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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乱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猖狂之气毕露无遗。

他停止了笑声,才冷声道:“呵呵……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

我收了表情,轻佻地瞟他一眼,反问道:“你认为你能做到么?”

他果然被我这话给弄得楞住了,我能估计到他现在的想法。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不曾涉及政事的娇柔公主,居然会有能力一手独揽他国的朝政,而且,丝毫没有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自然没想到,我早就猜到他的想法。

如今要阻止我的办法,其实再简单不过。他们只要在这个大殿里把我解决掉,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从我手中夺回朝政。我还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现代人的思想,要比你们冷酷残暴得多!

——但是,很可惜,我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看到他眼里惊愕的神色,一掠而过,又立刻恢复过来,冷静下来,说:“是吗?你认为你有那么大能耐?”

我缓步轻移,走到他们最尊贵的龙座旁边,一手抓住那龙头手柄,身体妖娆地半倚在座上。

“只要我一死,你以为你们出得了这龙啸殿?”我停住,冷笑两声:“更何况,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见他居然面不改色,我就知道其中必定有诈,立马全身警惕起来,只是表面依然是那副慵懒姿态。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有五支迅疾无比的箭矢朝我射来。

我只当没看到,自顾自把眼珠子望上一绕,双腿一翻,身体便顺势优雅地往龙座上一倒下去。

连贯的动作,很难察觉那一瞬间,我横甩出雪白水袖,把方才抽在手中的五粒草塞头对准箭头射了出去,其中夹杂着的一根细小银针,飞也横穿过倏忽而至的箭矢,朝那王爷脑袋上射去。

齐齐的五声“卒卒卒卒卒”,合而为一一般,那五支箭惯性缓冲了几米,在我面前齐齐落下,箭头稳稳当当插着我射出的草塞头。

那五王爷根本没有发现那个银针,直到它穿过他的耳垂,刺出了一个小耳洞。

全场惊愕。

我懒得跟他们多说,还是走为上策,毕竟我的身体,是万万不可硬拼的,只能来一些远射程,好歹我的射击和反应能力已经跟从前恢复得差不多。

于是我站起身,以傲视群雄般的姿态,就这么径自在他们有不服,亦有已经臣服的眼神里走下龙梯。

走到那五王爷身边,近看才知原来他长得也不差,英气迸发,手足间潇洒英俊,倒是那份雄狮般的气质,让我很是欣赏。

要知道,能在这宫中与轩辕赐竞争并得以生存的人,绝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只见他嘴角突然勾起笑意,在我耳边轻笑道:

“我,服了。”

我斜眼看了他一瞬,唇边勾起一弯新月,不再表态,便把残局交到他手中,不顾整个殿里官员还是王侯的目光,傲然走出了龙啸殿大门,把一切金碧辉煌丢在脑后。

午后的阳光直射在我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光晕,刺了我的眼。

我微微眯起眼,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往下望去,皓白的玉石地板衬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士兵们站得齐整,在烈日下壮阔得如同一粒粒黑米。

见我安然无事地走出来,南宫瞳紧揣在怀里的大石也放下了,松了口气,在阶下躬身为我捋起銮舆之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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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子殿,我便第一时间至金龙殿看轩辕赐的情况。

刚入屏风,便看到床沿坐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鹤发老人,往旁边一看,也看到千叶绿水在旁边恭谨地站着,一同照料着轩辕赐,我才放了心。

轩辕赐身边没有平时使唤的侍女,真是一个奇特的王侯贵族。

南宫瞳紧随我身后进来,见我在屏后不前,探身过来,看到那老人,低声解释道:“洛水神医,是龙鸣的隐士,只为皇室服务。”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留,既然有神医治他,那就不需要太担心了。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准备明天应付那群茹毛饮血的大臣。

出了金龙殿,我想了想,侧身问南宫瞳:“金龙殿附近有哪里能住?”

“殿中有不少侧间,主子可以随意。风公子和花姑娘都住在那侧。”

我“嗯”了一声,让南宫瞳带路。

绕过一串长廊,一拐角,条廊双侧罗列了几个小厢房,里外都有侍卫把守着,倒也密不透风,出不了什么意外。

我往里进去,没走几步,一扇门就打开了。

风清扬探出个脑袋,看见我,咧开嘴露出虎牙乐呵呵地笑了,道:“就知道你回来了!”

