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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讨厌我 佚名 4707 字 4个月前

《不要讨厌我》 by 水森静

他,就像一阵和风。我所指的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圭介。

他总是那样温和谦和,待人和气,跟我这个要强好胜,老是惹是生非的直肠子真是天差地别。

就连长相也是。我的发质又细又软,就算抹上一堆慕斯发胶也整不出个帅气的造型,眼睛太大又爱瞪人,皮肤白,发色和瞳孔颜色又浅,第一次看到我的人,10个有8个会说我是混血儿。

他就不同了,头发又黑又亮,梳了个斯文帅气的短发,高挺的鼻梁,剑眉入鬓,有深又长的双眼皮配上乌黑明亮的眼眸,就像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他最大的特色就是他的笑容。我那群死党老是说我勾着嘴角邪笑,而圭介笑起来的时候温文儒雅,双眼微眯,优美的唇形向上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线,就是书上说的谦谦君子啦。

唉!

看着黑板上老师努力写着的密密麻麻的重点,我一个字都懒得抄,反复的按着手上的自动铅笔,看着笔芯进进出出,又叹了口气。

唉,我要是能像他那么帅该有多好。

“别傻了,不可能,没指望的啦!”

午休时间宛如人间炼狱的学生餐厅里,一边和四面八方的敌军展开面包争夺的殊死战,一边和国中就在一起的死党柏木瞳一郎拌嘴。不愧是瞳一郎,手上已经顺利夺得超人气商品菠萝面包,继续为下一个目标冲锋陷阵。反观我由于先天不良,痛失心爱的红豆面包。

“你管我!你没听过有梦最美啊!死人!”

“想变得像圭介那么帅哪能叫梦啊?我看你重新回你妈肚子里再出生一次都不可能像他那样的!”

“你说什么!死人!你们挤什么挤!瞳一郎,有种和我决一胜负!”

“是是是,我先到外面等你啦。”

结果我只抢到二个冷门没人要的烂面包。瞳一郎顺手从袋子里秀出一个美味可口的红豆面包。

“一百五。”

“什么??那明明卖一百零五的。”

“外加服务税,你不要我拿去卖给大志。”

可恶的守财奴!这小子是学生会的会计,对钱最是斤斤计较。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150圆铜板塞进他手里。

“守财奴,这么会算。”

我犹喋喋不休的抱怨。瞳一郎那藏在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冷酷的盯着我说:

“要强好胜一天到晚惹是生非的久我美想平同学,我说年不可能变成圭介,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呜!我哑口无言。

看我说不出话来,瞳一郎继续无情的批判。

“你跟他根本是二个世界的人。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前的开学典礼?那真是够丢人的。”

呜!瞳一郎一箭射中我的要害。可恶的守财奴,竟然随身携带盐罐,还在别人的伤口上猛洒。

我一边垂头丧气的走回教室,一边回想起半年前,也就是今年春天我们升高二时的开学典礼。

“小子,撞到人就想走啊?”

某不知名的白目小子竟敢在本大爷面前出言不逊。

“怎样?你想找碴吗!”

这是我豪迈的反击。

记得那是大伙从活动中心解散要各自回到分发的新教室,由于才第一天穿上的新制服就被雨淋湿,感觉已经很不爽了,一大群人在又潮又窄的走廊上挤来挤去,大家火气都很大。

更不幸的是,瞳一郎和进高中以后变成死党的杵岛大志都不在我身边,不然的话他们一定会立刻出来打圆场的,于是原本就是热血少年的我,火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想打架就来啊,死白痴!”

狠话不知不觉冲口而出,想吞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事后我才听说对方是空手道社的社长。

面前这个又高又魁,浑身肌肉,头发理得像刀削岩壁似的大哥,气得满脸通红弯腰怒瞪着我说:

“你那是什么头!你是个混血小杂种!”

这话听多了,我早就免疫了。

“哼,不好意思,本大爷的头发天生就这个颜色,哪像某人那个什么土得要死的五分头,还敢说别人,低能!”

