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都是淡淡的,谈不上很喜欢,当然也谈不上很讨厌。 “小可是个很细致,很小心的女人,很体贴,跟她在一起,你不用担心身边的袜子找不着,也不用担心晚自休之后饿肚子……总之她会给你安排得很好。”艾北这样评价詹可。 两年前,艾洋决定让儿子跟詹可结婚,这样以后儿子的职业音乐之路就会更加一帆风顺……但是,这个决定让从来没有违背过父亲决定的艾北第一次对父亲说了不。 “我觉得我没办法结婚,我没爱詹可爱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更何况,连我爸妈那样曾经爱到那种程度,突破重重阻难才在一起的人,最终都会分开,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如果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不合适,到那时候再分开不是太晚了吗?如果有孩子的话……那不就是第二个我自己嘛?”艾北淡淡的说。
关于爱情……
艾洋对于儿子突然而来的叛逆感到不可接受,同时,他也跟绝大多数自以为是的家长一样对儿子进行了一番教育,训斥之后,满以为儿子能听话,结果却是,艾北提了包就离开了家。 艾北很聪明,父母虽然给他的疼爱不够,但是,金钱倒是从来不少,父亲这里的教育投资不算,光是母亲秦鑫秀在国内的两家琴行在离婚后就都给了他,当然他自己从来不管,只是每个月收钱而已,这样一来,艾洋对儿子的生活无法更多的控制。离开家以后,艾北换了好几个住处,最后找到了丹梅楼,并在这里一住一年多。 “你不是还在写歌吗?都是搞音乐的,你爸居然没找到你?!”楚南问。 艾北笑笑:“我爸从来不听流行音乐,他是个老古板,从来看不起流行乐,认为只有交响乐才是真正的音乐。” 楚南看着艾北,想了想,然后轻轻的说:“老艾,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爱情?”听他的叙述,楚南这样猜测,但同时心里却盼着他否定自己的猜测……艾北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我相信爱情。”看着楚南神色一松,淡淡笑一下,“但是,我不相信永远。”楚南皱眉:“可是……”艾北打断他:“爱情是有的,象现在,我爱你,你爱我,这感情是真的,至少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对詹可没有过,但是,爱情跟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一样都是有保质期的,过了保质期,不论多坚定的爱情也会消逝。”他看着楚南,很郑重的说:“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在向分手的那个终点走,有的人走几天,有的人走几年,有的人走几十年,运气好一点的也许能走一辈子,可其实一辈子到了死,还是分手。”楚南看着他,难过:“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悲观,难道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就只是为了分手么?” 艾北笑笑:“谁知道呢?没到进棺材的那一天,我不敢下定论。”楚南抓住他的手说:“我保证,我爱你一辈子!真的!你相信我!” f艾北呵呵笑着缩回手:“我爸也对我妈说过一样的话。” “我们不是你爸妈!你不要因噎废食!”楚南急叫。艾北淡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小南,说什么都没有用,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是不一样的,你看,我不会强求你接受我的观点,所以你也不要强求我,只要知道至少现在,我们是相爱的,就行了,不管是有保质期的爱,还是一辈子的爱,没到终点,谁也说服不了谁的。” 楚南愣了愣,皱眉:“我讨厌你的理智!”艾北笑:“可它能让我少受伤害。” “归根结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不相信爱情能永恒,所以你也觉得我随时会离开你!所以你除了作爱,什么都不想要?你!”楚南咬着牙,半晌,“真冷血!”艾北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有些难过的看着楚南,这样是不是正在渐渐走向分手?他还能在自己身边留多久?他忽然开始在心里惴惴不安,却没有说,如果他真的要走,又何必求他留? 楚南走过去,抱住他:“别这样,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艾北说:“好。”回答得快,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为什么?两人的深度沟通似乎到此为止,过了一两天,便似乎把这事都忘了,两人继续过着斗嘴上床,无聊到让整楼的人都妒嫉的日子。这样直到新年临近,过年是大事,加上又不象去年这时候正在忙游戏的事,所以要回家的都各自回家跟父母团圆去了,林涛提前两三天就买了车票回老家,齐尚文这回倒是没跟去,不过貌似两人说好过完年三十后再碰头,可能会去其他地方走走;而邵宇跟梁涵之则决定去北京看望邵宇的父母;而楚南跟艾北则早早的把肖远接回来,过三人世界…… “你不回家?”