南宫瞳看惯了他不拘礼数的样子,也不再多话,会了意就免礼出去了,留得我跟风清扬二人。

想得昨日发生的事情太突然,整个过程都把精力集中在轩辕赐身上,根本没有时间机会去顾及他的感受,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歉意,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吓着。

而接受了那么多人的冷面热讽,过去的我根本不必顾忌什么,亦没有人胆敢得罪我,大不了杀了了事,第一次正面和活生生的各种人交锋,反而让我觉得原来人性是比已死之人还要冰冷阴森的呢。

所以此刻见到风清扬的笑,反而让我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热乎乎的感觉,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人,可以让我相信的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挂起一笑,这笑淡淡的,却比今天所有的真诚,炽热。

风清扬见我看着他微笑起来,果然也乐呵呵地靠了上来,把我拉进房里,暖暖的手心不同于轩辕赐给予的热烈,却是有股流入清池的缠绵。

我随着他握住我的手,阖上身后的门。对他,我是丝毫不予怀疑的。

进了房里,他双手十指交叉,扣住我的手,面对着我,两颊飞上粉黛,一双灵蛇般的眼珠子直溜溜地朝我看着,像是隔了三秋,要一个劲看回来。

“呆瓜。”我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顺势又把我刚要落下的手握在胸前,直勾勾地看着我,仍是一言不发。

我极不习惯被人这么直直盯着,尤其是他这双眼,似要看穿你的灵魂,融入你的身体似的。

于是我撇开头,吝啬地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他把脑袋凑前来,沙哑地说了声:“好想你。”双唇便吻了上来。

我心里一阵挣扎,仍是涩涩地回应了他。

感觉到我的迎合,他欣喜异常地一瞬间慌了手脚,从来跟他就只有淡淡的吻,不知道他是并不敢逾越还是尊我敬我,认为我是不容亵渎的。

他放开我的唇,脸上的红晕飞起,更是延伸到耳根,羞得抿了抿嘴,不知从何开口。

我暗自笑了,揉揉他的脸蛋,说:“饿了吗?吃饭吧。”

他愣了愣,傻傻点了点头,我便转身探头出去,吩咐那些侍卫给我们传饭,顺便到隔间把花映玉也叫来一起吃饭。

几日不见,二人也被折腾得有些劳损之态,尤其是花映玉,脖子上的伤口未愈,更显憔悴消瘦。但要跟在我身边的人,我不得不多加警惕。

“映玉,伤口怎么样了?”在人前,她会摆出一副卑下的姿态,但是,毕竟她理解我的意思,所以,只有我们的时候,她也不会拘束,大大方方地坐下,也照样说笑,不拘礼节。

这一点我很是欣赏。

听我问她,她轻松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姐姐就别管了啦,我很好啊,今早你走后那位老神医就来了,也给我看了看,送了瓶药,倒是好使得很!”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竟依然不改对我的态度,一直把我当作她的姐姐,实是让我佩服。又不禁想到馥香村的那些无辜的人,和东方无晴来。

见我脸色稍沉,二人便开始说一些玩笑逗乐,又说及从前在村子里听老人们说的故事,又说及儿时的玩笑,又说及听来的笑话,也把整顿饭恢复得其乐融融。

我也只是笑,越发觉得,我应当让他们平安,让他们幸福。

饭后,已是晚上,月色缭绕,宫娥们点起宫灯,明晃晃得如同白昼。

喝过漱口茶,花映玉抢着要收拾碗筷,利利索索地把我和风清扬扔在房里。

这次却轮到我一阵尴尬,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话题,正想找机会回房,他却支支吾吾地先说话了。

“我……”又不知道他要冒出什么话来,还未启唇,脸便又红了。

“怎么了?”我发现我对他是越来越有耐心,也只是对他仅此一人。

怎想他却闭了闭眼,像是在下什么重大决心似的,他清秀的脸在灯下阴影一片,勾勒出的俊气却永远不被黑暗湮灭,有他在的地方,就似有一串阳光,如同他雪白的虎牙,纯净而炽热。

他高俊的身材,消瘦单薄,却又另一番英气,毕竟是君王之命,非凡,总会在某一天呈现。而如今的清秀毓气,迫得人不得不安心。

看他长翘的睫毛一颤,眼一睁,朝我走来,突然抓起我的手,两眼直直看着我,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道:“解决完这里的事,我们就离开,好吗?”