人肉战车闻言怒不可遏,忽然发出一阵怪兽般的怒吼。

“我宰了你!”

四周都没有人敢站出来劝架,大概是这个人肉战车实在是太猛了,没人想跳出来当肉垫。

我心中已经有了吃上二三拳的觉悟,于是跨开两脚,蹲稳马步,准备加以还击。就当我俩儿蓄势待发,向前跨出决定性的一步,正要准备挥拳的时候。

“不可以打架哦。”

随着一声从容不迫的语调,我和人肉战车的手腕被来人一手一只稳稳的握住。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家伙,本大爷的手快被扭断了啦!抬头一看,我那理想中的典范就站在眼前,两眼炯炯有神不怒而威,那令人折服的气势,果然和我是二个世界的人。

只见他温雅的一笑,又说了一次。

“不可以打架哦。”

我只觉得我那只被他捉在手里的腕骨,好象发出喀啦喀啦的哀鸣了。

这就是我和圭介,糗得不能再糗的相遇。

“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找到你的时候,你竟然已经哭着在叫救命了。”

瞳一郎手上的盐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怎能怪我,真的好痛嘛!”

糗得赶紧逃离现场的我,后来在新教室里看见圭介的刹那,真是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他一发现我,眯着眼微笑对我说:“那个人的五分头的确蛮土的”。一句话就化解了我的窘境。这个人真是成熟稳重,我开始尊敬他了。虽然很想和他交个朋友,但是总觉得不自在,可能是我太崇拜他了。所以到现在都同班半年了,每次看到他都还会紧张。

“唉”

我嘟着嘴,小声的叹道。

“我要是能像他那样多好”

“跟你说你没指望啦。”

瞳一郎摇摇头说。

“你就维持这样就好了。相信圭介也希望你保持原来的样子。我看他劝架也劝得挺顺手的,帮了我和大志不少忙。”

说得也是。自从开学典礼那件事以后,每次当我要和别人斗起来的时候,他就会适时出现,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雷达,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好跑出来化解争执的场面,然后又咻的一声不见了,真是来去一阵风。

可是那样真的好丢脸,人家会以为他是我的保姆,没有他出面,我这个小鬼头就只会闹事似的。

又叹了一口气,旁边的瞳一郎开始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升上高二之后,一,二,三总共十二次吧?平均每个月二次。这和国中时代的辉煌记录真是不能比,记得去年每个月至少都闹四次的。”

你就不能说我长大成熟了吗?!谁教我一热血沸腾想打架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圭介那和善温雅的微笑。

真是逊毙了,老是在他面前出丑。

正当我陷入自我厌恶的痛苦深渊,低头往前走的时候,又和迎面而来的某白目家伙撞上了,我立刻火上心头,完全忘了刚才的反省。

“痛死本少爷了!你是走路不长眼睛,圭介?”

一抬头就看见一对漆黑晶亮的眼睛。

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撞到他!

“久我美,对不起,是我走路不小心。”

他怎么可能走路不小心,这根本是我低着头走路去撞到人家。明明不是他的错,而他竟然先开口道歉,光是这一点我就做不到。

“不,我我才对不起!是我走路没看前面”

刚刚才骂人家走路不长眼睛,我这还真是自掘坟墓。

瞳一郎在一边摇头叹息,碰巧瞥见圭介手上的一叠资料。

“这些资料是今天全校社长会议上要用的?”

