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宇文靖和王海福一会儿就走了进来,对我说时间紧迫,要马上上路。
我没有意见,但自少要等吃了早饭走才行吧。
在众将士的护送下,我还是穿上大宛的衣服,戴上面纱,在侍女的缠扶下,上了马车。
我看了看南宫远,发现他眼里有着黯然,再看看他身边的拉布尔,他正一脸痴迷地盯着我猛瞧。我心里别扭,不再看他,以对南宫远道:“多谢将军的盛情款待,依依玛永远记住了.。”
南宫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拱手道:“公主一路走好!末将不送。”
我点点头,转过头去,看向远方的道路。说道:“将军保重!”我知道,这一生是不会再与这个地方重聚了。
“公主,保重!”
这时太监王海福走上前来,对我尖声说道:“公主,时辰不早了,可以起程了。”
我点头,说:“那就起程吧。”
王海福转过身对众将士尖声叫道:“起程上路!”
我再看了眼南宫远,说:“南宫将军,依依玛就此告辞。依依玛再次感谢将军的招待。”
“公主言重了,末将只是尽我臣子之责,何谈感谢。只是公主,离京路途遥远,请公主路上小心。”
“依依玛记下了,多谢将军的关心。”这时马车开始慢慢移动了,我不再说话,回过头去,看向前方。未来,远方的京城,就是我一生的地方。
“依依玛公主,希望你也能记起我。”马车行驶了有几丈远,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生硬的汉语。听口气,就知道是拉布尔的声音。“我是拉布尔,草原的子民。以后我们会再见的。”我没有回头,心里想,他是草原的人,而我就要进京,是大燕的皇后,一辈子都老死在宫中,与他见面的机率是火星撞地球,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大燕朝的皇都。
看着气势恢弘的城门,我不禁心中叹息。终于到了啊,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足以看的出大燕朝的富足和繁荣。
这时宇文靖策马上前,向我抱拳道:“公主,我大燕朝的皇城,月阳城已经到了,进了这个城门就是了。”
我慢慢地说道:“多谢宇文统领的提醒。只是不知离天子的住处还有多远?”这一个多月来,坐得我腰酸背痛的,巴不得能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已经不远了,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吧。”宇文靖说,然后深深看着我,“公主一路上辛苦了。”
我强打起精神,淡笑道:“再辛苦也没有宇文统领和将士们辛苦。大家一路上辛苦了。”
“护送公主乃末将的职责。”宇文靖顿了下,又说:“公主,等进了京以后,还请公主先委屈一下,暂时住到客栈里,等皇上的圣旨下来以后,就正式迎娶公主。”
原来还有这些程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进了城门,这就是大燕皇朝的月阳城了。不愧是首都,到处都充满了王者的气势,四周的房屋,街上的行人,大多数都穿得比较好,看来是个较富裕的皇城。
我们的队伍走在街道上,两边的行人全都站在一旁观看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挤上前来观看坐在马车里的我。
我淡然地坐在车里,坐直了身子,努力表现出一国公主应有的风范,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宇文靖在前面开道。
倒是我身旁的两个侍女,她们还是第一次离开大宛,来到这个地方,大宛的民俗风情与燕朝的完全不同,很是好奇和兴奋,悄悄地探出头看着外面。
不一会儿队伍停了,我看到眼前这个高大华丽的建筑,招牌上写着“天运酒楼”。能接待我这个未来皇后,这个天运酒楼应该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吧。我知道我今晚恐怕就得住在这里了。然后等着第二天,天子再派人来接我进宫,再完成封后典礼。
随着侍女的缠扶下,走进了天运酒楼。四周有好多数都数不清的人想朝我挤来,但全都被侍卫们阻拦住了。我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见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然后一下子鸦淮雀无声。我心里很奇怪,他们是怎么啦,为什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但容不得我多想,一旁的王海福这时走上前来,领着我来到了酒楼的厢房里。
这个厢房看来是经过刻意整理过的,到处都是新的家具。并且布置得喜气洋洋。也许这里就是我出阁的地方了。
侍女为我端来热水和衣服。一看就是中原的服饰,我叹了口气,毅然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中原的服饰。
我带来的两个侍女不会中原人的穿着,所以由酒楼里的侍女为我更衣,梳头,然后再为我戴上繁杂的首饰,化上淡妆。
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陌生,这是我吗,我有这么漂亮吗?