我迟疑了一下,道:“我会送你走的。”

“什么意思?”他抓住我的手,蹙起的浓眉微微颤着。

我舒了一口气,说道:“姑姑要我带你去离棼,这是她的遗愿。”

他微略沉吟一番,又是一阵沉默,才道:“那,我们一起去,然后一起走。”

他是青龙,所以,他的命运已定是登上离棼皇位,最后跟金、赤二龙争天下。我没那个闲情逸致介入他们之间的斗争——我只想保护我所仅有的一小片土地。

“不可以,你要留在那里。”

“为什么?不是说好一起游历天下吗?”他灵动的双眼闪烁着星光,他给的是纯粹,可是这种纯粹,是我还不起的。

“到时候你会有自己的事业,比在这里拘禁一般的日子,起码还是要好的。何况,你不是想像你爹一样行侠仗义么?去了离棼,自有你的一番天下。”

我还是第一次那么苦口婆心地对另一个人说自己的想法,以往的自己,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是轻狂,只是从不觉得自己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从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关心他的感受。

“不,我宁愿一辈子呆在这个牢笼里!”他说得义无反顾,我却无法容忍。他的志气去了哪里!我唯独不愿的就是看到他变得无心无肺,在这个污浊的地方也变得污浊。

“啪”的一声,我扇了他一巴掌,火红的掌印烙在他脸上,也一同烙进我心里。

也许,我真的是不适合同人交往吧……

——“为你,我情愿不自由!”

他丝毫不在意脸上火烧一般的疼痛,话语一字一句地从口中吐出来,气势非常。

我知道,他也在慢慢成长。

“即使你选择的是他……我会接受。只要你还有可能再看我一眼,我就死也不离开!”

突然升起的酸涩,让我无可适从,一时呆住,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今晚,留下陪我好吗?”

他搂着我的纤腰,就要吻上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就是花映玉的喊声:“主子!快,太子殿下他出事了!”

同病相爱

我心下一惊,没来得及顾及风清扬的感受,在他怀里抽身出来,正要往外走去,手掌却被他硬拉着,不愿放开。抬头又见他蹙着英挺的俊眉,执着却暗含一股听天由命的无奈,又似不愿阻止我,又不愿我离开。

“你……还是选他吗?”他生涩地从嘴里吐出字句,一丝哽咽卡在喉里,有说不出口的悲伤。

我心里不知道轩辕赐那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外的敲门声更是响了,催促着我离开,而这边却又不知如何放下风清扬,只得忙应了一声:“我去去就来。”

他听了我的话,立刻就高兴起来了,也不管我说的会不会兑现,露出两颗虎牙,笑着放开我的手,像是一只温驯的小兽。但终有一天,他会成长为傲睨天下的青龙。

放开他的手,我马上夺门而出,顾不上看一眼花映玉和一旁的南宫瞳,三步并两步,直直往寝宫冲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口气冷漠紧张,全无方才跟风清扬说话的温热感,终究回归冷清。

南宫瞳追上前来,跟着我的脚步也走得很急,声音有些许颤抖,道:“大概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太子的旧病又复发了。”

“什么旧病?”我又转过一条回廊,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侍卫,双目直指前方,一边大咧咧地朝前走,一边问道。

南宫瞳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声道:“主子有所不知,我之前说过当年在太子身上发生的‘那件事’,给殿下的影响很深,回宫以后,太子便会不定期地做出一些让人惊骇的事……

只是……这两年已不怎么发作,怎知方才又开始了。南宫担心,这样一来会牵扯到伤口,所以,才忙来禀告主子,看主子是否有方法?”

这样的症状,应该是心理病吧。也怪不得轩辕赐有这种性格,原来他本身就是人格分裂的啊?

唉,先不管他如何,还是赶紧过去阻止他折腾,伤口重新开裂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穿过前厅,才发现太子殿多添了许多宫娥,站在廊厅各处。

南宫瞳大步向前,为我拨开玉纱锦帘,我便快步走入,就已听见千叶绿水二人的尖叫安抚,和轩辕赐的喊声。

“滚开!滚!不要靠近我,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才是妖孽!都给我滚开——”

一声声抨击胸腔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