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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乱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

南宫瞳应了声“是”,便去了。

我吩咐花映玉把镜子拿起来,把蜡烛的光芒汇聚,然后反射到伤口的位置。

她的手稳,临危不乱,这样一来我行事也方便得多。

因为刚才的清理,我看清楚那箭矢刺进肌肉的准确位置,看见那心跳虽然微弱,但却有力,我倏尔放下心来。

挑了一根较厚,却磨砺得锋利异常的刀片,我左手扶稳了箭支,右手从离皮肤两厘米处切割,这是需要极稳当的,我做过这类活,这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难。

正当我把箭尾切下,甩手一扔,打算进行最重要环节的时候,风清扬忽然大叫一声。

我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转头看去,见他一拍脑袋,说:“会不会是没写完啊!”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跟什么!

没有时间理会他,在不加紧手术,轩辕赐再神通广大,小命也不保了。

他如此的气息微弱,周围根本危机重重,要陷害他的人数不胜数,如果我不救他,他就完蛋了。

如果真要玩什么花样,我觉得他是不会把生命给赔进来的。

再笨的人,都知道给自己留后路,更何况是他这等聪明。他什么人都不相信,又怎么会把生命生生交给别人主宰?

我先把一根极细的银针用刀片夹着,在烈焰上灼烤,只烤它的中间部位,很快,就成了月牙形的弯状,再往针孔里穿进棉线,放在一边。

接着才挑出一片最适合的刀片,放在火上灼烤片刻,然后划开轩辕赐的皮肤。

“闭眼。”我命令花映玉,她听话地闭了眼睛,就算她再怎么冷静,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导致心动而手抖。

那箭头入体极深,费了老大力气,才让我给找到根源。

正当此时,屋外一声一声传过来,直到南宫瞳大吼一声道:

“皇上驾到!”

我脑子里呈现的不是一片混乱。

——而是风清扬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宫廷政变(上)

——会不会是没写完!

我一直想着那个“自”字有什么能够组合,拼凑起来,而未曾想过也许轩辕赐本来想写的是其他字,只是力不从心,写到一半昏厥过去不省人事,这样一来,这个“自”字的联想空间,就更大了。

脑子里一边迅速的分析,但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轩辕赐的伤口上,要把那倒钩着肌肉的箭头拔出来,可要费很大劲。

这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那边皇帝驾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已经穿过了五重门,很快就要过来了。

而我必须在他来之前把箭头挑出来!

这一吓,着实把我和花映玉吓得大汗淋漓,尽力稳住心手,继续战斗。

风清扬在一旁倒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怎么办,更不敢打扰我们,只好一个人在空焦急。

“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冷冷地冒了一声,风清扬也不加多异议,溜也似的钻进一旁的衣橱里。

顾不着半点拖延,我一刺一挑,生生把那倒钩着的箭头从骨肉中扯了出来。

轩辕赐憋出一声闷哼,血已经染红了整张床,以及我捋得高高的衣袖,被喷出来的血站满了衣襟,脸面。

我迅速把手在热水中清洗一遍,又把方才准备好的银勾针叼在口中,在烛火上多过了一次,以作最简易的消毒。

此时外面突然一阵沸扬,接着一霎那寂静下去,这表示皇帝已经进了这院。

我心里大呼不好,看着轩辕赐一额一身的大汗淋漓,狠咬下牙,对花映玉说:“睁开眼睛,学着我这么缝。”

花映玉睁了眼,看到眼前的一片血肉模糊,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吓得抖了抖手,那镜子便应声落地。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它了,我沉默地给轩辕赐缝了一针给她做示范,道:“就像你平时缝补衣服一样就行,二十针,不能多也不能少。”我的语气肃然而毋庸置疑,如同战场上的将军给士兵们下令。

我把针递到她面前,郑重说道:“交给你了!”

也不顾她是否反应过来,我把针塞进她手里,便抬腿绕过屏风出去。此时已经听到南宫瞳行礼的声音,故意喊得洪亮,提醒我是再怎么也拖不了了。

我站在珠帘后面,话说现在这个浑身是血的样子,出去也能吓死人。

果然看到皇帝迈着大步跨过门楣,身边竟只跟着一个贴身侍卫,别无他人。这更能说明问题了,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一国之君身边怎可能只跟从这一个人?

