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戴尼尔不是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吗?”

团队精神?鬼才信。

卡莱尔一进酒吧,立即有人迎了上来。

“今天还是四位吗?”

我认出那人是卡莱尔那个darling的手下。自从卡莱尔那天来这里以后说了句“很不错”后,他那个darling似乎已经把这里给买下了。

卡莱尔要了接近舞池的桌子。

拼了下座位,七个人要坐在一起,果然还是有些奇怪。

最开心的人是梅,因为抢到了临近菲尼克斯的座位。

也没见她和菲尼克斯说什么话,大概还是觉得只要能靠近就是幸福了。

卡莱尔开始叫酒,我发现他给斯卡拉叫的都是味道浓厚但酒精度不高的饮料。比起让他在这里喝到酩酊大醉,我还宁可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吸love 好了。

侍者给我拿过来酒之后,我一口喝掉。

头疼似乎已经停止,但以经验来说,这应该只是下一次更严重的发作前,暂时的平静阶段。

“你喝得太多了。”

我打招呼叫侍者过来加第三杯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凯把我的酒杯拿走。

我奇怪地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有权干涉我的自由了?

我没有费劲跟他争夺酒杯,只让侍者再给我拿双份的伏特加。

如果一定要头疼,我宁可是在不知道头疼的情况下发作。

有谁的手机响起来,大家互相看看,“不是我的铃声”,脸上的表情都这么说。然而铃声仍在执拗地继续,直到卡莱尔推了下一直还好象在梦游的斯卡拉。

“是你的啦,快接呀。”

斯卡拉拿起手机,看他看到号码后的表情就知道打过来的是谁。

他只说了句“是我”,就起身到了一边。我听不见声音,一心希望自己要懂得读口型就好。

只一会他转回来,一脸光辉灿烂,几乎认不出是刚才的人。

“真对不起,我要先走了。”

他靠近卡莱尔,在脸上亲了一下,又走到我身边。

“谢谢。”

他说得很轻,所以我也不能确定是否说的是这句。我们看着他走开,过一会才收回视线。

“看来他那位记者又回来了。哎呀,还真是……”

卡莱尔笑起来,我怀疑他要叫斯卡拉出来是不是预先就知道会有这种戏剧效果,甚至那记者回来是不是他动的手脚。

但看他笑的一脸纯真无比,想想就算那样,也不是坏事。

迈克清了清嗓子。

“我也突然想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站起身来。

我看见一个侍者走过来,端着的盘子里似乎是我们刚点的饮料。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甚至没有看清动作。模糊中只看到金属的光一闪,侍者的盘子落到了地上,而正要起身的迈克,在后退的时候撞到桌子。玻璃器皿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我甚至忘记了要动,是身边一股大力将我向后拖去。等我能定下目光,那侍者正举起一把匕首向着迈克的脸扎去。

“不要——”

我几乎要扑出去,明天还要上电台,我可不要旗下歌手脸上出现伤痕。但是身后的力量却将我反拉了回去,同时我听见凯的声音说,“不要发傻。”

迈克狼狈地避开了匕首,脸色已经变的苍白。我瞥了眼那侍者,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面孔。

“那个男人——”

是那个曾经来过公司说要杀掉迈克的男人?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命运不好,眼前突然觉得一花。

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过视线,迎上扑空之后又在回转过来的那男人,手起掌落,我还没来得及惊叫,那人已经将化装成侍者的家伙手中的刀击落,再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同时补上两脚。

动作停顿下来后,我才看清那个人影是菲尼克斯。

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卡莱尔那darling派到店里的人走过去,将两指按在地上男人的颈动脉上。

“还活着。”

他转身,我觉得他望向菲尼克斯的眼神里满是新生的敬意。

“这是截拳?”

“黑带三段。不过他没学完,所以不知道如何收手。”

回答的反而是我身后的凯。那男人点点头,崇拜不减。

“喂,也太夸张了,迈克你到底做了什么呀。”

卡莱尔一脸好奇,迈克则是迷茫的表情。

我想开口,一转念还是停住。

去警察那里报案的话,宁可当作不知道起因。突然受袭击的受害人比较容易引起同情。

“这个人怎么办?”

卡莱尔皱了下眉。

“darling好象说现在卖血或器官都很赚钱?”

