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更显得他们作贼心虚。
洛依似乎在等他们分开才回应,却忘了自己得跟她坐远一点。
“门没锁。”
薛格太太锐利的目光往房里一扫,先看到洛依和采玉贴着坐,再看到夫人和包老师脸色微红,一副心里有数,什么都难逃她法眼的神情。但她的身份毕竟是下人,只能公事化地说:“野餐已经准备好了。”
野餐是洛依预先安排的。“采玉,你一起来。”
“我去干么!”蓝采玉看了眼薛格太太,然后面无表情。
“当然是服侍我们。”洛依早就已经想好让她无法拒绝的借口。
洛依充当马车夫,驾着马车,戴他们来到景色怡人的海边。
铺好了毯子,把篮子里的面包、火腿、水果和刀叉一一拿出来。
夫人拉着站得像僵尸的蓝采玉坐下,要她别把自己当女仆,这儿不是卡维侬。
席间,包杰明妙语如珠,逗得大家开怀大笑,她和洛依都是豪迈,地大笑,夫人却是笑声如银铃;她第一次听到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笑声,她也想这么笑,可是她不敢,怕洛依听出她的心情。
海风吹拂着四周长着针叶的松树,阵阵凉意使人感到舒服无比。
“大海真美!”看着浅绿色的海面,蓝采玉不由得联想到洛依的眼眸。
“是湖。”坐在她身边的涪依立刻纠正她的无知。
“好大、好美的湖,这样总可以了吧?”蓝采玉气呼呼地说道。
包杰明惊讶地说:“采玉好像很爱生气!”
“不会啊,采玉是爱笑的女孩。”夫人好心地缓颊。
“她只针对我,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洛依挖苦地叹了一口气。
“有鸭子!”蓝采玉眼睛一亮,手指着湖面上一群鸭子,试图转移焦点。
洛依很不给她面子地说:“看清楚一点,那是天鹅。”
“我去喂天鹅吃面包。”蓝采玉拿着一块面包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洛依也拿着一块面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只顾追逐越游越远的天鹅,不知不觉中跟夫人和包杰明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洛依为了把天鹅吸引过来,边撕面包、边掷向天鹅群,吃到面包的天鹅咯咯叫,大概是在告诉同伴,哪里有美味的食物。
天鹅群朝他们游了过来,于是他们两人坐在岸边,将面包撕成小块喂食他们。
蓝采玉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的屁很香,是不是。”
洛依眉间微蹙。“别说那么不文雅的粗话!”
“我是女仆,出身下贱,教养又不好,所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真难得!我没有听错?你居然会骂自己是狗!”
“你并没比我好到哪里,大色狼。”两个都是禽兽,更显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蓝采玉默默地祈祷,洛依没听出她心里的想法。,她今天究竟是怎么搞的?居然一直说错话?她脸向后一转,这才发现,隔着松树,他们完全看不到夫人和包老师在干什么?同理可证,他们也看不见我们,她惊愕地瞪着洛依,怀疑他居心不良……“我是找借口让他们独处。”洛依洞悉她瞪着他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找借口跟我独处?”蓝采玉又不是三岁小“随你怎么想,我又不能控制你的脑袋。”洛依一脸无辜的可怜相。
这是什么意思?他想用那种可怜的表情,暗指她思想肮脏,老是想到嘿咻的事吗?蓝采玉气急败坏地掩饰恼羞成怒的心情。“别用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我不会心软的。”
“小声点,天鹅都被你吓跑了。”
“你有点常识,天鹅是用翅膀飞的,不是用跑的。”
“美人,你太会记仇了,这是不好的。”洛依淡淡地反击。
“甜言蜜语对我起不了作用。”蓝采玉别过脸,心里暗爽他叫她美人。
洛依把手中的面包全扔进天鹅群里。“我想,就算上帝在这,也驯服不了你。”
“冒渎上帝可是怒犯天条的大罪,你最好下雨天别出门。”
“你担心我会被雷打到,真是太好心了。”
今天的洛依变了个人似的,每句话都让她险些无法招架。她不能让他知道她的确是担心他被天打雷劈,她想到了好说辞,可是一边说,一边落泪。“我是替夫人担心,失去孩子,对每个做母亲的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
在二十一世纪,她妈妈现在一定也为她的失踪,难过得每天以泪水洗脸……“好端端的,你干什么哭!”洛依见状,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搂进里安慰。
“我想到我妈……”蓝采玉不由自主地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别哭了,我会帮你找到你妈。”洛依轻抚着她的秀发。
“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在这个世界。”
“那我会代替你妈,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蓝采玉在他怀中轻轻颤抖。“求你……别对我这么好!”
