么相处呢。他们这帮人,除了谨言,都是小家庭出身,却并
不小家子气,该省的省该花的花,这是性格使然,决不是没钱装阔或有钱
装穷。覃为可能大手大脚了一点,以前家里就他们爷儿俩没女主人,所以
花钱方面没人管,但也没有到处浪费。听一一说,现在他爸撂担子跟老婆
满世界旅游去了,也不知道覃为一个人扛着累不累……
咦?明明在思考no.2的问题,怎么扯到那人身上去了。昏了头了。妞
妞梆梆敲着脑袋,抬头看天,乌沉沉的好像要下雨。车子被老爸开走跟人
钓鱼去了,她只能坐公交。掏出手机给明月打了个电话,她说在出租屋看
电视。
“怎么跑出去了?”
“呆不下去,我妈一大早就叫你妈来我家商量怎么把我嫁出去,我骗
她说要写文章逃出来了。”
“叫你相亲啊?”
话筒里清楚地传出磨牙声。
“哈哈……”妞妞很不仗义地大笑,好个连锁反应,她家老妈见丁一
一要当娘了眼红了,催着她相亲。邓妈见她相亲了也眼红了,催着明月相
亲。
“笑个屁!今天二号怎么样?”
“没戏了,那人……唉,我过来跟你讲。”
反正不急着回家,回家也是受老妈盘问。在街边小摊买了根玉米解馋,
悠哉游哉回到小区楼下,一眼瞟见花坛边站着……两个人?隔得远听不清
他们的对话,但看得清男方要拉女方的手,女方甩开他又拉。
火气蹭蹭直往上冒,妞妞把啃得七零八落的玉米棒一甩,三步并作两
步上前大喝:“明月!”
两人都一愣,明月趁机转身往楼梯间走,陈方追上几步拉住她袖子。
“你听我说啊,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玲子之前真的已经没什么感情
了,我对你还跟从前一样……”
明月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小区里大吵大闹,只是小声叫他放手。
他不放,继续絮絮叨叨。“……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现在已经明白
过来了,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们回到从前行吗?”
“回不去了。”
“怎么回不去?我已经跟玲子提出离婚了……”
“够了!”明月猛地爆出一句,眼泪刷刷直往下掉。
叭叭叭——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陈方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明
月赶紧甩脱他捂着脸跑上楼梯。他愣了一下想追上去,被妞妞伸臂拦住。
“你别再缠着她了。”
“我不是缠着她,”陈方振振有辞,“我只是想跟她重新在一起。”
“那你老婆呢?”
“跟她没多少感情了。”
“有没有感情你们总算还是夫妻,明月夹在中间算什么?你要真有诚
意先解决掉你自己家的事再来找她。”
“我是想跟玲子离婚,可她死活不愿意,你们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这说的是人话吗,妞妞气得只想脱鞋子抽他。“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还有脸来跟前女友诉说他们夫妻之间没感情,真该卖到泰国当人妖!
“走就走,我们的事你少操心……”陈方嘀咕着转身走开。
狗屎!妞妞狠狠骂一句,眼角瞟到花坛对面站着一个人,也不知道看
了多久。“怎么是你?”气没消,语气还有点冲。
“路过。”东子抠抠头皮,“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都是你们男人!吃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真不要脸,好
意思回来找她,开个破车到处显摆,怕人不知道他升官发财了?”
东子呐呐:“我又没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妞妞歉意地笑笑。“刚刚你按的喇叭?”
“嗯,”他指指楼上,“我看她在哭。”
“你来有一会了吧?”看来该听的都听到了。
“嘿嘿……不是故意听的。刚刚那男人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都结婚了又跑来纠缠,凭什么呀!”说起这个妞妞气
得很,“当初是谁恬不知耻要分手,说什么如果爱他就要放手,让他去追
求他的幸福,爱个屁啊爱!他算老几,难道明月就非他不可。”
东子略一思索明白了。“那小子遇上个有钱的就甩了邓明月,结了婚
有钱有地位了又觉得老婆不好,回头找前女友?”
“差不多。”
故事版本跟时下流行的情感模式一样,明月大二时遇上高她一届的师
兄陈方,于是相爱了,谈了整整三年。毕业后问题来了,陈方这人眼高手
低,找了好几个工作都不乐意,不是他嫌工资低就是人家嫌他没经验。后
来偶然间遇到公司老总的女儿玲子,碰巧的是玲子对他颇有好感(好狗血
……)。那时候明月正面临或者考研或者工作的选择,整天弄得焦头烂额,
也顾不上男友,结果寂寞的陈方同学跟早有预谋的玲子小姐搭上线了,最
后两人结婚,明月三振出局。
“靠女人往上爬,算什么男人。”东子撇嘴不屑,“他什么公司的?”
“嗯……好像叫银通吧?工程部经理?”
“银通机械?靠!老总我认识,哪天去他公司看看那陈世美到底什么
玩意儿。”
“千万别!”妞妞吓坏了,东子人高马大的胳膊上还纹了个虎头,看
起来痞里痞气像混黑社会的,可别跑去人家公司砸场子。“我就是随口说
说,这事还得看明月自己的主意,你可别想着帮她忙反倒给她添乱。”
东子眼一眯。“我帮她干什么!”
“是吧?”妞妞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路过这儿来看望我吗?”路
过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是啊,奉老大的命令。”他说得有板有眼。
“别提他。”心里又乱成一团麻。
东子噗一声笑了。“哎呀你这姑娘看起来模样乖巧,脾气还挺倔的。”
倔吗?妞妞不觉得,很多人都有自己坚持的某样东西,只能称之为惯
性。日子久了就培养出一种习惯。就像明月,明知道跟陈方没可能了,还
是纵容他来找她,只因为舍不得当初那点情份。
那她呢,是因为长久的等不到,所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