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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逢敌手 佚名 5164 字 4个月前

露情衷呢?

(……)

笃史轻轻叹了口气,望着上面的天花板。

他一直将透的温柔视未理所当然。一开始他认为那是透非礼了他之后所做的赎罪。后来,他又当成是对待意中人该有的态度。

一迳地害怕与他正面沟通,却又享受着他给予的爱情,想起过去的自己,笃史默默地咬住下唇。

朦胧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睫毛正轻轻的颤动着。

他一边安抚着因为想起透的脸孔开始发疼的胸口,一边缓缓地眨着眼睛。

出现在脑海中的透带着笑意,然而在学校里的他却一点也没变。他不肯将视线投给他,是否意味着‘惩罚’还没有结束?

--惩罚。

乱搞男女关系、在保健室哭泣,以及接二连三的逃避……。

他好不甘心,自从倾心于他之后,双方的条件就扯平了。只要其中一个人肯稍微让步,他们就不必如此苦恼了啊!

--他无法像以前一样,把恋爱跟日常生活划分得一清二楚。一想起他,胸口就绞痛起来,再也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

作业和预习跟透盘踞他脑海的苦笑相比之下,早已变得微不足道了。

隔天,笃史和真树结伴到车站去,搭上了每天必搭的电车。真树的神情显得有些黯然。

“小真?”

听到笃史温柔的呼唤,他也只是暧昧地回应一声。

电车抵达了下一站。香奈上车后,笃史终于明白真树忧郁的原因。

“……”

平常总是精神百倍地向真树微笑的香奈一直低着头。虽然面对面站着,两人却都不发一语。看来似乎是吵架了。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或许是他们头一次吵架吧?两个人的感觉都相当别扭。

望着香奈手上的纸袋,笃史叹了一口气。既然做了便当,就表示香奈有意跟真树讲和。

“老师早。”

看见搭上同一个车厢的透,真树小声的打招呼。可能是察觉了这对小情侣气氛不对,透并没有多问。

留意到香奈似乎有话想说,笃史笑着把真树推向里面。

“小真,那边比较空,你挤过去那边吧!”

“阿笃……”

“快啊!”

笃史不由分说地把香奈一并推到里面。正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发现现在只剩下他跟透两个人。

“……”

电车塞得满满的,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要再分开可不容易。笃史感觉自己的双颊莫名地发烫起来,他无言地低下了头。

面对面站在一起,却不敢看他的眼睛。随着电车摆动的笃史紧闭着眼帘,以免自己意识到对方喷在发梢上的气息。

“——!”

电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注意力散漫的笃史顿时重心不稳,他急忙把手伸出去却没有抓住扶手,不经思考地跨出的脚也被别人的脚挡住。眼看着他就要跌倒了。

“——好痛!”

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拉了回来,笃史发出小小的呻吟声。一刹那的空白之后,眼前展现的竟是透的西装布帛。是他抱住了自己。

电车发出令人不快的紧急煞车声,这是车班频繁的早上常有的事。一定是跟前面的电车太过接近,于是遵照号志指示停了下来。由于早已司空见惯了,车内的乘客并没有什么特别骚动,只有一部分的高中女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左肘一带又酸又疼的笃史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八成是刚才快要跌倒的时候,撞到扶手之类的东西吧!

这句话不是对着别人说,而是对着自己。笃史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

微蹙双眉的透俯视着笃史的表情。他的眼神异常认真,既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视线,也不是略带调侃的眼神。

担忧的眼神让笃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忘了自己正身处在拥挤的电车中,一时间觉得周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我没事……”

笃史沙哑着嗓音回答。事实上,看到透那样的表情后,手臂的疼痛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那就好。”

透呼地一声叹了口气。自从暑假过后,他从没对自己这么温柔。笃史忽然感觉似乎有某种东西哽住了自己的喉咙。

笃史沉默之后,透也不说话。隔了一个礼拜的正常对话就这么中断了。

我得说些话才行——想说的话明明有一大箩筐,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暗自焦急。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确认笃史平安的透开始离开自己的身体。笃史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他的西装袖口一带。

“……?”