“皇上请止步。”无论如何,我都是他们未过门的公主,所以我的身份仍是离棼国公主,作为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我仍可以用不熟悉环境为由,做一些轻微冒犯的事。

由于是我这等身份的人开口,那侍卫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那皇帝脸上却丝毫无惊色。

“朕要探视太子,谁敢阻挠!”他愤气十足,直往里门过来。

我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没有写完,是否有点像写到一半的“皇”?

我嘴角掠起一抹笑,幽幽道:“如今太子阳数殆尽,我……真不知该怎么办……请允我换个地方,同陛下说一句话……陛下认为,如何?”

只要故意把某些音咬重些,这语言效果就如同话里有话般了。

一个未过门的公主,在太子死后,皇帝当然可以据为己有,而如此看来,投奔皇帝的怀抱,似乎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很可惜我根本不需要。

果见他缓下脚步,这才反应过来,我并非侍女而是那位韶华公主,一下子态度转了一百八,说道:“啊呀,当然好当然好。”然后又冷面朝身后的人道:“你们都退下,我要好好安慰美人……”

——一早说了,这个皇帝的色心,还是有很大利用价值的。

见他们无言退了出去,我原本脑子里的想法又被推翻了。看来这个皇帝并不聪明,智商完全不是轩辕赐的对手啊。

那到底是谁要对付轩辕赐呢?

这个皇帝看来昏庸无能,又嗜近女色,反倒更像是一颗棋子。

是“皇”字吗?难道我又猜错了?

脑子里九曲十八弯地整理着条理,嘴里却依然冷静地扮演着“悲惨寡妇”的角色,说道:“那,就请陛下到右手隔间等候我一下……”

说完话,我立刻旋身朝里走去,赶忙绕过屏风,看轩辕赐的状况。

花映玉手抖着,才缝了五针,我无语地一把夺过来,利索干净地动手缝起来,一边吩咐:“给我弄身干净的衣服,前门不能出,就在这屋里将就找吧!”

三二两除五地把轩辕赐搞定,看他呼吸均匀,一息尚存,我便把风清扬喊出来,让他帮忙收拾收拾残局。

花映玉一脸无奈地回来,对我摇了摇头,我皱眉,看着身上的衣服,一咬牙,把外层沾满血渍的红衣褪下,只剩内衫。

一边把自己弄得衣衫不整的样子,一边思考,不禁抱怨道:“靠!到底除了皇帝还有什么啊!”

不料风清扬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轩辕赐擦净血渍,一边不经大脑地顺口嘟囔道:“皇后啊。”

“什么!”

我恍然大悟,一想起那个皇后,我便立刻回忆起进宫当日,轩辕赐和皇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递纸条动作,当时只是注意了一下,过后就忘了,怎么,她又和轩辕赐有何纠葛?

“唔?跟皇帝相配的,不就只有皇后吗?”他挠了挠脑袋,露出两颗虎牙,咧嘴笑笑,又道:“还好他现在没事了。对了,龙鸣王刚刚不是来了么?做什么?”

我挑唇暗笑,眨眼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便去找那老皇帝的碴儿。

为了不让他看出身上的血渍产生怀疑,又没有任何衣服可替换,干脆把外面那件赤红重袍脱掉,剩下里面那件白色内衫,一方面可以当作孝服,让他放松警惕,一方面,这样的薄衫,虽然没露什么出来,但在心理上,却是减少了一层防线。

我走进跟他相约的右间小偏房,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如今听到我的脚步声,更是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陛下请自重!”我喝道,只消稍微闪身,就轻易避过了他的袭击。

“美人,你又谦碍什么呢,他死了,你迟早是朕的人。你有所不知,自上次一见,朕早已把整颗心都牵系在美人身上了……”他眯起色迷迷的老眼,肉乎乎的手又要往我身上蹭来,这次我以退为进。

“哼,说得好听。”我冷冷说道。

“美人,这是什么意思?”他虽然被我的冷漠吓的有些收敛,但却仍然不自禁把脚步往前挪。

我又是一声冷哼,装出一副娇气,道:“要是真在意我,这么大的计划,怎么就一点也不透露给我!害得人家每日担惊受怕的……”我的娇嗔中带着甜腻,水水地瞪了他一眼,更把他瞪得全身一阵酥麻,更是把我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哟,朕的小祖宗小宝贝呀!这可不是朕的意思,朕,朕也无法啊!”他满脸的自责愧疚。

