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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蔑视呢,还是对自己缺乏信心呢?抑或是故弄玄虚呢?真让人猜不透。

任凭回到了办公室,门口等了一大帮人,只听见有的说,现在机关作风真差,一点也不为老百姓着想,只知道上班时间办自己的事,我都来了三趟了也没见人。另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妇女抱怨说,我也来了三趟了,人是见了,但还是没办成,他不是说缺这就是说少那。一个高个子男人说,你要是给他送点礼就给你办得快了。他们也不认识任凭,任凭过来的时候还在说着,任凭也不理会,走过自己的门去了卫生间。这时有人小声地说,别说了,来了。

任凭开开门,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朝门内涌去,任凭突然觉得有一种烦躁的情绪。黑着脸说,你们乱哄哄的没有秩序,叫我先给谁办呢?查查一共几个人,我写几个号,然后一个一个地来!于是有好事者开始查人数,一共是九个人。任凭撕了九张小纸片,上边写了从一到九九个数字,然后分别在手里揉了揉,揉成了九个纸团,然后向桌子上面一撒,说声:捏吧。大家纷纷去抢,有人捏到了一号,兴奋地叫着,一号,一号。有人捏到了九号,就跺着脚说自己倒霉。真是月儿弯弯照高楼,几家欢喜几家愁。任凭大声地说,一号留这儿,其余的到外面等,叫住几号几号进来!这一招还真灵,其余八个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妇女,原来她是一号。

任凭翻了翻她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缺一份身份证复印件,回去准备。中年妇女说,上次你就说缺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这次我拿来了,你怎么还说缺身份证复印件?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任凭大声地说,谁故意刁难你了,你长得老好看吗?我非刁难你?上次给你说夫妇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你为什么只拿了你自己的?怨你还是怨我?中年女人也急了,那你也不能侮辱人啊!任凭说,谁侮辱你了?是你先说我刁难你的,你才侮辱我了呢!中年女人说,我长得好看不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又没吃你的喝你的。任凭说,不好看就是不好看,看着难受!中年女人说,你老好看,脸像吊孝的一样,要不是办事,你八台大轿请我都不来!任凭霍地一下站起来,紧握拳头快步走到那妇女的面前,那女人大声说,怎么,还想打人是咋的?机关干部就这水平?这时外面的人听见里面吵得厉害,都进来劝解。有两个女的把那位中年女人拉走了,任凭气得只哆嗦。在单位他轻易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中年妇女走后,任凭把所有人的批件——不管是合不合规定的,都统统予以批准,那些人都满意地走了。他关上办公室的门,闷闷地坐着,想理清一下思绪。几天冷战耗尽了自己的热情,他真想现在就去办了离婚手续,即使租房独居也比现在要好。他已经打电话咨询了民政局,问清了办理协议离婚所需要的手续:单位介绍信,户口本,结婚证原件,协议书等。介绍信自己开了一张,用自己拿的单位印章盖上就成了,别的东西都已齐备。连民政局星期三、星期五两天办理离婚手续都打听清楚了,只要他两人一到场就能永远解开两人脚上拴着的红绳子,获得永久的自由了。

中午自然没有回家,家已经不是什么温馨港湾,而是恶水坑,让自己厌恶。不知怎么回事,他刚开始觉得有点愧疚,现在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是自己道德感丧失了吗?不得而知。

6

晚上任凭决定摊牌。他故意买了一包女儿爱吃的糖果,早早地把她哄睡了。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和乔静谈离婚的事。

“我们去办了吧,我也不想再欺骗自己了。”任凭淡淡地说。

乔静坐在任凭的对面,惊讶地看着他。她大概想着当天晚上任凭理亏,所以自己一提出来,他不得不答应。现在他居然积极地和自己谈这个问题,看来是真的无法挽回了。其实真正不想离的是乔静。这几天她反复想,并把她认识的离婚女人一个个的作了对比,发现还是不离婚有利。男人四十一支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在生理上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所以女人再婚比较难。再说,普遍的倾向是女人比男人小,年龄越大,间隔越多。四十岁的男人都想找一个三十五岁以下的女人,而四十的女人只能找四五十的男人了。作为中国目前的现实是,离婚女人生存起来比较困难,寡妇门前是非多,那是农村的状况了,现代城市不存在这问题,但是女性的经济地位普遍低下是不争的事实。再说女性天生抗拒生活灾祸的能力弱,单身女人晚上睡觉就睡不安稳。所以从心里说女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离婚的。但是现实生活中很多女人离婚了,那是出于赌气,女人容易将话说过头,生气的时候动不动就叫着要离婚,结果男的来了真个的,女方又不能把说的话收回去,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去办手续。现在任凭来了真的,乔静又有点想妥协了。

