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8(1 / 1)

千年乱 佚名 4820 字 4个月前

……真是……傻瓜!”这个男子的声线在十七八左右,带着哭腔和抽泣声,最后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弹起身,快步走到门外。这小子,聪明倒是聪明,怎么就笨得跟风清扬一般像呢?说风清扬傻倒算了,他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怎么还那么不稳重?

只是,这个想法,让我对他更添一层奇妙的感觉。这两家伙的性子,还倒是相像。尤其是那清澈的眼珠子,只是这个臭小子转起来,更贼眉鼠眼罢了。

我一出现,那些人立刻全部都盯着我看,有怒发冲冠的,更有惊骇异常的,反正都是瞪大了眼睛,嘴里乱七八糟地在哆嗦。

“他去哪了?”我冷冷地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之前那把声音的女主人,看起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只是落拓和邋遢把她的年龄又升了好几码,泪眼滂沱的。看来那小子还挺得人心。

一个男人把她拉住,抿嘴低下头不去看我,平静地开口道。

“姑娘,或许你以为咱小四那孩儿傻,但你没有经受过我们的日子,我们这是被逼急了!小四是个特聪明的孩子,他肯定也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可是,你不要吃,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也是要吃的啊!”

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看着下面的一堆孩子,一个个瘦弱的身躯蜷缩在大人的怀里,睁着大眼睛,或奇或惧地看着我,但都是无力的,脆弱的,饿得奄奄一息。

我不喜欢自己乱给自己套上罪名,可是,我知道其实是我造成他们这样的。

下面的议论声和谩骂声又开始泛滥起来。

“他在哪里?”我不理会其他人,只对那看起来比较能事的男人问道。

果然他眼里闪过一道光,充满希冀地看着我,说道:“衙门,以偷窃未遂被抓起来了。普通刑罚大概就几十大板,但他偷的是那狗官的命钱,这次可怕是无活路了……”

我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这些人对之前的我也许很有威胁,但是现在已经再也不可能了,以我现在的身体,完全可以单枪匹马啥都不带就冲进去,用牙咬都能把他们全咬死。当然这只是个单纯夸张的比喻。

但这么一来是绝对不成的。很快我的身体情况就会传出去,带来无数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也许会让轩辕赐知道我还活着。这些事,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惊动过多的人,达到我要的目的。当然,这也是我从前做任务最擅长的事情。

站在屋里左右看了一会,发现几乎没有东西能让我利用的,就连匕首也没一把,外头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大,催促着我去救人。

死小子,你行,我去救你还不成么!

看外头天色大概是黄昏的模样,我想了想,还是半夜行动最好,况且我又不熟悉这里的房子形态,太莽撞了。

那个男人敲了敲破烂的木墙,手里拿着一条树枝我点头示意他进来,他沉着脸走了进来,坐在地上用树枝蘸水画了起来。

原来他是要给我讲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简略地讲完大概布局,他说他以前曾经进过监牢,所以还比较熟悉,还说他不求我能给他们带回来什么,只要救出小四行了。

小四,那个小子的名字。这根本跟没有名字一样嘛,但我清楚,他是毫不在意的。因为从前的我,也对名字不在意。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真正受之父母的名字是什么。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坐在床沿。

其实只是在等待时间。外头的骚乱早就平息,他们没有那么多力气用来叫嚣。

我叹了口气,随便扯了条布带束起头发,看见门边歪歪斜斜放着一个破烂的斗笠,抓起来套在头上就往外走去。

他们的眼神饥饿而无力,有的还能微微抬起头来看我,有的孩子已经入睡,他们的眼神充满希冀和期待,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眼神的欢送下任务。

出去并不困难,大半夜的那些所谓的衙役早去睡觉了,虽然那所谓的衙门外头还有两个在守着门,但也仍旧是昏昏欲睡的。

毕竟在这种小镇,连城都算不上的地方,又有什么好守的呢?

