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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为你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一口血来,他弯起唇角笑了笑,安抚惊慌失措的小丫头。“右边裤袋里,

帮我拿。”

妞妞小心地伸手进去摸出一个心型盒子。“傻……”嗓音都变调了,

“我答应。你别说话了别再动了。”

“哎……我还没求婚呢。”哪有这样的,婚都没求就先点头,不害臊

……眼前有点模糊,看不太清楚周围的景物,只有她惨白的脸在晃动。

“覃为你睁开眼!”她的声音远远传来,歇斯底里,“你睁开眼啊…

…车呢救护车呢!”

“妞……别离开我……”

记忆中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大声对警察说:我拿我的命发誓!斩钉截

铁,直入心房。他的世界原本一片清冷,偏偏有只小蝴蝶飞来投下影子。

初时见到她只觉得可爱,所以护着顺着唤她妹妹,后来有男同学送她情书,

才惊觉心里小小的恼意,原来这就是钟情。覃为说不出到底爱是什么,但

他愿意看她笑看她哭,愿意受伤时她为他包扎涂药,愿意牵着她的手听她

唧唧喳喳说无聊话,愿意她扰乱他的生活悄悄进驻他的心房,扎根抽芽…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么他愿意为她死,愿意为她脱胎换骨重生一回。

谨言和一一匆匆赶到医院,覃为已经进手术室了,一个警察陪着妞妞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疾步过去问:“情况怎样?”

“正在手术,”警察回答他,“刚推进去的。”

“妞妞,”一一小声唤缩成一团的人,“你没事吧?”

她无意识地嗯一声,弓着腰额头抵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动都没动

一下。

“妞妞?”还是没声音。警察说没事,吓着了。一一坐到旁边搂住她

转而问警察,“里面那个怎么样?”

“脑震荡,肋骨骨折。”

“有危险吗?”

妞妞抖了一下,谨言忙给一一使个眼色叫她别问,跟警察小声询问情

况。“严重吗?”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撞上的?”

“对方酒后驾车,运渣土的,想抄近路在单行道上逆向行驶,结果把

人撞了。”警察犯难地看了眼妞妞,“我们要做笔录,可她不配合,总不

说话。”

“能不能等到手术室里人醒了再一起问?”

他说行,已经有两个目击者做笔录了,然后把派出所的电话号码给他。

“麻烦你了。”谨言客气地道谢。一一正查看妞妞手肘和膝盖处的擦

伤,他蹲下着急地问,“伤着哪儿没有?怎么不涂药?”

妞妞还是不吱声,一一急了,拉她起来。“我扶你去上点药!”

“不去……”她终于开口,声音暗哑。“我就在这儿。”覃为闭上眼

睛之前说过,别离开他。

“那也得洗干净,听话。”伤口处的血粘着沙土结成痂,也不知道医

生干什么的,都不帮她包扎一下。

她只是摇头,固执地掰着椅子不肯走。

谨言没法,只得跟一一说:“你在这陪着她,我去叫护士。”下楼到

急诊室找人,很快有个白衣天使捧着托盘上来。

双氧水倒在伤口上泛起气泡,血肉模糊的很是吓人,一一蹙着眉偏过

头不忍心再看,妞妞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神茫然地盯着半空。她的手掌

也擦伤了,护士想掰开涂点药,她不松拳,只是紧紧握着那个戒指盒子。

“松开哦?听话。”谨言硬着头皮掰开她的手,把东西给老婆拿着。

妞妞马上换了只手又把盒子拿回来紧紧握住。

“你轻点,小心痛。”一一红了眼圈。“没事哦,别怕,老大肯定没

事。”

“要不跟一一先回去歇会,我在这儿守着,”谨言轻声劝说,“他手

术还不知道要多久。”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那我陪你等着。”一一轻轻摸着她的手背安抚,知道她这时候肯定

不愿意走。

手术室门突然打开,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出来,谨言急问情况怎样。

“血压急降可能要输血,病人rh阴性a型,但我们院里没有。”说完飞快地

跑去血液室。

“……没有?!什么破医院!”谨言又气又急,愣了愣忙掏出手机打

电话,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调血过来。

妞妞脸孔煞白,站起身就要往里面冲。

“别急!”一一忙拉住她,“现在正想办法,肯定有,你别急。”

她跌坐在椅子上抱住她,想大声哭又不敢,只能死死抓住戒指盒,像

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能不能醒?”

