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三生三世都无法想象的幸福,他曾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正是越幸福的假象,撕破后,就越让人痛不欲生……
心,无时无刻不被煎熬着,他不可遏制的愤恨化为割人的眼神,把我整个人都撕裂了,我知道他现在简直恨不得把我撕碎,把我蹂躏至死!
我爱你啊,赐,我好爱你……
这句话在我喉咙里哽着,我死命想要说出口,可说出来的,却变成了:“对不起……”
“不!”他用力甩开我的手,力度大得我回头一仰摔在地上,他失去理智地破门而出,最后留下一句让我更痛的话:“你,还不起。”
我完了。我们完了。
过了很久,直到外面开始有动静,我依然跌在地上不愿动,也不想动,毕竟我现在行动变得更不方便了。
外头甲胄摩擦和兵刃铿锵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唇边勾起一抹难得的笑容,用手摸摸微微隆起的下腹,苦笑着说:“宝宝,妈妈不好,要让你受苦了……别怪爸爸,是妈妈的错……”
门被哗啦一声劈开,我被一群冷面武士带了出去,我只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就当这是天堂与地狱的分割线。
我被扔到一个船舱一样的地方,非常潮湿,阴暗是自然的,看来我接下去会面对很残酷的刑罚了。
我饿了一天,不知晨昏,进来了几个人,这里面有两个以前见过的将军,还有一些兵,皇甫凌也在里面,他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全无当日见他的英气逼人。
他怒瞪着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我剥了皮肉,看来他的父亲被我害得去世了,所剩的也只有这两个将军存活,而且身上还带着伤,那些士兵更是泪痕满面,应该是战中失去了兄弟的,来这里看我被折磨,以慰死灵。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是说明着来找我抵命的。
我静静地跌坐在地上出神,眼神漂浮,脸上没有表情,思绪不知道飘向何处。
刑具被拿了进来,现在仍在船上,没有什么特别专业的,谁都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坚信,只要跟着他们的王,就一定会活命的!他们最伟大的龙鸣王是不会让他们吃一点亏的!
可是,现在,却毁在了一个女人手里!这个叛徒、华焰的走狗!
要是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其实很大部分也是因我而起,他们会不会更加恨得咬牙切齿。
身边打手们的行刑准备动作,我根本就视而不见,我现在想着的,是在一点一滴地飞回到那个满载幸福甜蜜的竹林里,清爽的空气,恬静的鸟鸣,窗外一片轻重不一的绿色,就好像风清扬流畅顺滑的发丝,我在屋外的竹椅上晒着太阳,天空晴朗明净,平静柔和的神色就好像荡在空中,鼻端飘来喷喷的饭香,以转过头,似乎轩辕赐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盘我最喜欢的清炒竹笋,对我浅浅地微笑……
我柔和的表情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但很快,失去亲友的仇恨冲天覆盖掉他们的一切理智。
我心里却在想,轩辕赐,我们扯平了,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我们终于,扯平了,只是,再也无法重新开始。
扬起的长鞭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如黑色的毒蛇般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落在我消瘦不堪的背脊上,血溅出来,开出一朵朵曼朱沙华一样的红花。
我立刻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肚子,简直像条件反射那样,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我不知道,原来此刻轩辕赐竟在隔壁的房间,凭着一扇小窗,清晰地看到这边的一切。他曾如此宝贝的人儿,曾如此爱护的身子,曾一遍一遍迷醉地亲吻过的肌肤……那薄衣下的玉体玲珑剔透,天生就是由人来宠爱的颜色,光滑细腻,没有一点瑕疵。他曾如何爱不释手过,曾如何心醉神迷过……
可现在,他却连抱我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怎么去面对那死去的三十多万子民和他们的家人?他怎么还有脸坐上那个王座?怎么还有资格被称作金龙!