不想他们两个发出声音,我脚步很轻,时间还很多,起码等到下半夜才入牢比较妥当。

临近十米,我踮脚快步走上前去,靠近那右边的侍卫。左边那个已经倚在柱子上,帽子歪歪斜斜地盖住脸,这个还尚能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着。

我从后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立刻果决地往他后脑一砍,他闷哼了一下,声音淹没在我的手掌下,那只手顺着他瘫软下去,扯住他的衣襟,把他拖拽到柱子边上放下。

接下来很容易地解决了另外一个,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换上他们的衣服。

毕竟内部的状况我还不了解,一会进了牢里必定会被一些犯人看见,又多了骚动的话,出去也麻烦。

想罢,我三下五除二把其中一个的外衣和帽子脱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他们身上各自有两把长刀,那用处不大,又太沉,想了想,决定不带在身上。

这里不及宫中,不会有几个巡卫,但这里倒是很大,还有假山和几枝装样子的清竹,我嘴边露出难得的微笑,走到竹子下,随意摘了几片硬竹叶揣在身上。

毕竟对我来说,杀人的工具太多了。而我最喜欢的,如果没有手枪和匕首,最好还是轻型武器。

在竹影的笼罩中,我看到外头的月光影子照耀下,迅速掠过一道突兀的黑影,其速度之快,就如同一只飞得太低的鹰,若不是竹影在此时开始有些凌乱的摇曳,我必定以为只是幻觉。

难道还有什么人,和我一样这么有兴致?

我冷笑了一声,手里捏着一片竹叶,往里面走去。

这里的布局很容易摸清,几乎每个地方的衙门都应当是如此的布局,只是这些贪官贪得无厌,想要住大房子,又把自己的地方圈多了扩建。

但传统观念中的中轴线观,还是改不了的。所以通常右边是监牢,中间的里边则是官员的住处。那个黑影直直地飞了过去,想必是去了后庭。

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我一会出来毕竟还要带着一个人,若这个天外来客闹出些什么事,我要脱身就麻烦了。

时间还早,就看看今晚有什么好戏上演吧。

我脚步稳静,毕竟外头有这么件伪装,即使被人看见了也不会为难。

我从墙后往里看,果然守卫要多得多。

搞不懂古代人究竟怎么飞檐走壁的,我总不能像他们一样爬上屋顶去。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声音:“喂,兄弟,要去出恭么?一起呗!”

该死!真的不想杀你。我心里闷闷地想,希望不要惊动了里面的守卫。低着头转过去,手里捏紧竹叶,等着他走近来。

“唉?你怎……呃……”那人的声音闷压了下去。这种声音对我来说极其熟悉,怎么会不知道!

有人出手比我还快,在我之前把他给杀了。

我手中的竹叶飞快地飞出,破空的声音却还没有发,就已经停了下来。

站在我身后的人搂住我的腰,一手拿着竹叶在我眼前晃,我被他制在怀里。

里面的侍卫开始说话,然后有脚步声跑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一拉,拽进身后的房间里。

这个人身手干脆利索,又特别轻巧,但他身材比我还要高出一个头,并不结实,反而有些瘦弱单薄。

他把我压在墙上的力气也不大,没有恶意的样子。

没有等外头的骚动是否平静,他毫不在意地开口。

“我就猜到你不是这里的侍卫,是什么?卧底?密探?好刺激啊!”

他在窗外映照进来的月色下低头看我,我抬起头,仅仅看得清他清秀的下巴和大致轮廓,还有他说话的时候,若隐若现露出来的两颗白森森的虎牙。

重遇故人

我愣了。

虽然仍旧不确定,但真的是,好像!难道就真那么容易让我碰上他了?

“风……清扬?”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把嗓子不是我的。

其实,我也搞不懂,一个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会把他当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突然有一天他消失了,世界没有变,只是少了一个人,你却会觉得突然丧失了什么,就好像突然断了水源。过了很久,算来已有近两年,再见到这个人,心里的感觉不减反增。

故人。这个词的重现,就如同一弯清月在水中渐渐浮出,水珠打转,人心也乱。

“啊?什么?我没听清楚,哦,不过无所谓啦,你不用感谢我救了你,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保重吧!”他低下头对我说话,此时我看得更真切了,不可能有那么相像的,绝对是他!

