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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一滴水 佚名 4818 字 3个月前

皓碰杯对饮。这皇宴的第一杯酒,是要在上前菜的时候喝的。

前菜六品——凤凰展翅,香油蟹黄,青豌虾仁,凉拌三丝,五香桂花鲤,姜花驴肉。

美食,我的克星,每道前菜都尝了尝,味道那叫个一级棒,特别是那盏驴肉,切得真薄,都能当玻璃用了。忍不住又夹起一片的时候,秦文皓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过会儿还有十五道御菜,悠着点。”

当机!

嚼在嘴里的驴肉顿时千斤重,皇宴呀……

亏我这乡下仔还嫌盘子小,这皇宴根本就不是论饱的,而是论排场,显摆气派的。

第二波表演上场时,皇宴众人开始临近交杯,欣赏歌舞,在珠袖碧扇中低声谈笑着。偷偷抬眼看向大殿高台,那里正中央坐着皇上和肖皇后,左右侧各端坐一位盛装华丽的嫔妃,就算我不认识,凭推断,我还是能对号入座。左侧的应该是许贵妃,秦文皓的妈,右侧应该是琴……惠妃。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我留意到琴惠妃的凤冠比许贵妃的要小一些。

果然,倾城之貌的琴惠妃呀,在这个年代,没有ps,没有整容,甚至连最基本的化妆包装都是很落后,长得美不美,就全凭天生的了。

那皮肤,那五官,唉~~这么美的人,换在现代早就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可惜……

吃几口,碰几杯,神游几分钟,侍女开始上第一道御菜了。梅花酒烧野兔,爆炒田鸡,腰果鹿丁,珍珠鱼翅丸,奶汁里脊肉。外加一道羹汤,鱼唇燕窝羹。

听名字就够了。

半个时辰后撤第一道上第二道,猴头蘑熘膳丝,百花蟹油鸭舌,天香海参鱼卷,荷叶蒸狍脊,炒时蔬。

这时,听雪楼的节目上演了。节目名称,全国人民都知道,‘千手观音’。只不过我改了名字,叫‘万仙朝圣’。全部采用银色和红色搭配服饰。

这样的节目比那些三流表演高出n个档次。优雅的古典音乐,由听雪楼原班人马演奏,清脆的铜铃,随着舞者的节奏响彻大殿。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观看效果是最好的,本来嘛,这就是表演给皇上一个人看的。不过,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收了。且不说这曲调是前所未闻,就连这豪华服饰也是别具一格,自成一派,舞蹈动作更不用说,融合了很多现代元素。姑娘们表演得也格外投入,脸上的表情,眼神,每个细节都很用心。

果然,一曲“万仙朝圣”后,龙颜大悦,那宫人又打鸣般唱道:“圣上有旨,赏~~~”

这一个“赏”字,也引得大小官员们频频对着舞者点头附和叫好。

这就是官!

终于,‘万仙朝圣’之后,这场皇宴的主角上场了。

“臣等恭贺皇上喜得祥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人的欢呼声中,礼部尚书从宫女手中接过金盘托银盏,呈于高台。

“好,天降吉瑞,赐我大秦千秋万代,永享太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愿众卿同享,来人,赐礼部尚书”

那宫人跟着念唱:“圣上有旨,赐礼部尚书~~~”

“赐吏部尚书傅冠郎”

“圣上有旨,赐吏部尚书傅冠郎~~~”

“赐琴惠妃”

“圣上有旨,赐琴惠妃~~~”

抑扬顿挫的一通唱报,大殿里嗡嗡的响起一阵回音,一碗冬莲汤便分在了三个人案前。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大皇子派的核心的核心的人物。除了我和秦文皓,所有人都迷惑不解的交换着眼神。偌大的瑶仙殿却分外安静。

我还在想呢,谁会是第一只出头鸟,礼部侍郎便出列了,“启禀圣上,礼部尚书大人为皇上觅得这百年冬莲,论功,应得皇上赐汤。吏部尚书大人劳苦功高,对皇上忠心耽耽,尽心竭力,论功,应得皇上赐汤。但是惠妃娘娘乃带罪之身,如今尚在戒斋之期,臣愚笨,皇上为何要赐于惠妃娘娘?”

“朕的惠妃何罪之有?当日情急之下错怪于惠妃,如今,朕要御封傅氏重为贵妃,此等大喜之事,朕难道不能赐汤于朕的爱妾?”

“这……皇上,这于情理不合呀。”

“不合?傅氏本就尊为贵妃,是朕于太庙在列祖列宗圣位之前,三叩九拜方成仪节,天地可鉴。朕降其惠妃,只缘警其以慎为戒,如今功过已补,朕的御封,哪里不合?”

这话说的在理吧,一般来讲,贬,是坏事,你得找出适当的理由才能堵悠悠众口,但这擢,是好事,官场上人人都想向上爬,这皇上金口一开,升了你,还要什么情理呀。

“启禀皇上”那位花白头发的礼部尚书出列了,“若论功行赏,这天降祥瑞之物乃礼部侍郎得获,理应其功劳高于过臣,臣以为,这御赐之汤该归于侍郎大人。”真狡猾呀,这一下就把烫山芋扔给了别人。

“刘爱卿言之有理,来人,另取一盏冬莲汤赐于礼部侍郎。”

“皇上有旨~赐礼部侍郎冬莲汤~”

哈哈,一下子这垫背的居然成了同路的。该!