“能,肯定能。”

“都怪我……他准备今天跟我求婚的,可我还跟他吵。”眼泪掉在玫

瑰红的绒布盒面上,湿痕慢慢濡开。“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只要他活

着,他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就算不回来我也愿意……”

不管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赎罪也好弥补也罢,爱不爱无关紧要,只

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再怨再恨,分开的那七年她其实从未想过放弃等待,

但如果结局一定要以这种方式画一个圆,她宁可从未遇见过他,也不要等

在手术室门外体会生死别离。

半个小时后血袋还是没有送到,但手术室的红灯却熄了,几位医生摘

着口罩鱼贯而出。妞妞猛地站起来,脑部缺氧一阵晕眩,耳朵里突然嗡嗡

作响听不见声音,只看见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型——对、不、起?

眼前一黑,她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番外债

十岁那年的暑假,叶岚跟随家人从杭州搬到c市。

到达新居的时候很多人迎上前,握手的寒暄的,她看见外围孤零零站

着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爸爸拉着她的手过去说:“这是我们邻居,以后跟

岚岚是同学。”

叶岚友好地伸手。“我叫叶岚,你叫什么?”

“覃为。”他跟她握手,但是没有笑容,眼神倔强清冷。

覃为话不多,身上有着同龄孩子没有的成熟以及叛逆。他爸爸工作忙,

三天两头不在家,妈妈在国外,母子俩见面的机会非常少。正是逞凶斗狠

的年纪,常常挂着一身彩不敢回家,坐在外面的小公园里一个人待着。

叶岚见过他打架,年纪虽小却不怕死,对方比他高一个头身材壮实一

倍,也敢直接扑上去开打。久而久之河东这一片都知道有个为哥。名号的

传播跟他那亦正亦邪的老爸覃骥有关系,但更大程度上得益于覃为自己下

手时的狠戾。

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叶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应,尤其爸爸妈妈忙

生意顾不上她,大她六岁的哥哥上封闭式寄宿中学,家里只有保姆和八十

多岁的奶奶。在学校的苦恼无人倾诉,她只能独自躲到角落里生闷气。有

一回被男同学欺负,委屈极了,忍不住哭起来,覃为不说话,走过去挡在

她面前盯着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直到那小男孩心里发慌跟她道歉为止。

放学时覃为等着她一起走,告诉她:“哭没用,要是心里委屈就揍他

一顿,我帮你!”

她当然不会打人,但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了,一天的坏心情烟消云散。

从那天起叶岚开始当小尾巴,他到哪儿她就到哪儿,哪怕打架也跟着。

覃为不喜欢看女生掉眼泪,她就告诉自己胆子放大一点,不哭。他打架受

了伤,她就帮他瞒着覃叔叔偷偷拿药给他涂上,即使他满脸嫌恶地洗掉。

六年级时班里转来一个男生,莫梓彧,皇城根儿下的官家子弟,人有

点傲气,但确实有傲气的本钱。长得漂亮,成绩顶呱呱,写得一手好书法

弹得一手好钢琴,刚来学校就受到小美眉们的热烈欢迎。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叶岚。

莫梓彧嘴巴甜会哄人,就爱追着漂亮女生跑,越是追不上的越有兴趣,

叶岚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彻底激起了他的雄心壮志,发誓非追到不

可,天天写情书早晚接送。叶岚烦不胜烦,但他脸皮实在太厚了,怎么骂

都骂不走,只能尽量躲着他。

这样你追我闪的日子直到初二某天,莫梓彧手持一束玫瑰当众示爱,

她终于受不了了,回家的路上跟覃为诉苦:“你帮我赶跑他好不好?”

覃为说好。

第二天放学后真的跟他打了一架,很惨烈,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在

家躺了两天才回学校。

放学后叶岚去隔壁看望伤员,覃为正坐在房间里玩飞机模型,手臂上

有伤痕,嘴角还是青的。她说:“谢谢你帮我。”

“不是帮你,”覃为头也没抬,“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那你为什么跟他打架?”

