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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孩 佚名 4785 字 3个月前

可是现在什么都结束了。

魏光死了。

我第一次这样的接近死亡,一天前还是鲜活的生命,和我们在一起,一起作一样的作业,呼吸一样的空气,从今天起,他死了。

这种突然产生的,难以名具的恐惧感攥住我的脑子。好像身边的一切变得脆弱起来,世界变得不在安全,我们要每天晚上担心,明天会少了什么。

这一上午,我们过得浑浑噩噩,到了中午,校园的那种活力又从敞开的大门里,悄悄地流进了我们班,大家开始渐渐地有了动作,出去吃饭。

我和林倚臣去了麦当劳。那天有个孩子在过生日,广播里一边又一边得放着生日歌。

要了套餐,我看着他一口口的吃,他抬头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让我靠一会,于是就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我却不安了,伸手圈着他的腰,抱紧。

他吓了一跳,扭了扭,最后还是乖乖让我抱着。

我们就维持着这种暧昧并且别扭的姿势,待了很久。

我起来之后,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魏光今天来学校了么?”

我说他死了。

他没说话。

过了好久,他问我真的么?

我说是真的,班主任今天早上说得。

他愣了一下声音马上就变了,说这下怎么办啊,他的笔记我还没给他那,我这下去哪里找他?

我们谁都没再说一句话,我拉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半响,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我告诉他,班主任不答应,魏光的父母不想见他们孩子的同学。

因为我们和他几乎是经历的同样的时间,我们还有未来,而他已经停在十七岁了,永远。

他们还活着,而他们的孩子死了。

我能理解这种心情。

而且,他的尸首还要经过法医检验,公安局备案,才能火化。

不知为什么,我对那些穿着绿色制服的男人有了一种深深的厌恶。

魏光的事情就这样,没有结尾的结束了,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抓到凶手。

我们渐渐地,把这份回忆埋在深处,那个笑着面对每一个人的人,那个温和地,安静地孩子,只会出现在我们的记忆中了。

林倚臣还是哭了,在我家里哭的,把眼睛哭得向桃子一样,他说了好多我听不明白的话,他说他害怕,于是我一遍一遍的告诉他,我是不会死的,一定会活很久很久,奶奶不会死的,爷爷也是,大家都会陪着你。

那一刻我和他一起相信了我说的话。

宋顺义在那天之后变得更闹了,周奇峰说他是最内疚的一个,说什么还是要把责任王自己身上揽……不过没关系,总会好的。

我的学号向前提了一个,本来说江志宁转过来这个班里刚好五十六个人凑一个中国,现在又是五十五个了。

魏光的位子就这么空了下来,有时候放个录音机什么的,就在门口,一进门就看得到,刺目的第一位。

以前的那一个位子上经常做这一个少年,高高的书堆中只露着半个身子,若是叫他的名字,他会迷茫抬起头来,向四周看着,寻找音源,然后笑着问,有什么事情吗。

魏光,我在心里念了一边,看看那张桌子上,只有属于今天的阳光。

紧张的生活正在把一切心情导入正轨,我们恢复着,直到九月三十一号那天的生物课上,迷糊的生物老师在问了一道难题无人会答之后习惯性的叫出魏光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已经能笑着装作听不见了。

因为有了失去,所以我我比以前更加珍惜现在地每一刻,不仅是对林倚臣,还有身边的每一个人。

十月一日,我拎着简单的一些衣物,和林倚臣来到了他父母的家。

他的父亲看到他带着陌生人来了之后,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的母亲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你送臣臣过来,外面太阳很晒,要不要吃了午饭再走?”语言虽然温柔,但是摆明了是下逐客令。

我露出完全不在意的笑容说好啊,那谢谢阿姨了阿,然后把背包一甩,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到了林倚臣的房间,我四下里看了看,说倒是还不错啊,你妈特地给你留的?

他说是啊,是客房,可是家里没什么别的亲戚,只有我住。说着脸上有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我说你弟弟那?