我咬着下唇,轻轻蹙眉,整一副小家碧玉模样,不禁自我满足一番。果然跟轩辕赐一起,演技大大提升。

“怎么无法?陛下可是龙鸣之王啊,普天之下有什么办不到的!”我一脸的小崇拜,胃里波涛汹涌,去年吃的都要呕出来了。

他果然中计,又不愿在女人面前露出无能的样子,大义凛然地说:“非也!他这个孽子,封他为太子是遂了民愿罢了,朕根本不想册封他!要不是皇后贤德多智,为朕出谋,否则——”他话说到一半却卡壳了,果然是做贼心虚,我猜得没错,问题在皇后身上。

可是,诚如当日所见,轩辕赐和皇后暗下传纸条,应该说是合作关系,怎么现在反倒那个皇后却来陷害他了?这些宫廷纠纷,可真是比杀个人还难以弄清。

听到这里,我立刻做出一副惊讶状,道:“果闻皇后娘娘有国母威仪,她有此心,妾身真为陛下感到高兴。可是……”又是一招以退为进策略。

皇帝马上急了,忙道:“美人有话直说呀,朕什么都答应你!”

我蹙了蹙眉头,道:“可是,太子这么有能力,万民爱戴,怎么会是孽子呢?”哼,最好快点回答我,快点结束,否则,就别怪我让你死得太恶心了。

他的表情转而狰狞,冷冷说:“哼,别以为朕不知道他的心思,他的出世已经昭告天下,他有多么厉害,封了太子之后,更是得志便猖狂,几乎所有家国大事都归属他管,他以为朕是什么人,容得下他这样目无尊上!”

我看,是皇后心里自有想法目的,恰好借势挑拨这老龙鸣王,让他对轩辕赐逐步怨恨加深,至于二人站在统一战线,对付轩辕赐。

今日之事,看来并非一日之计,而是蓄谋多时的宫廷政变,故意选择在如此深宫后院,正是为了断绝轩辕赐的救援,他的兵,他的人,都在宫前,而乍眼看来,龙鸣王身边所剩的,真可以信任的人也就外面那些个了。

还好他们是把我给小觑了,以为我这柔弱公主成不了什么事,才借机在轩辕赐身边无人之时行刺。

但是,恰好,我今日就打定主意遂了他们的愿,来个翻天覆地的宫廷政变!

又看那老狐狸一脸谄媚地凑过来,猪手又往我身上伸,我冷哼一声,抽出袖中的银针,抬手就往他头顶刺了进去。

另一只手拿着厚厚的沾水布帛,往他嘴上死命往下按,直到他再也叫不出声音。

这种无德废人,再残忍的死法也不为过!

接着,我把银针从他脑袋里拔了出来,把他整个人抬进轩辕赐所在的正房内。

风清扬和花映玉看见了,都吓得不知所措,我“嘘”了一声,看了一眼还在休克的轩辕赐,把龙鸣王的尸体拖到床前,双手趴在轩辕赐身上。

“风清扬,你去跟着南宫瞳,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个透明人。映玉,你跪在这里,能哭的话,就尽情哭出来。很快,你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冷笑两声,把身上的白服穿戴整齐,往门外走去。

只见外面仍旧一大堆侍卫,不过多了一倍的是南宫瞳带来的,两军虽然都是龙鸣侍卫,但所服侍的主子不同,所以也有敌对概念。

一见我走了出来,全员抬头看着我,一声议论也不敢发出。

我嘴角挑起一个丝毫看不出来的笑意,扬声宣布:

“龙鸣王爱子心切,过恸,驾崩!”

一时间下面分出两个阵营,南宫瞳所带的侍卫一下子便跪下,开始歌功颂德。

而龙鸣王所带的原部侍卫,一个个交头接耳,骂声迭起。

“你不过是一个外国公主,有什么资格……”一个看似领头的侍卫首当其冲,不怕死地往前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口不择言。

——但他没有说完的话立刻断在我扬手飞出的匕首下。

匕首贯穿他的喉咙,刀柄都入肉几分。

再没有赏赐一眼给那已死之人,我继续说道:

“龙鸣王驾崩,太子因伤延迟登基,但执政权仍在太子手中。太子口谕——”我冷笑一声,“——由我——作为龙鸣国摄政王,暂代一切国事!”

我不清楚这个时代对男女之间的平等关系如何看待,但是这里毕竟还有个离棼国是由女王掌权的,而他们所理解的我这个韶华公主的身份恰好就是原本准备登基的离棼女王,所以,相对来说,我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即使要置疑,在现在也无人敢冒一句话。因为下面都只是侍卫,没有任何真正掌握实权的人有资格出来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