“是的,为了明年一月份举行的全市马拉松大赛,得请各社团尽快提出报名参赛的选手名单了。”

“你身为弓道社社长,还要兼任体育社团的社长联会首席,压力会不会太重?尤其是体育社团的英雄好汉们各个血气方刚,杂事一大堆。”

“那怎么能说是杂事呢?对我来说,那都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再说承蒙格外体育社团社长们的抬爱,我更得多加努力才行。”

嗯,他果然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

感到之余,我发现瞳一郎在用怪异的眼神藐视我,嘴角还叨着诡笑。

那什么态度!真是太没礼貌了。

“瞳一郎,你也跟人家多学点。”

“我这个人通常喜欢用最小的努力获取最大的成就。”

“你少在那里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理。你看圭介那么努力认真的生活态度,你要见贤思齐!”伸手敲一下瞳一郎的头。

圭介开心的微笑道:

“你真好,久我美,你太过夸奖我了。”

被他这么一感谢,害我反而脸红了起来。

哇,好丢脸,怎么办,唉呀呀,他说我好,我怎么能跟你比,别这么说嘛,讨厌

“喂,想平,他已经走了啦。”

一句冷酷的话语把我从自我陶醉中又拉回了现实。瞳一郎推一推脸上的细框眼镜。无情的数落道: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单纯了。不过这也算是你的长处,看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天真模样,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吧。”

要你管,死钱鼠,守财奴!

“想平,你今天有没有空?”

正要走出教室赶去社团的时候,忽然被一口大阪腔的声音叫住,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自称帅到照镜子,镜子都会自卑的裂开(瞳一郎附注:“那一定是镜子原本就裂了。”)的死党杵岛大志,他正一边故做帅气的抚着头发,一边学模特儿走路似的样子走过来。

“你去找瞳一郎啦。”

“他说学生会有事,没法去。我今天打算到车站前面钓小妞。你知不知道,那小子粉受欢迎的。钓妞的成功率有98%,比我的85%还高耶。真想不通他那张死人脸有啥好的。不过,他脸是长得不错啦。”

高中才转进我们学校的大志是一个女生至上的大阪人,问他既然那么爱女生,干嘛跑来念我们这种和尚学校?据说是他父母哭着求他的。“求求你不要再和一堆女生搞七捻三的了。”他之所以从大阪转到这边来好象也是因为在那边捅了什么漏子的关系。看他这副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花痴样,我开始同情他的父母了。

我拿起书包向外走。

“我今天要去社团。”

“不要嘛,跟我一起去啦。你来的话小妞更会注意,因为你长得像混血儿,个子也够高。”

“要去你自己去啦。”

“平平”

“好了,拜啦。”

“什么拜啦,那是我们大阪人开玩笑的时候才说的哩!”

甩掉罗哩罗嗦的大志,直接跑上三楼。这里和吵杂的一楼走廊有一段距离,没有什么噪音,正是我们大传社的重要根据地,校内播音室。

我瞄了一眼手上的表,急急打开门往控制室走去。为了隔绝外界的噪音,控制室的正门直通播音,右边的侧门是通往主控室的。我轻轻打开右边的侧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此时,忽然传来社长津和野学长的优美声音。

“你迟到了!”

“对不起。”

赶紧低头认错。一张和音色非常搭调的可爱天使脸孔出现在眼前。

“吓到你了?其实一年级的都还没来呢。”

“什么嘛。”

我松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其实我的运动神经还不错的,可是就是脾气火爆,在国中部的时候就已经被体育社团列为拒绝往来户,因为我老是和学长学弟在练习赛里就斗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津和野学长看中我的音色,就邀我加入大传社。

“你的音色非常纯净,一定很适合在播音室里主持节目。”

其实我觉得邀我主持节目的津和野学长才是好声音呢。

于是我便在这个文弱书生群集的大传社里找到了栖身之处,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人和我打得起来。我现在担任每个星期五中午黄金时段的节目主持人。

“哦,对了,久我美,那个人,又写信来了。”

社长从一堆听众投书中抽出一封信放在我手上。熟悉的蓝色信笺,配上熟悉的秀逸字迹,我的心情不由得跟着振奋起来,迫不及待想看看信的内容。

我所主持的每周五午休时间播送的节目名称叫做“少年的烦恼”,接受全校同学的匿名投书,倾诉自己心中的烦恼,我们会在节目中给予一些回复和建议,是个相当受欢迎的单元。当然投书中不乏一些存心闹场的无聊内容,但也有许多是真的有烦恼,希望我们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