镜中的自己云发高耸,额前的留海斜斜地帖在额上,一个说不出名的首饰银光闪闪地擦在头上,尽头掉下用珍珠制成的练子,随着头的摆动左右摇晃。耳朵上是一枚大大的珍珠,珍珠下面一个金制的大圆圏。衬托着脸蛋更加美丽迷人。
穿的是中原人标准的宫装,一袭淡黄色金段诱明轻纱,里面是一件白色上等丝质做成的长袖宽裙,垂在地上,腰上是一根宽宽的红色软带,用金丝钱制成金红色粗线一直垂到腰下,末端是一个上好的白玉,整个人看上去亮眼极了,我不得不叹服,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啊。
正当我在感叹的同时,门外响起了太监王海福声音。
“公主,奴才有事求见!”
我一皱眉,自己还没休息呢,怎么又来了。只要这个王海福一出现,准没好事。但还是不得不宣他。
“进来吧!”还没进宫,万万不可骄纵给别人留下把柄。
王海福进来后,看到我很明显地愣了下,然后又讯速低下头来。“公主,宫里派来几个老麽麽。是皇上的旨意,公主乃大宛国的人,对我大燕的宫庭礼仪应该不熟,所以派来了宫里的资深老麽麽来为公主讲解礼仪。”
我心里暗笑,虽然我现在是大宛国公主的身份,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呢,虽然对古代的宫庭礼仪不熟,但从小就被父母教养,对这些礼仪可谓是轻车熟路,还用的着教吗?搞不好我比她们还学的好。
“就让她们进来吧。”不管如何还是让她们来做做样子吧。
“是!”王海福恭敬地退下,我这才发现一向对我不是很客气的王海福今天怎么对我这样恭敬?但也容不得我多想,因为门外已进来几个中年妇女。
为首的一个女人穿着深红色袄子,里面是深蓝色的长大褂,看上去精明厉害。看到我后也是明显愣了下,才赶紧朝我跪下。
“奴婢给公主请安!”
我慢慢地走到桌前坐下,才开口道:“请起!”这个时候,就要开始立威了,让这些奴才们不至于对我放肆。
几个麽麽这才站起来,为首的一个开口道:“公主,奴婢奉皇上的旨意特来为公主讲解宫庭礼仪。奴婢张华锦。”
然后身后几个中年女人也上来一一向我屈膝,各自说着自已的名字。
我淡笑地对她们说:“原来是张麽麽,方麽麽,崔麽麽和叶麽摩,有劳诸位了。英吉玛,有赏!”立在身后的侍女英吉玛马上拿出几个金条,分别给她们。经过一路上的教导,英吉娜和安玛那早已被我训练的熟练世故,再也没有大宛人的大大咧咧的性子。
我笑笑说:“几位麽麽,真对不住了,本公主只有这些随身物品而已,还请麽麽们多多包函。”
几个女人连连说不敢,再欢喜地收下。这时,张麽麽上前道:“公主,是否可以开始了。”
我道:“本公主才刚到,现在有点儿累了,先休息一下再说吧。等午膳过后再教也不迟。”我看得出来,这为首的张麽麽可不是个易于的主儿,看她精明的双眼就知道。单看她一双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我,这点就不让我很不舒服了。虽然我生在现代,一切讲就的是平等的原则,但在这个等级深严的封建社会,对这些奴才们如果没有把握好自己的分寸,是很容易被他们欺负的。所以从一开始就要让她们知道,我这个未来皇后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容不得被怠慢。
但是张麽麽一下子板起脸来,说:“公主,皇家礼仪可不是儿戏,不是一朝一夕就学会的。时间紧迫,明天就是封后大典,如果公主出了什么差错,奴婢可担当不起啊。”
我心中冷笑,这老女人,看来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了,她一个奴婢才还没那个胆,应该是有主使人吧。
“无妨,本公主虽说是大宛人,但从小就孺慕中原文化,所以一直都有请老师教导。这个就请张麽麽放心好了。”
“可是,虽然有老师教导公主,奴婢不敢献丑,但是,皇家礼仪不比寻常的礼仪啊。难道公主的老师也是从宫中出来的?”
“放肆!”我大喝一声。“难道你是在怀疑本公主没有眼光请来一个下三流的人来作老师?