鞭子一次次的落下,全无停止的意思,可我完全不认为那很痛,虽然背上纵横交错的血沟不断迸射出血液,可我真正痛的地方,不是那里,不是肉体……
我的眉头虽然紧紧皱着,下唇被咬出血,不断往外流着,但我的神情仍然如此淡漠,汗水因为强忍着痛苦而大量流出,滑下脸庞,背上的汗水又流过伤口,疼得我浑身打颤,可我不屈,倔强地吞下就要冲口而出的惨叫。
已经没办法用鞭,血肉模糊的背部不能再打,否则直接越过真皮层打入脊椎,很容易把我给打死,怎么可能让我那么快死?
轮到下一个复仇者,他血红的眼睛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好像要把我烧掉。
他挑了棍棒,递给另外一个人,有人把我扯起来,还没等我在上一秒的疼痛中清醒过来,下一秒棍子就劈腿下来,我的腿骨立断。我破口而出的惨叫惊天动地,脸色煞白地瘫倒在地。
棍棒变得如狂风骤雨般繁密,拼命地从背上、手上、腿上打下来,鲜血如箭一般涌出,我知道身上不知道多少处的骨头已经被打断了,断开的肋骨刺进肺里,我立刻喷出大口大口的血。
我在地上,犹如一个乞丐般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护着我的肚子,我只是不想,不想让孩子承受那么大的疼痛,它还小,还吃不了那么大的疼痛……
“啊……!!!”一声如惊雷般的狂叫,一个疯子样的士兵冲上前来,对我拳打脚踢。
“贱人!还给我,还给我弟弟!你害死了弟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其余的人原本沉默着,却因为这一声而如同唤醒了内心汹涌的愤怒和对失去故人的痛苦,一窝蜂呼啦一声冲上前来,拳头和脚如雨点一般在我身上落下。
乱七八糟的谩骂声混合成一条声线,根本听不清楚,另一把声音却在我的灵魂里不断回荡着:音,我爱你,我是这么地爱你……
肚子传来一阵剧痛,我猛地惊醒,嘴里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大的声响,只有轻如蚊蝇的细微响声:“不要,不要打我肚子……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打我的肚子……”
可是怎么会有人听我说话,他们只是发了疯地乱打乱踢,恨不得一起把我揍成肉酱!
一阵乱打,我立刻感觉到肚子的不对劲,一阵撕裂的疼痛钻心而来,打碎我的神经,我感觉到下身一热,睁眼一看,简直是血流成河!
大片大片的血流出来,那些男人也顿时吓呆了,在疯狂中清醒了不少,症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皇甫凌一直在一旁看着,此刻也反应得极为迅速,冲上前来,对着隔壁房间大喊。
“皇上!她……她居然怀了你的孩子!”
我被疼得几乎昏厥,耳膜根本收不到任何声响,头疼欲裂,身上的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肚子那里那种强烈翻涌的痛厉害,我半张着嘴,血还不断往口外冒。
隔壁房间一阵混乱的桌椅碰倒的声音,然后轩辕赐赫然出现在门外,冲了过来,看着满地的血,无力地跪倒在地,膝盖浸在血泊之中,碰的一声嗑出了血,混在我流出来的血中,合为一源。
轩辕赐!
你终于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幸福,能在临死前见到你……我真的好幸福……你知道吗?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想告诉你……好想告诉你,告诉你我在怀着他的每一刻,都感觉好幸福……就像是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液一样。
我的眼眶终于湿了,泪水决堤,可我却舍不得眨眼,贪婪地注视着近在眼前的轩辕赐。我看得出他眼里对我那刻骨的仇恨,通红的眼睛掩盖的往日的意气风发,像要滴血似的瞪着我。
我好想说,赐,我现在还想看一看你从前注视着我的眼神,可以吗?
恐怕……是不行了吧……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真没用!我还想再听听他的声音,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也好。可我却怎么也听不到,全部都只有混乱的嗡嗡声充斥耳边。
我拼命努力地去尝试听清楚他的说话,终于,我成功了!我带着满心的欢喜,等待着他再说一点,再说一点我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只要一句话,也好!