那个男人被拖下,几乎以魔术的速度,桌椅被扶起,地上清洁得可以映射人影,桌上是雪白的桌布和静静开放的玫瑰。

“走啦走啦,darling也肯定等急了。”卡莱尔摆摆手先跑掉了。似乎还在迷茫状态中的迈克也先告别。

于是我发现我又面对着凯和菲尼克斯。

还有梅。

17。

“介意抽烟吗?”凯问。

我眯起眼睛。“介意,非常介意。”

他点点头,含起烟,菲尼克斯按了下打火机,凯深深吸了一口。

梅看看我,看看凯,看看菲尼克斯。

我打响指头,叫他再给我加一份双份伏特加。刚才那份被碰翻了,我一口都没有喝到。

意识的边缘在提醒即将到来的偏头疼,我则在考虑明天去电台的事情怎么解决才好。

“刚才那个人,会被带到警察局吗?”

梅没有问我,所以我也不会回答。

菲尼克斯摇了摇头。

“可是他的手里拿着匕首呢——菲尔你可真的了不起,我在旁边看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记得不过是刚才,梅还一幅只要能看着菲尼克斯就好的模样。

果然,人心苦不足。

“消息不泄露出去的话,就不会有事。”

凯在一边说。

“可是是对方攻击的,我们这边不过是还击而已呀。”

啧啧,还我们,我们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继续喝酒。

“警察方面当然没问题,记者那边可就难说了。”

还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你——姐姐,和记者的关系似乎处得不太好……。”

“谁说的?我和这城里所有的记者关系都铁得很哪。不然你以为卡莱尔的事情怎么才能不捅出去的?”

说完我就后悔。我该一直保持风度,无论那大嘴的男人说些什么也将他的话当作没听见的。

我扭过头不看桌边的另三个人,打了手势让侍者继续给我加酒。

反正是卡莱尔他黑帮情人的店,量他也不好意思问我要酒钱。

凯却只是笑,并没有回答。

梅判断了一下风向,转向那抽烟的男人。还刻意压低声音。

“我听姐姐说卡莱尔的情人是黑帮的老大。”

我翻眼。什么时候我跟她说过这些,还不是她正事不干,只爱找那些街边小报看。

凯也压低了声音。

“是啊。”

“那刚才卡莱尔说的那个……要把那人拉去卖血卖器官的是真的吗?”

拜托,装可爱也不是这种装法。

凯却笑起来。很吃这一套。果然是烂男人。

“那——当然是玩笑了。”

“真——的吗?可是看他说得很真的样子呢。”

“梅——可以叫你梅吗?”显然是得到肯定的回复了,“现在的黑帮,已经不是象你想象的那种样子,动不动和别人街头血拼,手上还拿着机关枪、钢丝绳到处乱闯,一边开婚礼一边杀人的那种。现在黑道啊,大多数的生意已经完全合法化了。事实上,卡莱尔的那个情人不但相当奉公守法,甚至相当——怎么说呢——”

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傻瓜。被人钓了都不知道。

“这么说吧,我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我同事的一个病人。”

“病……人?”

梅的音调高了一阶,显然思路肯定又跑回了驻会医生、黑道血拼、血淋淋的伤口上边去了。我摇头。那些什么圣堂呀,鸽子呀,婚纱呀,枪声呀,可真是能害人。

“是的,有一段时间墨西哥人抢地盘抢得很凶,他会里兄弟意见也不一样,闹得他压力很重,所以跑去看心理医生了。”

梅没有出声,想来已经是不知做何表情了。

我皱了下眉。这家伙在说什么?他的同事怎可能是心理医生?要骗女人还早八辈子啦。

我最讨厌不会说谎的男人了。

“你是说你的同事?”

说出口我就后悔,什么嘛,当没听见不是更好?不过随即想到梅是我的妹妹,保护纯洁无知的小女孩不受大灰狼的欺骗是做姐姐的当然任务。

凯点头,一脸愉悦。

“是啊,我之前是心理医生,是否戴尼尔忘记和你说了?”