可能还在外面玩,晚上应该会回来罢。

我点点头,拳头攥了又松开。

他往床上一躺,显然这一路上是累了,我笑了,走过去,躺在他旁边。

身子是懒得动了,但是手还是很不老实的摸来摸去,心里想着本来好好的十一假期却因为却要在这种地方度过,真的是很郁闷,不好好利用每一个机会补回来怎么可以?!

想着想着忽然发现旁边的人乖巧的可以,居然也不躲一下,就这样乖乖的让我吃豆腐,侧过头去一看,他睡着了。

他真的是累了,我最近看他的眼神,有些时候都在发呆。

文科难道不应该比理科轻松一点吗?

反正无事可做,我换了个姿势,把他抱在怀里,我也睡。

睡到中午吃饭。

他爸爸面无表情,不过比刚才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到底还是有外人在地。他妈妈很想努力的寻找话题,让孩气氛活跃起来。

我知道她一定会因为找不到话题所以问道我的,所以也不着急,尝了尝他们家的手艺,给一旁只顾着吃饭的他夹菜。

知道他喜欢吃虾,那盘虾做的倒是不错,就动手挑了几个很大的拨好放在他的碗里,这么一来盘子里空了一半。他的爸爸脸色又阴了一下,但是总不好合小孩子抢吃的,所以只有不说话,他的妈妈倒是出来说“这个同学,臣臣自己拨就可以了,你不用麻烦的。”

我当时还是很幼稚的处处和他们暗叫着劲,只是单纯的想去报复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然后那个女人果然就问我是不是和臣臣一个学校之类的,我说是啊,然后她又很没创意的问我爸我妈在哪里工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实的情况说了。我承认,我想让他们后悔。如果他们因为我的身份会对他好一点,他高兴就好,至于我,只是会更加彻底的鄙视他们。

话说完之后,我提出在这里陪他过十一,说是给他补补数学和会考科目。意料之中的,他的父母没有反对,他的父亲临走以前还对林倚臣说“你们晚上可以带你弟弟出去吃。”说着递给他两百块钱还笑了一下。

他接了钱很小心的收在包包里,把爸妈送走以后很高兴的拉着我的手说这是他爸爸第一次给他钱还对他笑,我摸摸她的脑袋笑着亲他。

这个孩子是只要别人对他好一点就会高兴成这样的阿,还真是容易满足。

但是,就是这样,我才忍不住对他好一点,在好一点。

晚上他弟弟回来之后就说要出去吃,还带了自己的哥们过来给他哥开开眼界。一帮小屁孩拽的要死,看了我就不爽。

“我妈在电话里说今天晚上去外面吃,去那边新开的酒店吧。”那个不过六岁男孩子一开口就是这种地方。

林倚臣犹豫说要是去麦当劳可以吃好几顿。

他马上就说你土不土阿,别再你同学面前给我们家丢脸。

看没看过香港的古装戏,整个一个小姑子虐待媳妇!tnnd!

我还没说话,那个小子抬头问我,你想去哪,今天我请客,我妈说了要好好招待客人,然后露出了属于小孩子的阳光笑容,却让人隐隐觉得恶心。

我清清嗓子整整仪容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说咱们去麦当劳吧。

那三个孩子愣了。

我想起以前张恺对付他美国那边堂弟的方法,摆起严肃的脸来说一些这个年纪小孩子回认为很酷的话。

效果很好,他的两个哥们已经完全爱上我了。

看着他一脸的气愤,我感觉狂好,有了一种爽快的复仇感。

想想自己有的时候还真的不成熟……

于是我做了一件自认为很成熟的事情,他们晚上借回来恐怖片以后,什么劝阻的话也不说,任他们三个小鬼把气氛做到狂好,还点了蜡烛还有定时的手机提示音是狼哭鬼号,而且还把门锁上说谁看完之前出去就是孬种。