“风清扬!你搞什么,你看清楚我是谁!”一股无名的火从我心里冒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火大,或者,其中还有一些,担心。

我把他的脸掰回来,皮肤的触感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是,瘦了。瘦了呢。

清秀的眼,纯黑的瞳,黑白分明的眼珠在眼眶里,瘦得有些深邃,长翘的睫毛却仍旧活力十足,还有那一刃秀气凛然的眉,高挺的鼻梁衬得整张脸特别纯,还有漂亮的唇线。非常熟悉。

可为什么,通通都是黑色的呢。风清扬啊,是像竹一般清澈鲜绿的啊。眼前这个人,拥有他的笑容,他的轮廓,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是一样的。但他身上却有另外一股味道。我甚为熟悉的味道。

血腥。鲜嫩的血腥。不喑世事的血腥。还有对一切的漠然。

唇角挑起的弧度,眉头勾起的弧度,眼角弯曲的弧度……

为什么那么相像,一模一样。可就是,不一样了呢。

只是我手一偏,拇指触到滑腻中粗糙的东西,颤抖了一下。月色中,他的右脸,赫然印着一道斜长的伤疤。

我倒吸了一口气。

“呵呵……”他撇开脸避开我的手,低眼瞄了瞄其实自己并不能看到的伤疤,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跟我保持距离,道:“我看清楚了,你很好看,刚才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姑娘,否则我也许已经把你杀了。呵呵,你一直叫我什么扬,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泻了口气。他在月光下的脸,很俊,很清秀,竹一般的嗓音,还是一样明澈。

是风清扬啊,是他。是那个曾经捧着我的脸用这把嗓子告诉我,愿意为我放弃自由的那个风清扬啊……

但是,他说……我很好看,他说,我认错人了。

什么……扬,啊?

在失去孩子的时候,我还甚至一度以为,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无坚不摧了呢。

我从小就以为。我戒音绝对是一个无坚不摧的人。

赵炎开枪杀了我,我没有痛。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轩辕赐,我懂得什么叫爱,什么叫痛。东方无晴,告诉我什么叫亲情。风清扬,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不想逃避。我只是不知道该当如何面对。也从来未曾想过,是否有与风清扬重遇的可能。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一个已经忘掉我的故人。故人。

然后,心还会有点被刺穿的感觉。

但我早就习惯把一切情绪掩埋在心底。

“嗯,好像我真的认错了。你与我一个故友长得很像,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我抬起头,对他报以微笑,道。就当作是我对风清扬,最后一个告别的微笑吧。

如果你,已经忘了我的话……

他也笑了笑,本想离开,笑容却突然破碎在紧皱的眉头下,他一手捂住胸口,闭着眼睛艰难地呼吸。

“你怎么了?”我单手扶住他,一边保持距离,一边关切地询问。可是这表情,却越来越像以前的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知道,这几天总是觉得身上不舒服,没什么的,休息一下就好。”他抬起头对我勉强笑了笑,我的心又痛了起来。

“啊……!”他突然而来的一阵疼痛让他低吼出声,这声音又似乎被一股力量压了下去,沉却不为人知。

“没事,我没事……”他单膝跪了下来,压着自己的心脏,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

我隐约中看到他胸口的衣服透出一点绿色的异光。

我有些怀疑,但没有说出口,只是保留着这个猜测,把一片竹叶握住,悄悄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痕。

“呃……!”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抓起自己的左手检查,却发现毫发无伤,只有剧烈的痛感。

我手掌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他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

是这样吗?玉如意会把两个人的感受连接在一起?我庆幸自己穿了两层衣服,胸前半截玉如意散发出来的绿光才看不出来。

原来刚才我的心痛,他感受出来会那么剧烈啊……

“嗯,我没事了,你自己小心,后会有期。”他说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