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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一滴水 佚名 4795 字 3个月前

温泉池在房间正中间,池边围绕着几圈金色纱帘,从房顶上直直的垂下。还记得三少家的那几展玻璃丝屏风吗?这里的纱帘也是玻璃丝为底,上面绣满了五彩祥凤。宫女为我们掀开纱帘,只见池壁缀满七彩珠宝玉石,池水呈乳白色,隐隐冒着白色蒸汽。

这就是皇家,难怪秦文皓出手拿十两来付账觉得不值一提,觉得理所应当。

“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说是没有,但是从进到这间温泉阁,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的感觉,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殿下,昨天晚上在当值的是哪几位宫女,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问。”

“嗯,来人呀……”

……

“你叫什么?”

“回公子,奴婢叫玉晴”

“昨天晚上,你在外阁当值?”

“回公子,是”

“你把昨天晚上事发的前前后后详细描述一下,越详细越好。”

“是,公子。昨日戌时,娘娘从酒宴上回宫,戌时中的时候柳公公传令,说娘娘要沐浴,奴婢负责给香炉里添新香,香睛负责加点灯。娘娘入阁,是紫蕊和紫霜为娘娘更衣,然后奴婢和香睛一直候在外阁。”

“这中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嗯……只要不同于往常的,哪怕很小的细节都可以。”

“回公子,特别……和平常没有什么特别,若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娘娘沐浴的时候,紫蕊姑娘拿来一个小金瓶,说是香水,让奴婢加几滴到香炉里。”

“小金瓶?麻烦将那瓶香水瓶拿来让她确认一下。”怪不得我觉得进到温泉阁里觉得奇怪,因为那里面仍旧残留着一丝“光阴”香水的味道。

……

“没错,就是这支。”

“你加了几滴?”

“回公子,奴婢加了五滴。是紫蕊姑娘吩咐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传紫蕊姑娘。”

……

“这瓶香水是谁吩咐你加入香炉的?”

“回公子,是柳公公吩咐的。”

“传柳公公”

……

“回公子,这是皇后娘娘亲口吩咐奴才的。”

“什么时候吩咐的?”

“回公子,是在娘娘入凌波阁前。”

“能不能详细说一下当时的过程。”

“回公子,皇后娘娘昨天晚上戌时从酒宴上回来,听到景心宫的传讯,说皇上晚上要留宿栖凤宫,便吩咐奴才备了醒酒汤,然后让奴才传令凌波阁染香沐浴。入阁的时候,娘娘特别拿出这支小金瓶,让奴才安排加香。”

“醒酒汤?是你亲手端上的?”

“回公子,是奴才亲手端上的。”

“验过吗?”

“是,奴才亲自验过,娘娘不常醉酒,所以太医特别加了一点减缓头痛的药份。”

“是吗?醒酒药方是谁开的?”

“回公子,是太医院的洪太医。”

“传洪太医”

……

“洪太医,我想看看昨天开给皇后娘娘的醒酒药方。”

香橙皮500克,陈橘皮500克,檀香200克,葛花250克,绿豆花250克,人参100克,白豆蔻仁100克,蜂蜜100克。

“洪太医,昨天晚上皇后娘娘的醒酒汤里用了多少?”

“取15克药丸煎煮成汤汁。”

“明白了”

1加1,有时候并不一定等于2。

“启禀圣上,皇后娘娘应该会在戌时左右能醒。”

“是吗?如此肯定,可是查清原因了?”

“回皇上,草民查明原因了。”

“讲”