林倚臣很怕鬼,但是那个小屁孩一定要拉着他看,说是给他哥哥壮壮胆子。

我说好啊。

自己找了个枕头,拿来随身听,把林倚臣搂在身边两个人一起椅在床上,屋子里黑黑的,我稍微做点小动作谁也看不见。他害怕的要命,那管得我的手在做什么,还一个劲的往我怀里钻,我看着贞子爬出电视机乐得享受他难得的主动。

整个过程还是很让人心情愉快的,除了偶尔的配乐和那三个孩子比片里面的人还恐怖的脸色以外。

那几个小鬼最后是挤在一个屋子里的,半夜还把我叫起来陪他们上厕所。

嘿嘿,然后那个小鬼就不敢造次了,尤其是他的哥们走了之后。我心里舒服可很多,但是想到上次他害林倚臣受的伤,心肠马上就变得狠毒起来。

原来当后妈也不是这么难的……

这几个晚上虽然我们睡在一起,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一个原因是毕竟家里还有个小鬼在,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那次没有成功的情事不但让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连我也很担心自己再弄伤他,所以虽然还是有点想做,但是现在还是可以控制在吃吃豆腐解解馋的地步。

七号的晚上他爸妈旅游回来,他爸爸一进门就给了那小鬼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把他举到天上去转圈。

林倚臣就在旁边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他爸爸看到站在一边的我,就马上想起了什么似的往包里掏,掏出两个盒子,一个给我一个给他。

他好高兴的笑,说谢谢爸爸。

她的妈妈也是脸上带笑的说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等一下再送你们两个回家。

我也笑了,说谢谢叔叔阿姨,心想不管他的父母此时心里是怎样想的,至少他们的笑容让他开心了,所以,我这声谢谢算是真心真意。

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小鬼和我说了声再见之后,有像是附带一样,和他的哥哥说了一声。

十一过后的那个星期他都是笑着的。

我心里也是一片轻松,心想将来如果要和他们家里摊牌的话,应该会是很顺利吧。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太天真也太乐观了。

日子就在这么平静地过了。

宋顺义和周奇峰还是要闹,而且是那种很小孩子气的,但是当事人不但丝毫没有觉得如何,反倒认真得很。

但是宋同学基本上还是受欺负一方。

学过鲁迅的《药》吧,好好的一篇课文,被素质教育糟蹋成什么样子。

老师问宋同学课文的一部分讲的什么内容,宋同学受到数学老师的摧残睡眠不足于是答曰“上坟。”

老师一怒之下说“什么上坟,还上你呢!”后来发现失言慌忙住口,但是全班已然笑成一片。

又一次在生物课上,宋同学挥舞剪刀无所事事,生物老师问他在做什么?

宋同学曰“去雄。”

老师一笑,习惯性的回答“去你的。”

“………………为什么去我的??”宋同学大叫。

全班半分钟寂静,然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江志宁物理很好,老师让他代替了魏光的职务,当了物理课代表。这期间他和张恺只有过几次很礼貌的对话,张恺的女朋友和成绩开始成正比例上升,老师除了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说张恺地现任女友比不上上次的那一个。

李如在高二的暑假给我发来了一封邮件,说他日子过得不错,照片里的人很爱他,他们现在很幸福。你好好学习啊,我挺想你的,也许会回来看看你。

我一边揉着被酸倒地牙一边打开图片,照片上的他穿着红色半截袖衬衫搂着布什在挪威滑雪场笑得一脸甜蜜。

我忍了忍,把图片扔进回收站,开始给她写信,写一下午,原来好好做题的时间全都搭进去了,写了两万多字。

发送邮件之前,我又把他们都删了,只换了一行字。

点了发送键,连我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害怕失去什么地直觉。

男人还讲直觉,丢人。

可是十年之后我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的时候,在一帮老男人的聚会上,李如说他给我发邮件那天他已经连自杀用的毒药都买好了,可是,就我那一句话,楞是害他发了半天呆,错过了机会,没死成。

他身边那个男的说为了感谢我还难得正经的敬了我一大杯酒,还特意选了度数最高的那种。

我发的那一句是以流利顺畅的语言一气呵成的:你丫的李如给我好好活着不然瘦了一斤我就给你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