私下,艾北问楚南。楚南瞪眼:“回去?回去给我老娘抓着去相亲啊?才不要!”现在有“老婆”,有孩子,还回家去让老娘折腾那不是自找累受嘛?艾北看着他说:“你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楚南说:“你这意思是希望我回去相亲?那我要是看上人家了,你怎么办?” 艾北没出声,过了一会儿,说:“其实你用不着为了证明所谓的永远耽误自己,要是你真觉得有喜欢的……结婚生子,毕竟是应该的。”楚南笑:“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跟你说的话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相称?”他认真的说,“所以我说我讨厌你的理智!真要是天生理智的人,应该言行一致,而你,艾北!你就是装出来的理智,事实上你根本就做不到!否则你当初为什么会去林上找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我赌你忍不了三天就会再来找我!你就这种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敢去争取,只会给自己找换口,然后说自己理智!”艾北闭嘴,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北爸爸!北爸爸!外面有个很象你的老爷爷!一直在朝这里看!”在园子里跟小猫玩的肖远突然跑进来,很神秘的说。艾北一愣,伸头出去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呆了呆,他站起来,出去开门,对着门外的老人轻轻叫了一声:“爸爸。”艾洋,65岁,个子也儿子略高一些,长相倒是有六七分相似,但却不象儿子那样“可爱”,不苟言笑的神情让楚南认定艾北一定象妈妈比较多……没有亲人团聚的激情场面,艾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迳自走进房间,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虽然没有评价,但神情上似乎还算满意,他对儿子从小就以“上流人物”的生活方式教育着,显然眼下这房间令他很满意。目光停在楚南和抱着猫的肖远身上,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儿子。艾北轻叹一声:“小远,过来叫爷爷。” “爷爷。”肖远很乖巧,很识相的立刻叫了一声爷爷。而艾洋则摇着手说:“先别急着叫。”回头对儿子说,“这是你收养的那个?” 艾北点头:“是的。”然后指着楚南说:“这是楚南,小南,这是我爸爸。” 楚南早已站了起来,这时连忙伸出手去,笑着说:“艾伯父好!”艾洋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与他握手,只冷淡的说:“哦。”把楚南伸出来的手凉在那里,尴尬莫名。想了想,楚南勉强笑了一下,拉着肖远上楼去了,“呃……你们慢慢聊……” 看着楚南带着孩子出去,父子两坐了下来,他们需要谈谈。 “爸爸,你来做什么?”艾北皱眉。艾洋看看他:“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永远不打算回来见我了?要不是小可在孤儿院打听到你的消息,我还真找不到你呐。”艾北没有说话倔强的看着父亲。艾洋说:“你要住在这里也随你,老詹马上要接一部新戏的编曲,希望你做助手,当然前提是你得跟小可把婚事办了。”开门见山,他没有丝毫想绕弯的意思。艾北的回答也很直接:“那你跟詹叔叔说对不起,我担当为不起他的助手,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娶小可。” “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我放了你两年,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你啊?好吧,我承认当初让你跟小可结婚是我们太性急了,你要逆反也就让你去了,现在,两年多了,你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你是个男人!要有责任感!小可对你的感情你不能不理她会等你一辈子,你知不知道?”艾洋说。 艾北冷笑:“一辈子!呵呵!你们张口闭口就是一辈子,照这么说你跟妈妈的一辈子早该结束了!对,我是个男人,正因此,我有责任感,我不想让小可过一辈子无爱的生活,这是我对她的负责,我不爱她!你明不明白?”艾洋的脸色难看极了:“我跟你妈妈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所以我才会给你选了小可!你可以不必犯我们当初的错!” “那我本身也就是个错误啊!爸爸!”艾北说。 “那是我跟你妈妈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爸爸!我不是你们收养的,我是你跟妈上床生下来的!你们之间怎么可能跟我没有关系?” “难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结婚完全是因为我跟你妈妈失败的婚姻吗?