“回皇上,皇后娘娘昏睡不醒的真正原因并不完全是这支香水。皇上,草民尽管不是从医之人,但是从娘娘的症状来看,呼吸绵长,脉象稳定,气色正常,这一切都不是中毒的症状,而更象是深度睡眠的状态。皇上不妨随草民回忆一下事发当晚的经过。戌时,娘娘从酒宴回宫,听闻皇上当晚御驾栖凤宫,便差人备了醒酒汤,然后在入凌波阁沐浴前,也差人在香炉里添了新香。这之后,一直到皇后娘娘在池边昏迷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池边。皇上,这个是洪太医亲手所开的醒酒汤的药方,这个是草民配制香水的配方,请皇上过目……洪太医考虑到皇后娘娘不常醉酒,所以特别更改了一味中药——檀香,以防翌日娘娘有头痛之症,而皇后娘娘为了迎接皇上的御驾,特别将香水加了五滴在香炉里薰香,同时在沐浴过程也有用到香水。整件事的过程原本无可非议,但是三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引起草民的注意,首先,皇后娘娘有饮过酒水,第二,那碗醒酒汤里的檀香,第三,香水中的月桂和心叶草成份。檀香有持久的放松作用,醒酒祛头痛的效果极好,月桂花的香味也有很好的放松作用,能够让人心情平静,心叶草的香味会让人觉得愉悦温暖,所以在草民的家乡心叶草又叫快乐鼠尾草,如果在饮酒前后使用,会让人精神迟缓松懈,很容易引起困倦,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我们常知的,有些食物是不能一起食用,否则会引发病痛,檀香和月桂也是不能一起使用的,否则会引发轻微的麻醉作用,让人久睡不醒。综上所述,草民认为几个偶然出现的原因交叉影响,于是造成了皇后娘娘昏睡不醒的现象。之所以如此肯定娘娘会在戌时醒来,是根据当时现场娘娘所使用的份量来判断的。草民已调查完毕,还请皇上裁决。”长长一番分析陈述后,赶紧跪下叩首。

贤明殿里很安静,我俯在地上,甚至都能听殿里几个人的呼吸声。好半后天,头顶皇上开口,“你能肯定?”

“回皇上,草民能肯定。”

“今日戌时过后,若皇后如你所言,安然清醒,朕自有赏赐于你,并封你为皇宫御用调香师,不过,要是皇后未能清醒,朕不但要封掉你在秦都所有的店辅,花楼和学堂,还要没收你所有的资产,你所有雇请的家仆,男,发配充军,女,终生为婢,如此,你还能肯定?”好狠呀,想绝我的后路,逼我入仕吗?

“草民……敢!”

“好,传朕口谕,方寒从即刻起留在栖凤宫外随时听旨。”

“草民遵旨!”

栖凤宫,坐北朝南,依次是正门,主殿,后殿,后门。主殿的东西两侧分布规局相同的楼阁,东边的楼阁是作什么的我不知道,因为我被人带到了西边的觅春阁,这里是妃嫔来访时等待皇后宣见的地方。

秦文皓也跟着后面,虽然一脸平静,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很不平静,眼光经常会偷瞄我。待阁里的下人都退下后,某寒长出一口气,寻了处软榻倒在上面,打了一个哈欠开始犯困。本来嘛,一大早就被人吵醒,神经绷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眼皮拼命打架也是正常的。

“方寒,你有把握吗?”秦文皓见我一身松筋软骨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用手枕着头,懒洋洋的反问。

“我问你真有把握?”

“哦对了,殿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带个口信给碧泉,就说我现在很好,天黑的时候能回去,让几个店的管事稳住不要慌。还有听雪楼的瑶老板,告诉他,那件事,我会尽力而为。”

“你……唉~~~还有吗?”

“嗯,给学校的陈主任,学校的工作照常,不要受外界影响,注意控制学生中的负面情绪。”

“还有吗?”

“暂时没了”

“我说你怎么就没一点紧迫感?海口夸得那么大,你就不怕事出意外?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么有把握,我又凭什么着急,反正到时候是死是活,于我也没有坏处,是这样吧~”秦文皓说着说着就有点动气了。

“那些口信,麻烦,殿下,越快越好,谢谢。”还是一脸无所谓的给他绕开。

“……”秦文皓气鼓鼓的盯着我七八秒,最后还是把一肚子话都咽下去了,一甩袖子转身正准备出阁。

“殿下留步”

“怎么?”秦文皓回身的时候,有一点“现在知道错了”的表情。

“这里……有午饭吗?”