笃史低下头,将视线从透惊讶的脸庞移开。然而,他的手却没有放开。他吞了一口唾液,任凭指尖微微颤抖。

望着默不吭声的笃史,不知透会做何感想。他杵了一会儿,然后握住笃史的手腕。被触摸的感觉让笃史心跳了一下,但随即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来开紧抓住的袖口,他急忙往手指用力。

眼眶因为冷漠的举动而涌出泪水。

我是这么喜欢他,他却一点也不肯对我温柔。惹他生气的人确实是我没错,但事情过了这么久,他的态度总该软化了吧?

笃史赌气似的伸出手臂。由于拥挤的关系,不可能将手臂绕到他的背后,于是他改而揪住透皮带上方的衬衫。

“……藤崎、老……”

从蠕动的双唇发出的声音充满无助,让人听了直想摇头。沙哑、懦弱的音调使笃史难看至极,他将额头埋在透的胸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上头传来透的叹息声。他一定觉得哭笑不得吧……冷不防地,透的手臂环向他的腰际,温柔地抱住了他。

“藤……”

才刚出声,透立刻把他搂得更紧。他的拥抱没有一丝性暗示,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似的。

在挤满人潮的电车内,两人偷偷地拥抱着。谁也看不到胸口以下的部位。然而正因为看不到,反而让笃史更鲜明地感受到透的手臂传来令人怀念的触感。

——你已经不生气了吗?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呢?

想问却又不敢问,想说的话也没说出口。他是多么想跟他说:对不起,我不该逃避。其实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

铿咚一声,电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再度往前行驶。以勉强的姿势稳住身躯的乘客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换回原来的姿势。

身体离开的那一瞬间,笃史鼓起勇气抬起头。望见透俯视着自己的表情,笃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一个月没见的表情上,正挂着令他又爱又恨的笑容。

放学后,跟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真树说完再见,笃史开始收拾东西回家。这时候,清水走过来了。

“菅野,你要回去啦?”

“是啊!”

“我有话想跟你说。”

清水在笃史逃走之前说明来意。

“这个月你哪天有空?我、想、办、一、次、联、谊。”

清水往前一跨黏在他的身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想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算我拜托你啦!对方指名要你参加啊!”

我又不是陪酒的男公关。

“我欠人家一个人情,实在不能拒绝。我会跟对方说你有女朋友了,你只要来露个脸就行了。好不好?”

见清水如此苦苦哀求,笃史叹了一口气。

再过不久二年级的第二个学期就结束了。回想起来,他跟清水也交往了颇长一段时期。一年级的时候曾受过他不少恩惠,他也很想找个机会好好回报,可是……。

内心总有那么一丝抗拒和犹豫。想到暑假刚结束时去参加的那场联谊,不但枯燥乏味,最后更因此把透给惹毛了,笃史于是摇了摇头。

“……我真的很抱歉。”

很难得的,笃史语带诚恳地拒绝了。清水摊了摊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知道你绝不可能答应……”

清水叹了口气,直视着远方说:

“你好像变了。”

“……有吗?”

“当然有!以前的你根本没有半点贞操观念,脚踏两条船啦、用情不专啦,对你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尽管嘴上着么嘟囔着,内心却苦笑连连。

清水说的完全没错。如果他是为了相爱的女孩而拒绝拈花惹草倒也罢了,但实际上,他却是为了一个曾想尽办法逃离的年长男子守身如玉,说来还真是好笑。

“别说别人了,你自己呢?”

笃史笑着问备受女性青睐的清水,只见他满脸不以为然地把摇其头。

“我就不必了,追求刹那的欢乐是我人生的座右铭。”

“还座右铭咧!”

“你以前不也是跟我一样这么想吗?”

清水似乎有些寂寞。笃史想了一想,露出一口洁牙笑道:

“……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

“但是?”

“我也想过,要是能被一个不肯顺从我的人牢牢束缚住那也满好的。”

笃史边说边垂下眼帘。当他一再逃避,却突然发现对方不再追过来的时候,笃史曾责备过透。他也曾赌气绝不率先向他低头,可是……

一想到今天早上自己主动向他靠近时透所流露出的表情,笃史就忍不住嘴角微翘。

其实主动投怀送抱,感觉也停不错呢!