“你说你改不改这个毛病?”乔静试探着说。

“我也说不了。”任凭不咸不淡地说。人在谈判时一旦有了底牌,说话就大胆多了。任凭有了“离婚”这道底牌,所以说话毫无顾忌。

“你真的那么没出息?”乔静追问道,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谁知任凭却说:“有些是逢场作戏,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告诉你,姓任的,别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乔静情绪稍稍激昂地说。

“你威胁谁?谁也不是吓大的。”任凭不慌不忙地说。

“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乔静任性地说。

“你要是这么狠,干脆早点散伙,省得你把我害了。”任凭顺着乔静的话说。

“你说这次怨谁?”乔静故意问道。

“怨谁还有什么意义吗?”任凭避重就轻地说。

“怎么没什么意义,可以压压他的嚣张气焰!省得他输了理还那么理直气壮!”乔静又气势起来。

“谁嚣张了?你不是说要离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去了?”任凭又在刺激她。

“离就离!现在社会谁怕谁呢?谁离了谁都能活,说不定活得更好!散了正好,省得受这窝囊气!”乔静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女人的心,大海里的针。诚如斯言。谁能知道这根针在哪里呢,也许随着海流的漂动,它也在四处移动呢。

第二天是星期三,正是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上午他们带上所有的手续,坚定不移地上路了。粟粟不知深浅,也要跟着去。她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只知道他们个个脸上青筋只暴,吵吵得厉害。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到了民政局门口,他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进去了。

粟粟张大着眼睛问任凭:“爸爸,这是什么地方?”

“民政局。”任凭翁声翁气地回答。

“你们到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调到这里工作了?”粟粟不解地问。

“来我问你,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乔静把粟粟拉了过去问道。

“两个都喜欢。”粟粟不假思索地说。

“更喜欢谁?”乔静引导着问。

粟粟看了看乔静的脸,说:“分不清。”

这孩子,还挺能,不管你怎么问,她就是不说更喜欢谁。

“你们是不是在搞离婚?”粟粟又问。

“你怎么知道?”任凭忍不住反问粟粟,他觉得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应该懂得这么多。

“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的爸爸妈妈都离婚了呢。还有一个同学的爸爸给他找了个黄头发妈妈,说话叽里呱啦,平时还老打他。有几次他在大街上都不想回家,在游戏厅玩游戏。”粟粟说着她的所见所闻。

“这个同学叫什么?”任凭忍不住问。

“叫刘波。是我们班有名的坏学生,学习差得很,还老偷人家的东西,拿钱让好同学替他做作业,我也替他作过。”粟粟对这个同学很熟悉,说起来如数家珍。

任凭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他们边问边走,终于到了位于四楼的婚姻登记处的办公室。一位约五十岁的戴眼镜的老太太正坐在那里填一张表格。见任凭他们三口过来,透过眼镜的上框看着他们。

“请问办离婚手续是在这吗?”任凭问道。

“是。先坐吧。”老太太指着一排长条木椅说。

她将手头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放进桌子左边的文件夹内。

“都说好了吗?这可不是开玩笑,一定要慎重啊!”老太太提醒说。也许这是她的法定程序。

“都说好了,协议书还有别的资料都在这里。”任凭把装着所有资料的一只大档案袋递过去。

“先放到这吧,后天来这里三楼看录像。”老太太把档案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大略看了看,然后又装进去放到她左边的一堆文件上,递给任凭两张电影票之类的东西。

这时粟粟突然叫道:“奶奶,别跟他办了,都怨他,是他找别的女人惹妈妈生气的!”她说着用手指着任凭。

几个人都楞住了,没想道一个孩子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任凭首先回过神来,一把拉过粟粟说:“你瞎说什么?”