“你……果然够狠!”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怨恨,愤怒的眼神像要把我射穿。
我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笑了。
我终究,还是没能够亲口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我还没有想好他的名字,可他死了……
一轮生死
轩辕赐离开之后,皇甫凌看着我叹了口气,凑前来,恨恨地说:“我不敢告诉陛下,但我认为你应该忏悔。南宫将军死之前,他的唯一遗愿就是让我好好护你离开,你是陛下平生最爱的女人……还好,他死了,再也看不到这一幕,他曾经想用性命去保护的主子,背叛了他另一个主子……可你,不值得他这么做!”
我虽然几乎气竭,但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最重要的信息:南宫瞳死了。
这个消息,让我在下一秒,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抽搐,就昏了过去,应该是,昏死过去。
我知道我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单单是流产就让身体崩溃,再加上根本没有及时抢救和之前的刑罚,我已经毫无生的意识了。满目黑暗。满心荒凉。了无生趣。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我居然,还会有不舍。
我没有被带回龙鸣,始终还是没有如我所愿地葬在离轩辕赐很近的地方。他大概也不忍再回忆起我了吧,干脆让我身沉末羌江水之中,自由而去。
被扔下船的那一刻,我满是粘稠血渍的手里,紧紧地捏着风清扬给我的玉如意,头发被盘得很漂亮,是轩辕赐特别的“恩厚”,他把金步摇送给我,命人为我梳好头发,他却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
我所剩的,原来就只剩下这两样东西了。
意识很快就被滔滔的江水湮灭,我死掉了,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眼皮在浑浊的江水中慢慢阖上,直到外界隔着眼皮透进来一抹刺眼的光,我惊异于自己居然还有知觉的同时,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的却只有光芒,别无其它。
难道死亡就是这样子的?
我的眼睛被强光刺着,却一点也不觉得这光亮难受,全身舒适非常,像慢慢浮了起来一样,飘在空中,唯一的不适只有胸口,好像正在被烙铁灼烧着肌肤,我几乎都能闻到自己的肉被烤焦的味道。
其实也并不疼,只有微弱的痛感,相比起之前的折磨,这简直就是小儿科,我也无所谓了,也许是人死亡之前都要经历的吧,没想到是那么奇怪的程序。
不知持续了多久,我终于在茫茫的光亮之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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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浑身都有一种极其神奇的效果正在变化,如果是常人一定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我起码有些感触,因为从前受过的伤太多了,所以对于伤口愈合的感受也特别清楚。
只是这种感觉是极快愈合速度。也就是说,本来需要两三年时间去愈合的伤口,如今全部缩略为几分钟,嫩肉新长出来,从结痂到脱落到皮肤由粉变为淡色,是一个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的过程,极其迅速。
这种感觉就是这样。我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器官一个个都在自我修复,以迅猛的新陈代谢速度,出奇快速的细胞分解和奇强的细胞活跃性,让我微微有些感觉浑身都爬满了蚂蚁。我知道这种感觉是由千万次伤口结痂到脱落的过程迅速结合起来造成的。
这种新异的感觉,就如同整个身体在自动自觉地自我修复。
但唯有一点不适,就是胸口正中,还如当时落水后感觉一样,有什么在灼烧着我的皮肤,但这下子更痛了,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感受不出来我是在水中还是在空中,因为那自我修复还没有修复到我的皮肤表面,我的触觉是空的,嗅觉也是空的。
我尝试闷哼出声,却发现原来我还能发出声音,这代表着我的听觉也是正常的。我现在脑子里闪过唯一的猜测就是——我不会又穿了吧?
这个想法让我几乎要把自己吓死。难道我就注定这么一辈子穿来穿去,永无宁日吗!
想到这一点,我惊恐地睁开双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立刻自杀,应该还是来得及的,我可不想又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再接受更多陌生的痛苦。
我的手没有触觉,只好乱摸,视觉也还甚不清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杂色,像被雨水泼了的水墨画,一团泥泞混浊。
却不想我一起身,体内的新陈代谢更是如同被唤醒一般,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自我修复。
我看得真切些了,朦胧中睹见一旁似乎有个尖锐的东西,我伸手过去,不妨一个趔趄,听到一声巨响,我却感觉不到什么,只知道眼里的景象一变,射出一大串血红色调。
眼睛慢慢修复得差不多了,我定睛一看,原来我摔倒在地,因为扑将上去而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