17. “起立,敬礼!”

零零落落地随便鞠完躬后,教室响起一片就座的吵杂声。第四堂课的数学课就此拉开序幕。

透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开始分发手上的测验卷。

“九点五分收卷。”

一个礼拜固定在课堂上出现两次的台词。笃史一边看着忙不迭地开始作答的同学,一边凝望默默站在讲台上的透。

“……”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吧?透将头抬了起来。他的眼神一如往常般深不可测。真树常说他们微扬的眼眸很相象,不知倒映在那双瞳眸里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一眨也不眨地和他对望的笃史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向他婉约一笑。

“--……”

笃史的笑容似乎让透有点诧异。他先是瞪大了眼睛,跟着眯得细细的。

笃史再次对他笑了一笑,无言地将视线落到试卷上。他知道自己第二个笑容里融入了一丝丝的羞涩。

静谧的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写完所有的答案后,笃史缓缓抬起视线,他看了看隔壁的吉原,有看了看斜前方的清水,然后是最前面的真树。最后,他的视线移到站在讲台上望着手表的透。

这个礼拜他夜夜失眠。每天晚上他用棉被把头蒙住,苦苦思索着。吉原的话数度在他脑中盘旋,脑海里一会儿浮现仓坂的脸孔,一会儿又跳出清水口中听到关于真树的种种,有时又会想到在清晨的电车上真树对香奈展露的微笑。

笃史撩起垂落在额际的刘海,将视线停留在透的身上。身着西装的帅劲让他心痛得像火在烧。尽管他很不甘心,但心越痛,越证明他对这份来得不易的感情有多么认真。

他一直不把别人的爱情放在心上。这不是逞强好胜,而是真的不感兴趣。过去他总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嘲笑那些想交女朋友却又无能为力的同侪,然后一个接一个收下送上门来的好运。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他要的不是轻佻、肤浅的恋情,他只要一个能让他在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明白自己心境变化的情况下,懵懵懂懂地坠入情网的对象。

将实现系在透的身上,笃史逐一追溯过去那些偶过亲密关系的女朋友和他结缘的契机。

国中同学,主动向他告白、打工时认识的同事,还有一些是朋友的介绍、团体交际、联谊和搭讪。不论走到那里,都有可能邂逅新的对象。

爱情的契机和恋爱的对象换了一次又一次,为什么过程和内心的感动总是大同小异呢?

人世间的恋情包罗万象,如何开始、如何维系感情,也全看个人而定。所以--他只要遵循专属于他们的方法和感觉,努力让这段萌芽的恋情开花结果就行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笃史终于明白了。

“……到此为止。”

透宣布考试结束。笃史站起来收完考卷后走想讲台,背面朝上地跟其他考卷叠在一起。

“今天的题目很简单吧?”

咦--?才没有咧!教室内报以异口同声的哀号。透听了笑得好开怀,笃史悄悄地仰望他脸上的笑容。

透的身材比他略高,平常看他都得仰头。现在他站在讲台上,脖子上仰的脚步就更大了,笃史望着他的下颚一带,一时忘了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么了吗?”

透若无其事地询问一动不动的笃史。笃史猛然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看向他的眼睛。

“菅野?”

呼唤自己的低沉嗓音。那疑惑的眼神和看着一个举止有异的学生没有任何分别。

和自己不一样,他从不把感情形之于外,这点总让笃史深深感慨年龄在他们之间造成的差距。可是,他现在却发觉自己的心已经有余力去理解,透刻意隐瞒住的成年人的苦衷和坚持。

“……我没事。”

“……那就好。”

透点点头拿起了教科书。笃史瞥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透热爱教职,对预习工作和数学计划自然不会轻忽懈怠。

--在他的眼里,我们这群学生八成只是些可爱的小鬼吧……。

笃史在内心嘀咕着走回最后一列的座位坐下,和大家一样从书包取出教科书和笔记的他,再度对脑海中的自己嘟囔着:

--但是,我在他的心目中还是比较特别的?

放学后,真树晃过来找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笃史。

“阿笃,我们一块走吧!”

“你不参加同好会了吗?”

真树闻言双颊微红地说:

“……今天跟香奈有约,所以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