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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一滴水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估计山上掉了块石头大了点,他都知道,更何况,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这风雨还准备全国蔓延的趋势,他居然稳了这么久?

秦文皓立马进入角色,杀回雅间a,装模作样地搂着几个碧泉兰蔻的作品。

具体谈了什么,我没听到,但是我猜得到。搞不好秦文皓驻店第一天,老狐狸就知道了,他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戏。我那点把戏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他,我也不打算瞒他,就是让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毕竟这出戏还得他唱个配角儿,否则,这戏还真唱不下去呢。

第九天,亲信再次拜访,重复昨天的话,伤风败俗,情理难容,速归秦都,修身洁行。

第十天,亲信的拜访,带来了更严厉的最高指示。

于是乎,我们的四皇子殿下在上头再三威胁强逼下,无奈,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美人们,第二天天亮后,起程准备回秦都。我们驻店结束的时候,青楼的生意傲居全城榜首,老鸨头上带的花都在得瑟。美人们依依不舍与我道别,个个梨花带雨,我也陪着演了几滴眼泪,然后领着三名护卫沐着朝霞,飘然离去,行至不远处,还作势回头与众人挥手道别。一转身,满脸奸笑,美滋滋地摸着一箱银子。

三十七:绿林一战

准备了十天的渔网,今天终于要收了。当初你背后使阴招子,五对一的来找我,如今,我躲你后头,五对一地来干掉你。人说,月黑风高杀人夜,现在是白天,我要让那帮穿黑衣的无处遁形!

我们要走了,九祥城老大,你不来送送我们?

于是乎,临走时,为了四皇子的安全以及为人臣子的礼数,那位亲信大人委派了一名都尉带领六十名官兵护送归朝。

我瞅着那领兵的年青都尉,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句:“要想皮肤好,早晚用大宝。”心里暗自一冷笑,老狐狸呀老狐狸,你的水可真够深的。面子上,你顾了,让老四家看到,你这护得周全,九祥城大几万的的老百姓都能给你作证;底子里,你留一手,六十人!真要有事,顶个屁的用,你是想让老四家的兵刀师出无名吧。回头,你想悬案就悬着,顺便抛个办事不力,清了朝堂上的杂质,你想结案就结了,哪家的底你不放心,就让哪家背锅顶缸。秦文皓,你就真想坐上那把椅子?等到跟你老爹一样满脸折子后,也是这般潭深林密的?

这片原生态的绿林,中间有一条人工砍伐树木后用粗细不一的石粒踏成的路,成多个“s”形蜿蜒穿过。这条路确实是通往秦都最捷径的道,九祥到秦都,八百里快骑,三四天就走到了,但是如果绕路,至少需要一个月.

走在路上,抬头,阳光只能照进一小部分,路不宽,大概可以宽敞行驶两辆汽车吧。让我想起了在地球的小时候,故乡也有这么一条林荫道,两边全是细长高大的白桦树,我父亲骑着二八自行车前面带我,后面带我哥,迎着风飞驰在路上,我大声唱着学来的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可眼前,林子里透出阵阵阴冷夹着丝丝寒气,脚下的路好象一条张大嘴的巨蟒,红信獠牙,狰狞地等待着我们的投身。

秦文皓已经转移到我的马车里,当初我设计马车时,车板的厚度比正常的要多出三分之一,所以拉车的马是两骑。当初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路上不得不在野地过夜时,防止野兽的攻击。如今你看看,早就说过,秦文皓是个麻烦,野兽我倒是没碰到,便宜让秦文皓占了先。

进入绿林后,一行人按正常速度前行,没人说话,人人都是警觉沉默的,更显得林子里的气氛诡秘压抑,安静地能听到风穿过树林时,被绞碎地七零八落,树叶之间嚣张地带起波浪。突然多出了六十个人,那帮杀手是不是还会继续计划呢?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我坐在马车里捏着扇子的手,还是紧了又紧。启秀就在我身边,这让我安心不少,我让兰蔻驾车,碧泉代替秦文皓在他的马车里,他的四个护卫还是按部就班。

前面五十米处,要拐进这片林子最大的一道弯弧了。在这里道路会突然变狭窄,外弧的树林在弯道的顶端形成一个明显的钝角,内弧的树林则形成很明显的锐角。如果是我,就会选择在这里伏击。弓箭手先攻击,出敌不意,从拐角处打乱对方的阵形,然后杀手再涌上,将对方分割成前后两团,包围奸灭……

当秦文皓的马车走到攻击的黄金点时,风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啸唳的竹哨声……

来了!!