洛依以手指轻轻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深情凝望。“我情不自禁。”
“别这样,夫人和包老师会看到。”蓝采玉紧张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现在根本顾不了我们。”洛依俯低了脸。
这个吻不是激情的,而是传递安慰的鼓励,她的双手环在他颈后,表达强烈的渴望。
反而是他受到了鼓舞,更进一步用舌尖分开她的唇,充满爱意的交缠。一股火苗使她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起来,她沉溺在无法言喻的快乐中;他的胸膛渐渐加重力气,将她的背往下压,没看到有颗尖锐的小石头在草地上……“好痛!”蓝采玉痛得惊呼一声,推开了他。
“采玉,我知道你喜欢我。”洛依的声音因愉快而沙哑。
“我只是喜欢你的吻而已。”她不露痕迹的说谎。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洛依大为震怒。
蓝采玉站起身,拍了拍裙后沽着的小草。“我们回去找他们。”
他信誓且旦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要你诚实面对你自己和我。”
再见到夫人和包老师时,蓝采玉发现,夫人唇上的口红变浅了,被一只公猫偷腥地吃掉,当然,那只公猫就是包老师。
最后,四个人各怀心事地收拾善后,在回卡维侬的路上,没有开口说话……
正文 第六章
精心策划的混乱场面,一直迟迟无法实现。
公爵夫人似乎已经忘了之间的约定,心不在焉地跟女客们闲话家常;而卡蜜儿俨然是半个女主人,一直跟在公爵的身旁,周旋在男客之间。
爱丽丝并没如预期地讨好卡蜜儿,因为她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她脖子上挂的,一看就知道是玻璃做的假钻石,但在争奇斗艳;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客中,她绝对是舞女中最美的女人,所以只有她一个人被年轻的男客团团包围住。
幸好,这些年轻女客并没有时间去嫉妒她,因为桑德斯正卖力地讨好她们。
在舞会中,不可否认地,最帅、最风趣的是桑德斯,而洛依则是最高雅的。
洛依也真是的,要她站在他身边寸步不能离。她看着手上放了好几杯高槟的餐盘,委屈地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听着老师(也就是洛依)在向其他学生(也就是四个中年男客)讲课。
这四位中年男子,穿着最古板的是英国人,身上喷着浓厚香味的是法国人,留着粗广胡型的是美国人,还有一个不具特色的西班牙人,加上她这个中国人,他们站在一起,简直就像联合国成员在开会。
法国人说:“林肯当上总统,听说他要主张解放黑奴。”
美国人说:“南方不一定会答应,他们需要黑奴采收棉花。”
西班牙人以有点幸灾乐祸的口吻说:“搞不好会有什么大乱子发生!”
“没错,美国即将展开南北战争。”蓝采玉忍不住介入话题。
英国人好奇地问:“什么南北战争?”
“南方自组新国家,林肯派兵攻打,这就叫南北战争。”
“不可能!我们美国人一向爱好和平,绝不可能自己打自己。”
“我敢以人头担保。”看着美国人气得跳脚,蓝采玉更加斩铁截铁。
“洛依,这个大放厥词的女仆是女巫吗?”