“他说我装相,我就揍他!”他恨恨地摆弄模型,扭头看着她噗一声

笑了。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框照在他脸上,唇角弯弯,眼珠在光线里呈现剔透

的琥珀色,长翘睫毛仿佛镀上一层光芒。十四岁的女孩傻傻地跪坐在他身

边,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满怀的兔子在不停奔跑,无法安静。

喜欢上他了吗?

叶岚肯定地告诉自己: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那晚斜晖里的浅笑。或者更早,早在小学那

一次她被同学欺负,他默默地护着她。

那他呢?

他也是喜欢她的,不然不会跟莫梓彧打架,对吗?

初三毕业,叶岚顺利升上高中,覃为因为文科成绩太差劲留级了。第

二年去妈妈那边呆了半年拉下课,仍是做留守者。第三年覃骥发下话:

“怎么着也得考个大学吧?”覃骥自己因为文革耽误了上大学,虽然并不

觉得读书才是唯一出路,但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女成才。

可惜覃为的叛逆劲上来了,你说要读书是吧,我偏不读,逼急了升学

考试中干脆送给老爸两个鸭蛋:语文和英语。覃骥差点背过气去,这孩子

从小脾气就倔得跟头牛似的,初一时老师见他数学好让他参加奥赛,他倒

是争气,第一次去就拿了省里第一名,但后来说什么也不干了,理由是:

“老让我做题老让我补课,烦不烦!”这回为考高中又呛呛上了,覃骥气

得暴打他一顿,最后拉下脸找关系把他塞进名扬中学。名扬教学严格,而

且还有老朋友的儿子上官谨言在,说不定在谨言的督促下那头牛能自觉一

点。

名扬离家远,覃妈妈特意在学校附近另买了一套房给儿子住。搬家那

天叶岚送给覃为一条银项链,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是一对,只是说有时间

的话就回来找她玩。

他笑着说谢谢,他很喜欢。

几个字让叶岚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一直握着脖子上的项链直到天亮。

后来她常想,如果当初直接说,她喜欢他,可以等他,结局是不是不

同?或者如果他不去名扬,如果他不复读那么多个初三,如果她能在学习

上帮他再抓紧点……

可惜,爱情没有如果,幸福不能假设。

而人生的际遇往往就在最不经意的一次错过中完全改写。

高三的夏末,叶岚趁着学校组织活动偷偷溜号去看覃为,第一次见到

了那个小女孩。

她扎着两条辫子,躲在谨言身后哭得两眼通红,噘着嘴一副苦大仇深

的模样。覃为冲她笑,笑得欢快,她说学校不许抽烟!他就乖乖地把烟收

起来。

她叫沈思琪。

覃为叫她妞。

他叫她时尾音稍稍上扬,唇角微翘,眼神柔和,像唤着最最疼爱的妹

妹。

叶岚也有小名,朋友们叫她叶子或者岚岚。但覃为从来都是叫“叶岚”,

像老师上课点名那样一板一眼。

沈思琪有什么好?爱哭爱使小性子,只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可是覃

为见到她总是笑,原来他不是讨厌所有女生的眼泪,原来他受伤时也愿意

涂药,原来他的笑容对着别人还能更温暖更灿烂。

月考时叶岚从班里前五惨跌到二十几名,爸妈没有责怪她,但她还是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有吃饭。奶奶看得清楚,拍着她的手宽慰:

“傻丫头,凡事不要太强求。”

她大声告诉耳背的老人家:“我不傻,也没有强求,我只是爱上了一

个人!”

她要比沈思琪做得更好,要让覃为知道谁才是最爱他的人。高考结束,

叶岚的第一第二志愿全填在省内,尽管估分超过重点线几十分。她在家学

着做红烧鱼,因为覃为喜欢吃;看各种军事杂志,因为覃为喜欢看;有空

就去他家帮他复习功课,给他带去各种糕点,聊他喜欢的话题。

这么努力也只换来他愈加客气的笑。

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叶岚无数次地想。他可以在发烧的情况下跑去迪

厅替那小丫头挨刀,他不要她精心烹制的鱼,偏偏要吃小丫头煮得一团糟

的火锅,他不看军事杂志了,带着小丫头溜冰种葡萄,他收起了她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