“一点没瞎说,就是这样!”粟粟不服气地说。

“自己做都做了,还怕孩子说吗?”乔静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说。

“你们到底说好了没有?孩子归谁?”老太太纳闷地说。

“说好了,孩子和财产都归她妈妈,协议上写的有。”任凭抢着回答。

“不,我不愿意!我谁也不离开!”粟粟突然撅着小嘴说。

“看看,我说有问题吧,果然不错。什么都没说好,你们也太草率了!孩子的问题都没说好,来干什么?孩子是离婚中最大的问题,后天放的录像也是这方面的问题。走吧,走吧,回家好好考虑考虑,等考虑成熟了再来!”老太太说着就站起身来,作出一副撵人的架势。

粟粟一只手拉任凭,一只手拉乔静,把他们拉走了。任凭隐隐约约听到老太太在背后说:“多懂事的孩子啊,离什么婚啊。唉……”

婚没有离成,还受到了女儿的无情谴责,任凭心里仍然闷闷不乐。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和乔静仍然僵持着,没有任何和好的迹象。历史经验告诉他,每一次的战争都要经过几个拉锯战,最后大家的气慢慢地变成强弩之末,才出现和好的转机。而这个漫长的过程是最难熬的,特别是晚上,冷面相对,无话可说,只想马上逃离。这晚上的时光就像李清照的词写的那样“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已经十一点了,任凭干脆起床,踱到客厅去看电视。找不到好看的节目,就一个劲地换台。这时电话响了。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呢?真是不识趣!任凭不耐烦地拿起话筒,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李南山焦躁的声音:“快给我准备五千块钱,送到你的楼下。”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任凭急急地问。

“见了面再说,你快照我说的办吧!”说完就挂了电话。任凭仍然拿着话筒,楞楞地站着,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李南山一定有急事,难道他被人家绑架了?任凭想报警,但是又觉得不妥,李南山并没有暗示自己报警,万一自己把事情弄糟了呢?还是照李南山说的去操作吧,五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的神通卡上应该有六万元现金。现在解决问题要紧,容不得多想了。

他麻利地穿上“梦特娇”t恤和裤子,摸摸自己上衣兜里的神通卡,硬硬的还在,提上小包穿上凉鞋就走。他到附近的交通银行自助服务大厅分三次取出了六千元,将一千元抽出装进上衣兜里作为零钱用,另外的五千元放进手提包内。大踏步地走到自家楼下的街道旁,等待着神秘的李南山的到来。

大概有吸一根烟的工夫,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嘎然停在任凭的跟前,只见车子的后窗玻璃慢慢地摇下来,李南山从里面探出头来,示意任凭上车,任凭走上前去,开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随即又缓缓向前驶去。任凭观察了一下车上的形势,只见车上除李南山外还有三个人。挨着李南山坐的是一个胖胖的戴着墨镜的男子,驾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稍瘦。副驾驶位上也是一个男子,长得什么样任凭没有看清楚。李南山轻声说:“钱带来了吗?”

任凭说:“带来了。五千。”

李南山说:“给我吧。”

任凭从皮包里掏出刚才取的那五千元钱递给李南山说:“给,你查查。”

李南山随手递给那位戴墨镜的胖子说:“给,你查查。五千。”

胖子接过钱,粗略地查了一下说:“没错。你可以走了。”随后又向前面的司机说:“停车,让他们下去。”

桑塔纳轿车停下来,李南山和任凭都下了车,他们下车时那位胖子提醒说:“再见,哥们,以后做这事的时候悠着点!”

李南山也不答话,只顾拉着任凭走。那辆白色桑塔纳轿车“嗖”地一声加速,箭一般驶离了他们的视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任凭迫不及待地问。

“走走。”李南山还是不说原因,拉着任凭只管向前走。

他们俩走到一个背影的地方,李南山才叹气说:“今天真倒霉!被他们敲诈了。”

任凭说:“你从头讲讲,来龙去脉是啥。”

李南山这才调整过来思维,讲了晚上发生的事。

原来他吃过饭后到一家美容美发店去理发,看那个发廊妹长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