张麽麽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站直腰,直视着我,平板道:“请公主原谅,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尽奴婢的职责。如果奴婢没有把公主教好,万一在封后典礼上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要砍头的。请公主三思!”说完跪了下来。
“请公主三思!”张麽麽身后的几个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心里那个气呀,可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这个死女人,终于知道她是受谁的命令了。那个该死的皇帝,居然让人给我这样的下马威。
我轻哼一声,并不理会她们,喝了一口英吉玛端上来的茶,然后再慢慢地道:“张麽麽!”
过了半晌,才听到一句回声。“奴婢在!”
“你听一下本公主的口音,是不是纯正的宫腔啊?”她要是敢说一句不是,她就让她好看。
张麽麽犹豫了一会,再小心翼翼地说:“公主的口音完完全全是我大燕朝的纯正宫腔。”
轻笑一声,“你还听得出来呀,本公主还以为你老耳昏花呢。这都是我老师的功劳,你认为她教的如何?”我的教师就是我的母亲。
张麽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回答说:“公主的老师真不愧为人师表。奴婢佩服。更佩服公主机智好学,居然说的这样标准。”
“那你还认为那些礼仪会难倒本公主?”我双眼一冷,冷冷地盯着她,双眼放出一抹威严的光茫。我的母亲说过,我从小就有一股让人害怕的威严,只眼睛轻轻一眯,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果然,本来奉命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的人再也不敢顶我的嘴了。全都附下身子,头磕在地上碰碰响,“奴婢知错了,请公主原谅!”
我满意地笑笑,漫不经心地说:“都起来吧。”
几个麽麽这才起身,但再也不敢放肆,全都恭敬地站在那里,那头低成四十五度,规规矩矩地站着。
我伸了下懒腰,对她们说:“本公主有点困了,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等午膳过后再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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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封后
京城的晚上也十分热闹,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街上的行人比白天的还要多。那些摆摊的也比白天多一倍不止,全部拉开嗓子在叫卖着。一些已婚的未婚的太太姑娘们也空着手在街上行走着,不时地在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处与小贩们讨价还价。那些有些身家的千金小姐们则在丫环或家丁们的陪同下莲步轻移地四处走动,感染着京城的热闹,心情也格外舒畅。就城的繁华应该说明他们的皇上还算是个明君。那么,应该不会动不动就杀人逞威风吧。
我坐在窗口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心中叹息着,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他们样无忧无虑地逛夜市那该有多好,从小到大,都在父母的保护下生活着,从来就没看到过夜市是怎么样的。来到了古代,只要进了宫门,恐怕这一辈子都无缘了。不禁心中悲衰,这就是我的命吗?
“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了,公主为何不开心呢?”正当我还沉浸在悲伤中,一句男音打破了我的宁静。我一惊,突然回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正双眼烔烔地看着我,眼里有着惊艳及感叹。我眯起眼,心中在纳闷,这家伙是谁啊,怎么进来的?“你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本公主的闺房?不怕问罪吗?”男子脸上出现一抹阴郁,但很快就消失了,男子笑道:“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草民忘了。草民是天运酒楼的老板,李天运,今天早上还是草民亲自接待公主的。”原来如此,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禁脸一红,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公子请别介意,我的记性一向不太好,老是忘东忘西的。”
李天运笑道:“草民只是说笑而已,能让公主记起的人肯定是大人物,而像草民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公主的慧眼呢。公主说是不是?”说着朝我走进了一步,双眼更烔烔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微恼,这家伙,真是太大胆了。不是说古代人都是含蓄的吗,怎么我见到的男人个个都是那么狂放呢。
尽管心中很气,但表面上还是维持基本的礼貌。“公子说笑了。公子不怪我粗心就该偷笑了。”这里是古代,而且我还是一国公主,未来的大燕朝的一国之母,万万不能失了礼,尤其那个皇帝还不重视自己。所以,更不能掉以轻心,还是与男子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李天运似笑非笑,看着我的目光非常----柔和。我心里一惊,但愿是自己多虑了。一个才刚见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平白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好呢。“看公主的外貌,是有点像大宛人。但公主的言行举止可就一点儿也不像大宛人。”李天运轻轻地走近我,看着我的面容说。我轻笑:“是啊,大概是我的母亲的缘故吧,她从小就教我学汉文呢。”李天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令堂可真是识得先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