“…………”秦文皓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叹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去。

冲他的背影无奈的挑了挑眉,转身横卧软榻上开始打盹。

就这么想让我做官?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三个店,一个工厂,一个学校,半个花楼,还有一座大宅子,这么多的东西怎么搬呀,那老狐狸说是让我心甘情愿,谁知道他会不会手底下翻翻花,就算我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搬空,货源呢?虽说工厂现在的技术力量也足够,但是仍然不全面,所以,北明城四大家族我还不能放手,但是除了梁家还能抗衡,其他三家都靠不住。还有我爹娘,肯定也要离开方村。唉~~如今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有一点我现在就可以肯定,今后无论我有什么动静,老狐狸一定会知道。那之前的事,除开秦文皓对他汇报过,我身边……?

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虽说我方寒不是什么正直不阿的人,但是那种迂腐愚忠的行为也绝不是我为所,“远处坚持原则,近处迂回前进”,这就是我的处世方式。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我是真困了。回笼觉在一阵扑鼻的饭菜香中醒来,转身,看到阁里出出进进一溜宫女,手持各色各式的饭盒,依次有秩序的将盒里的饭食摆在桌上。

真是大开眼界了。

先不说器皿内的食物,就说这些餐具,水绿色的玉浅盘,这样的盘子装什么都美。乳白色的玉茶杯,通体柔和呈半透明感,上面描画着一枝怒放的梅花,托在一个雕花的黄金盏里,还有那些盘具,浮凸着颜色鲜艳的精美图案。

至于盘里的菜肴……不说了,不吃白不吃。

“方公子,奴才是尚膳监的卓升,特来服侍公子进午膳。”床边突然冒出一个低眉顺眼的太监,边说边献媚的双手递上一个玉盘,盘里一双银筷,筷身雕满了细小的花朵,而且筷顶还用银链联接在一起。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太监,犹豫了片刻,接过那双银筷,一掀衣摆坐在桌边,开始不拘礼节的敞开肚皮吃东西。

“方公子,小心,小心,千万别噎着了。”

“你在旁边候着吧,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

“是是”

嘴里塞满了油光光的食物,正说着,秦文皓进来了。

“吃了吗?”满不在乎的打了一个招呼。

秦文皓一脸凝重无奈的看着我在桌边的虎狼样,叹了口气,在另一边坐下,立马就有宫女端上丝巾和水器恭候在一旁,另一边有太监小心翼翼的给他摆上餐具。

餐桌上,秦文皓优雅细嚼的品着菜肴,而他对面的某寒,两手并用浸满了油汁,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角也流着油,这状态如果再来一大坛酒,吆喝一声,“来来来,洒家敬兄弟一杯!”,是不是很有绿林好汉的形象?

美食,就应该象这样狼吞虎咽才有滋味。

秦文皓比我先放下筷箸,在旁边一直看着我叹气,叹了一次又一次,真倒胃口,不吃了。

“饱了?”

“嗯”从宫女手中接过濑口茶,洗手,擦手,忙完后,转身又趴到软榻上犯困。

“都退下吧”秦文皓背着手倨傲的对下人命令着。我背朝外,听着房里嘘嘘索索的慢慢安静了。

“方寒?”不理

“方寒?”

“干嘛?”

“你的口信,我替你传到了。”

“谢谢”漫不经心的回谢,眼光慢慢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过去,又是一年秋黄时节呀,不禁感慨,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一群人在秋枫山野餐,玩游戏……真的不一样了。

身后慢慢没了声响,我知道他没走,只是找不到什么话和我说。我和老狐狸的这个赌算是比较大的,但说实话我不担心。唯一现在让我心里惦记的事儿,就是……

照估计,皇后差不多在下午三点左右会醒来,我特意将时间说到黄昏六七点。看着窗外的日光从垂直慢慢向西偏移,心里好象猫在抓一样。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路辰瑶托付的事,我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我无功而返,他一定不会抱怨什么。但是,做人不能这样的。反反复复想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转过了身。

秦文皓正在看书,可能余光留意到我的举动,抬眸寻问的看向我。

“怎么了?”

坐起了身,“口渴了”

“来人~”

……

“怎么了?你不是口渴吗?”

垂眸看着手指抚过的琉金杯盖,“我知道有些话,不是我该问的。但是,我有一件事求你。”

秦文皓搁下书,盯着我看着一会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奈的挑了挑眉,偏过头避开和他的对视。

“这件事我暂时帮不了你。”

“是吗?”

“因为连我都不清楚皇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