耳边瞬间响起了无数破空而来的声音,如漫天成云的飞蝗,带着层层厚重的杀气,撕破了几秒钟之前的宁静。满世界只剩下,金属打在石粒上的破碎声,钉在车板上的厚钝声,折挡在兵器上的清脆声,掺杂着一声声惨痛的呼叫……那六十名官兵里,有二十人是暗影乔装而扮的,但是剩下的只是普通士兵,这里是他们葬身的坟场,几秒钟之前也许还是年青朝气,对未来充满希望,怀揣着残旧的家书,而现在,他们要成为阴谋与贪婪的牺牲品,成为那把椅子下累累白骨中的一小撮,成为通往金壁朝堂的一块台阶石。

我闭上眼,咽下一口痛楚,轻轻摇了摇头。我也身在其中,不是吗?

启秀已经拔出了剑,秦文皓也抽了他的剑,在腰上,一把软剑。

车外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破空之声减弱,逐渐被短兵相接的厮杀声急促地代替了,叫喊声,金属声,惨叫声,还夹有骨头断裂时的咔嚓声,利刃刺穿皮肉的噗嗤声,鲜血急速喷涌洒在地上和冲到车板上的声音,听觉世界里所有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接连不断,如海上的风暴,竖起滔天巨浪淹没我们……

我紧紧地闭着眼睛,握着扇柄的手指颤抖,努力忍下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这是屠杀!明年的今天,林子里的树会长得更茂盛,路边的野花会开得更妖艳,因为今天,用红红的鲜血做浇灌,条条的生命做肥料。

他们来的人数比我们想得要多,差不多快一百五六十人,如果不是背后安上了五百援兵,现在我们已是刀下魂。那些杀手只要一出林,身后隐藏的亲兵至少四五个对付一个,足够将他们千凌万迟,因为秦文皓早就下过死命令,不留活口。其实这些杀手若真败了,也不会苟活,但是秦文皓必须这么做,这样他的士兵们才不会有后顾之忧,才能放手拼杀,以最大的可能性活下来。

这就是政治斗争,这就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妇人之心只会让自己丢了性命。我理解他的立场,赞成他的做法,但是,秦文皓,老子他妈的还是不能接受,不能熟视无睹,不能习以为常!!无论前世今生,我依然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腥风血雨的情景只在电视里见过,却从未在现实中亲身去经历。

这屠杀持续了多久?四百七十七,四百七十八,四百七十九……我一滴一滴地数着心跳,耳朵里听得到“突突”的血管跳动声,震动着我的大脑神经。我在熬,熬到车帘被碧泉和兰蔻掀开,告诉我现在安全了,我可以出马车了。我的心现在就好象被一张细细的丝网缠着,正在一点点地慢慢地收紧,胃里不断翻腾涌上喉底的恶心越来越频繁,我只能不停地咽着唾沫和空气,拼命压住这股越来越强烈地冲击。我现在完全在靠自己的意志力苦撑,接近爆发点的水银柱越来越高……

“殿下……”车帘一掀开,我连是谁都没看清,就直接推开他冲出了马车……

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夹着阴冷变调的潮气,呼啸扑来,我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就是这样的,于是它成了催化剂,催化我吐出了胃里所有的东西,然后是胃酸,苦胆水……剧烈的呕吐让我没有空气支持,强行咳嗽带来的,是更多更浓的血腥味和死亡的味道,于是更剧烈的干呕,甚至连胃壁食道都想吐出来,恨不得把味觉,嗅觉全都关掉……

我已经分不清脸上的眼泪是因为呕吐还是因为心里的酸楚,痛苦的过程让我顾不了这么多。当我终于能够呼吸的时候,大脑因为缺氧,眼里因为泪水,我只能模糊地发现身边聚集了一群人,脚边横着几具破烂不堪的尸体,我呕吐出来的东西正铺在一滩未干的血洼中……我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被胃酸腐蚀撕裂的食管让我的声带暂时失去了功能。

“启秀……”