“她前几天从梯子上摔下来。”
洛依言下之意,她的头摔坏了,这原本是帮她解危的好意,但蓝采玉却毫不领情,反而语出惊人地夸下海口。“我以上帝之名发誓。”
从四位中年男子口中发出惊呼声,有的喊上帝、有的喊主啊、有的喊阿门,洛依见情况不妙,赶紧命令道:“采玉,这里不需要你了。”
才一转身,蓝采玉就听到美国人说:“这个东方女仆真大胆!”
“不过,我觉得她说的战争很有可能发生。”英国人有感而发地点头。
“你听到什么消息?”法国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有美国南方,有几个军火商正在向国外大量收购武器。”
西班牙人见钱眼开地说:“这么说,我们也该有所行动,藉机发战争财。”
“洛依,那个东方女仆非常有见识。”英国人赞扬地竖起大拇指。
“你刚才应该说给她高兴。”洛依知道自己又要倒楣了。
“我看她在你身旁,一直是很高兴的表情,除了你赶她走……”
不待英国人说完,洛依就喃喃自语起来。“糟糕!我得去向她道歉!”法国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她不是女仆吗?”
“脾气很大的女仆,而且很会整我。”
“你是少爷,她这么放肆,你该给她吃鞭子。”
“我又不像你!”洛依瞪了美国人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去。
西班牙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其他人。“你们觉不觉得洛依不太对劲?”
古板的英国人目光停留在美国人脸上,表面上是说给大家听,其实是在警告美国人别多嘴。“大家嘴巴闭紧一点,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到公爵耳里,万一闹出人命,可不是我们所乐见的。”
终于,乐队开始演奏了,依照惯便,要由公爵和公爵夫人开舞。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公爵和夫人两个舞步僵硬,互相不看对方的脸。
桑德斯挽着卡蜜儿是第二对进入舞池的,接着众人的目光移到籍依身上,爱丽丝排除万难,刻意来到洛依面前,洛依却拥着他身旁、算是隔壁邻居,还没有结婚的一位胖小姐步人舞池,气得爱丽丝立刻冲去洗手间。
一曲结束,换洛依跟夫人共舞,公爵跟卡蜜儿简直像在跳黏巴达,引起一旁围观的宾客窃窃私语,仿佛为这场舞会拉开不愉快的序幕。
这曲结束,乐队又奏另一曲,洛依把夫人带到包杰明面前,让他们共舞,私语声几乎变成嘲讽声。
公爵毕竟年纪不小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藉机跟一位头发发白的男爵闲聊,避开跳舞,卡蜜儿只得板着脸站在他旁边。
蓝采玉见机不可失,正要端着香槟朝她而去,但薛格太太先她一步……原本应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但却是发生在薛格太太身上;一个脚底打滑,薛格太太笨重的身体摔倒在地上,酒液则是泼了卡蜜儿一脸。
“你这个又丑又肥的老太婆!”卡蜜儿脸上的浓妆糊了,气急败坏地大吼。
薛格太太转为跪姿,拚命磕头。“对不起,卡蜜儿小姐。”
“你故意害我出糗!”卡蜜儿气呼呼地咬牙切齿道。
“薛格太太不是有意的,是地板太滑了。”洛依及时挺身而出。
“公爵,管管你儿子,他帮着下人欺侮我!”卡蜜儿脸上的麻子显而易见。:“是谁把地板打那么滑的?”公爵的目光射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蓝采玉。
“是我,我叫女仆把地板打得越滑越好。”幸好夫人赶到。
洛依补充地说:“这样跳舞比较方便,不是吗?”
“我带你去洗脸。”公爵拉着卡蜜儿,四处响起丑女的评语。
“我自己去就行了。”卡蜜儿愤而甩开公爵的手,捂着脸冲离人群。
“薛格太太,我扶你回房休息。”蓝采玉惭愧至极,扶着薛格太太上楼。
“你这个小坏蛋!”洛依站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阶上。
“我没想到薛格太太会跌倒……”蓝采玉发出快哭的呜咽声。
洛依不发一语地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