那你要我怎么办?跟你妈复婚?那你得去澳洲跟你的威廉叔叔商量一下,看看他乐不乐意跟你妈妈离婚!” 艾北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瞪着他的父亲,后者也好不到哪里去,父子俩这样瞪着彼此,仿佛不是亲生骨肉,倒象仇人一样。而许久,艾北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说:“对不起,你跟妈妈的事,我不该管。”看着父亲的脸色略好了一些,他立刻又加了一句:“所以,我的事,请你也别管。”艾洋气得声音一扬:“什么?!我是你爸爸!”艾北说:“你是我爸爸没错,但你无权干涉我的私生活。”说完,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还不死心,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我是个同性恋,这样你满意了吧?”艾洋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直挺挺的朝后面倒了下去…… “爸……小南!小南!快叫救护车!”艾北吓了一跳,托住父亲倒下去的身子,放声大叫,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如果说刚才他还有些报复的快感,那现在,他只有无限的悔恨,如果父亲因此有什么意外,那他也许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一切都会好起来
突发心肌梗塞差点要了艾洋的老命,不过幸好只是差点儿……艾北守在加护病房外,十几个小时的抢救总算把老爷子的命给抢了回来,而当楚南把肖远送回院里赶到医院,看着一脸胡茬的落拓男人心里说不出的疼……这一关,他们要怎么过? 走过去手扶住他的肩头,没说话。艾北几乎是下意识的把身体倚在他身上,似乎想将心里的沉重也分给对方。 “我不是故意想害他发病……”他的声音因为疲倦而沙哑生涩。很快,来探望著名指挥家的社会名流一个接一个的得到消息,报纸上也登了个不小的篇幅来阐述这位指挥家为我国的音乐事业做出的贡献等等……没有多少人注意艾北,因为他一直都生活得很低调,极少在父亲的圈子里活动,再加上离家两年多,人们对于他的动向并不是很在意。甚至有一两个小报居然还写出了“著名指挥家晚景凄凉——艾洋的独子竟然在父亲病重之际没有出现”这样的失实报道,不过对此,艾北一点也不在意。 詹仲意夫妇带着女儿也来探过病,看到艾北的时候詹可依然是相当淑女的安慰着说些平淡的话,这让一旁的楚南有些明白艾北为什么不喜欢詹可,他们很相似,过分的相似,过分的理智,压抑自己真实的情感,等待着他人来明白自己。楚南默默的跟在艾北身边,难得的很少说话,在艾洋没醒来之前,他的身份只是艾北的朋友,来帮忙照顾朋友的父亲。詹家人做为未来亲家,他们比一般的名流友人多来了几次,但也只是多来了几次而已。艾洋醒过来的第二天,艾北的母亲秦鑫秀得到消息从澳洲回国来探望他,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秦鑫秀的第二任丈夫,五十二岁,定居澳洲的美国人威廉。秦鑫秀比前夫小十六岁,只有四十九岁,保养得体,看上去只有刚刚四十出头,风韵余存。看到儿子首先给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天哪!你憔悴得象个鬼!”艾北笑笑:“妈妈……”而威廉也给了继子一个拥抱,笑着说:“哦!相信你妈妈的话吧!孩子,你看起来糟透了!我觉得你得去睡一觉。”艾北不太习惯他的亲近,只是笑着说了句:“谢谢。”秦鑫秀进到病房里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前夫,叹了口气开始数落:“说了多少次,要你注意身体,药要记得吃,你从来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艾洋瞪了前妻一眼,看了看威廉,用英文说:“你没有让她学会安慰病人吗?” 威廉耸耸肩很无奈的说:“看来……是的。”艾洋噎到,再瞪前妻:“都是你生的好儿子!我把整个药厂都吃下去都照样给他气死!” 做母亲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儿子:“小北,你怎么惹你爸爸生气了?他肚量向来很小,经不起气的。”艾洋眼一瞪:“鑫秀!你能不能说句正经话?这小子……这小子他!他搞同志恋!” 秦鑫秀愣了:“什么?”艾洋一见效果出来了,冷笑:“同性恋!他跟男人乱搞!”秦鑫秀想了想,走过去拉着儿子,说:“小北,陪妈咪出去走走,妈咪请你喝下午茶。” 艾洋急叫:“你们想干什么?”秦鑫秀看了他一眼,挑了挑唇,长长的叹了一声:“啊——当年张国荣死的时候,貌似我还哭了……”艾北更是一头黑线:“妈妈……” “走啦走啦!他死不了的!放心好了——”秦鑫秀拉着儿子跑掉了……艾洋呆掉,再看看留在屋里的人,一个楚南……这小子这几天帮着儿子照料自己倒是好得没话说,十有八九是儿子的那一口,哼!想得到他的认可?!没门!另一个是前妻的现任老公……貌似也没什么可说的……老头闷气,闭着眼装睡。威廉看看他,再看看楚南,笑了笑,对楚南说:“你好,我是威廉。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