无声的嘴型,这便是我最后的意识。

三十八:遥远的封印

我站在一条很干净的走廊上,墙壁雪白,没有窗,却很明亮,我前后回望,空无一人,两边好似无限延长一样,看不到尽头。

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对我说:“在前面,去看看吧,已经没有时间了。”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走,没有尽头的走廊突然出现了一道玻璃门,贴在门上硕大的两个字“安静”。一点都没有怀疑地推开了门,里面全是金属的光泽,银灰色的墙,银灰色的地,空空如也,只有一张银灰色的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我走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和那个人陪着我整整三十年,无怨无悔。

是母亲!我捂着脸,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身边不断地变换着各种场景……

六岁抱着我在医院里打点滴;

十岁领着我看牙医;

十九岁陪我去医院堕胎,带着哭瞎了的一只眼;

二十岁,陪着我在病床前,喂我吃着一大把一大把的中药;

二十一岁,为了给我续命,炎夏六月骑着自行车满世界寻医;

二十二岁,为了我的医药费,每天两次在附近几所小学门口摆着地摊;

二十三岁,为了家计,经常凌晨四点去乘第一趟班车,几十公里的路程去进货;

二十五岁,我婚礼的酒宴上,幸福满足的笑;

二十七岁,红着眼送我上火车,我孤身一人去了深圳,开始了商场二十余载的打拼;

二十八岁,我千里迢迢归乡看望已经白发的她;

三十岁,那天凌晨,我接到她的病危通知……

我一直都没敢告诉她,其实早在当年背井离乡时,我就已经离婚了,那场苦涩的婚姻一直瞒着母亲是幸福的,直到她带着秘密入了土。

我的眼泪就这样不停地流着,痛得撕心裂肺。我看到了自己一身黑衣的站在她的棺木前,看她最后一眼,看她被推进焚化炉,看她变成一堆白灰,看她被放在墓里狭小的空间里,很多很多,我有多少年没敢去想起这些被封存的记忆了,它们就象一根根锋利无比的刺,深深地洞穿我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停地喃喃说着,跪倒在银灰色的床边。母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直想对你说,却一直没有说出口。我是个胆小鬼,是个没用的人,你还活着时,我放肆地挥霍着你对我的关爱,在你走后,却连回忆都不敢去触碰,只敢将自己包裹起来,用无情无欲,拒绝所有的关心来惩罚自己。母亲,我应该下地狱,应该受地狱万千的刑罚,我心甘情愿被刀山凌迟油锅煎熬,以此来弥补我的罪过。

“母亲,对不起……”

模糊中,有人不停地摇动着我,轻轻地唤着什么,我的意识开始交错,身体的各种功能慢慢地传输到我的大脑,“谁?什么人?”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的声音!!

惊讶地震动中,灵魂回到了身体,我睁开了眼,眼前是我的马车顶,光线昏暗,所有的记忆一瞬间跟下载安装一样,全部都回到了我的脑子里。那段记忆让我已经逃了多少年,两世的时光都不够我来忏悔。

脸上湿湿的,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碧泉,兰蔻,启秀,三少,秦文皓,全都在我的马车里,我的视线一个一个地扫过他们,张了张嘴想发声,碧泉赶紧说:“公子的嗓子受了伤,暂时还是不要说话,多多休息。”

“是呀,是呀,方兄,你这次可真是把我们都吓住了,平时总是胸有成竹的人,还以为你刀枪不入呢,结果要么不来,要来就来个动静大的……”三少见我醒来,酒窝也挂在了脸上,贫嘴的功夫又耍了起来。

“方兄,先休息吧,现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程。我留下善文善武跟随你们的车,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一场劫难之后的秦文皓,并没有胜利后的轻松和愉悦,反而忧心忡忡,微锁着眉。呵呵,你在担心什么?

我无声地看着启秀,用嘴型告诉他,我想休息,大家也都去休息吧。

众人明白后,纷纷安慰几句后离去。马车里只剩下我和启秀。

“公子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还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公子,你……”启秀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看向我,满眼的不安和疼惜,“公子可是伤心着什么人吗?”

我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这张脸,初见时,憔悴,伤心,痛苦,困惑,我的启秀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我能猜到,但是我的秘密,你不能猜,也猜不到,那是任何人都不能窥视触碰的。

我微微一笑,唇语说:我没事。

启秀松了口气,体贴地取了块毛巾,替我擦了擦脸,我盯着他的眼睛,比着口型:我想休息一下,你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启秀微微调皮地一笑,说:“公子,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吗~”

我自嘲地一笑,说:一年而已。然后闭上了眼,不去理会启秀瞬间僵硬在脸上的表情。

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