他说得那么笃定,让我反而怀疑。戴尼尔确实是没和我说关于凯的事情,只除了菲尼克斯合约上的那点,若非他做经纪人菲尼克斯也不会签约之外。

之前只觉得是个过于骗钱的经纪人,我不知道他和菲尼克斯两人是如何分帐,但是菲尼克斯的所有收入可是直接划到他帐号上的。

现在想来,整日游荡的这种男人,确实没有一点象是经历过成为经纪人之前那种严苛训练的。

一想到自己在当助理时所吃过的那千版苦楚,面前的男人竟然都可以轻巧避开,就让人觉得人生真的不公平。

于是我再叫侍者给我加酒。

我不知一共喝了多少杯酒,只记得到后来,心情似乎变得很好,连凯那张平时看着只想一拳给打成猪头的脸,看起来似乎也有那么点可爱。

“其实我不是我。”当那个变得有点可爱的凯过来扶我的时候,我正在说,“我早就十岁时就已经死掉了。”我笑,因为知道他们听到这消息脸上必然是呆蠢的模样,“活下来的其实是我的妹妹,安妮,我的孪生妹妹。所以你瞧,其实我并不存在的。”

我甩开凯的手,这个男人还真的有点碍事,他竟然觉得我是喝醉了。

在意识的边缘,我听见凯好象在说。

“我送你们回去。”

然后,就是,黑暗。

18。

醒来时,我看见梅的面容。她正在摇我,一边摇一边说,“起来啦,你不是要赶节目吗?”

我的意识一下清醒起来。节目。访谈。下午。

我想坐起身来,努力了三次之后,终于放弃,摊开手躺回床上。

而仿佛轰炸机的*终于落下。最开始是类似古旧的黑白无声片,只看见尘土飞散。然后,突然的,朦胧的场景变得逼近而清晰,飞机的轰鸣,*的爆破,飞溅的鲜血和嘶喊,一下迫近到无法接受的范围。

偏头疼。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希望能从任何一点轻微声音或者光线中逃离。

那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只是最残酷的刑罚。

但是梅又开始拼命摇晃我的肩膀。就算再怎么塞紧耳朵,我也还是能听到她的声音。

“安,喂,安,你到底要不要起来啊!”

我从枕头中露出一线眼睛。耀眼的光线使我理解又重新闭紧眼睛,而泪水也随即开始落下。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偏头疼。

“梅,你听我说,帮我去,带他们去电台——”

即使是自己的低沉声音,仍使我无法接受任何音量的耳朵,响起了嗡嗡的鸣叫。

“可是……”

梅似乎想说什么,又打住。她没有看过我这样发作,却也知道偏头疼若发作起来是怎样的状况。

我听见她在床边走了一圈,似乎在收拾什么。过了不知多久,门响了一下。

房间里是一片沉寂。

我努力放松僵直的身体,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偏头疼,只是偏头疼而已。不要试图去对抗它。要欢迎它。接受它。与它溶成一体,就会忘记它的疼痛。

我可能是睡着了。再醒来时,一下消失了空间时间感。

窗帘拉着。我试着起身,发现头疼已经消失。事实上就象一切不曾发生,现在的我,甚至不敢相信可能在不久的几个小时前,我曾经为怎样的疼痛折磨到只想把头砍掉。

我拉开窗帘,窗外已经一片黑暗。

从冰箱里取出果汁,到处翻看,家里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开始找定餐电话。披萨?想到意大利食物就觉得恶心。寿司——生吃的东西。最后找到了一家中华料理。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一个东方黑发女孩笑着向我点头。我接过餐合,将钱和小费给她,回屋开始拆包。

我有一个朋友的祖父说,吃饱了饭后,看待世界的目光也会不同。我则觉得,刚经过了一次偏头疼并且吃饱了饭后,会觉得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很可爱。

包括忘记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就以送礼物的名义闯进了我的生活的梅。

但是第二秒钟我就发觉有些什么事情不对。

梅的脸色苍白,似乎还有落泪过的痕迹。

我觉得心一沉,立即想到我那得来非易的工作。

“怎么了?录制……”

梅摇头,我一下坐到床上,桌边摊成一摊的白色饭盒,看上去象一张张大嘴。

“不是那个……是……”

梅突然扑到我怀里,我吓了一跳。

虽然是母亲的孩子,可是当她出生时我已经十岁,所以没有一起共度的时间。

何况我家从来就不是注重肢体接触和表达的家庭。

我不知该怎么对待扑在怀中的梅,过了一会,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梅抬起头。我看到她的眼睛还是干的,松了口气。

“不是。电台那边没什么事情,你放心。”

我的心终于落回它该在的地方。

“可是——”

“是我自己的事情。”

梅又低沉了下去。她似乎也才发现被我搂在怀里,向后退了去。

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先去洗澡了。”过了一会,她起身走开。

第二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前天堆积起来的公务,听见敲门声。菲尼克斯走了进来。

“对不起。”他说,我看着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