跪在地上的刘尚书,两脚丫子在不停地发抖,花白的胡子颤呀颤。我不是说你,一把年纪了,混几年官场,再贪个十万两雪花银,就该告老还家,颐养天年了,何必呢,趟这滩子墨水,老了老了,妻妾成群,儿孙一堆,还站什么队嘛。

“皇上~~”大名鼎鼎的傅尚书终于出来了,“吾皇乃旷世圣帝明王,我大秦政清治明,国泰民安,兴邦昌盛,吾皇堪称一代有德之宗。良禽择栖,臣为吾皇尽心竭力,赤胆忠心,死而无撼。但论劳苦功高,对皇上忠心之人,我大秦朝野何止千万,臣愧不敢当,还请皇上将这御赐之物赏于朝中有功之人。”

“诶~~傅爱卿过谦了,若论劳苦功高,我大秦上下何人能比傅爱卿?今日众位卿家均在此,傅爱卿若觉得愧不敢当,朕愿代爱卿求证。各位爱卿,有哪位爱卿觉得自己功过于傅大人,大可自荐无妨,朕定有重赏。众位爱卿?”

偌大一个瑶仙殿鸦雀无声,个个噤若寒蝉。就算是傻子,到这时候了,也该瞧出有啥不对劲了,更何况,今日在座的哪个不是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官精?

“启禀圣上,臣以为,这朝野上下无人能比傅大人功劳,所以,臣以为,傅大人得皇上赏赐,当之无愧。”殿中突然出列一位武将之人。

“许爱卿言之有理。”

许?许贵妃的老爹?秦文皓的外公?这个人不容小觑。

“三位爱卿……还有朕的爱妾……”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这琴贵妃终于忍不住了。

“但说无妨”

“臣妾乃带罪之人,蒙皇上宽仁厚爱,御赐臣妾冬莲汤,臣妾感恩不尽。臣妾希望皇上能应允臣妾将此汤敬献给皇后娘娘,以表臣妾愧疚之意。”

这个琴贵妃,真不简单,怕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招棋,最后出不出事,都是皇上赐的汤。

“爱妃真是嘉言善行之人,但是爱妃若真有心赔罪,岂能用汤水之物,这本就是不敬之意,来人……”

“奴才在”

“御赐琴妃娘娘琼浆美酒一杯……爱妃,当以美酒敬献,方是礼乐之矩呀。”

“臣妾……”

“不必多言了,朕御赐之汤,再不喝,该凉了。”

大殿下面跪了三个,大殿上面跪了一个,时间好象停止了,四个人的动作都是一样的,端着汤水,却不敢喝。

“众位爱卿这是怎么了?为何只看不饮呀?”

“臣等……臣等……”

“怎么?尔等特意敬献给朕的冬莲汤,尔等自己都不敢喝吗?”老狐狸的话音刚落,面如土色的礼部尚书全身发抖,手里的汤水洒了一圈。

“朕的御赐之物,刘爱卿也敢浪费?”

“臣~~臣~~臣~~不~敢~~”

“是吗?那刘爱卿为何发抖?是这个大殿过于寒冷?刘爱卿的脸色也不太好呀,难道身体不适?”

“臣~臣~臣~~”

“喝!”皇上一声怒喝,刘尚书吓得软成一滩,捧着那盏汤,一边发抖,一边哀求,“皇上饶命呀饶命呀……”

“一碗汤而已,刘爱卿要朕饶你什么?”

“饶命啊~~”

“御林军何在?”

“诺!”刷刷的,大殿周围突然冒出一圈全付武装的御林军。

“传朕口谕,尔等喂刘爱卿喝下这碗汤,一滴都不许剩!”

“谨遵圣意!”

大殿里响起洪亮的回音,御林军一拥而上,四支胳膊将其一架,一人捏着刘尚书的下巴,硬逼他张开嘴,另一人拾起剩下的半盏汤,直接灌进嘴里,然后带着铁套的手死死握住刘尚书的嘴。真真是一滴不剩呀。

御林军一松手,刘尚书就瘫在地上不能动了。

“傅爱卿?”老狐狸终于露出阴冷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盯着大殿中央的傅冠郎。

这傅冠郎怕是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看着身边刘尚书气若游丝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面色白得象那三尺绫绢。终于端着那盏汤的手开始发抖了,估计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从一开始,他们的计划老狐狸就了如指掌,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咎由自取,自食其果,从一开始,今天这场皇宴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御林军何在?”

“诺!”

傅冠郎拼着一死挣扎起身,狠狠的将那碗汤摔碎在地上,指着台上的皇上大声喝骂:“昏君~昏君啦~~~”

“放肆!来人,掌嘴!”

一名御林军上前就是十成的一耳光,那手掌都是带着铁指套的,为了防滑,指套上面还特制了很多细细的小刺,这样的巴掌打在脸上,真的是血肉模糊。

高台上琴贵妃开始哭着哀求皇上,台下,周遭的同僚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替他说情,整个大殿只听得到琴贵妃的哭喊声和撕裂皮肉的耳光声。

“父皇,求父皇饶过傅大人,父皇,傅大人为臣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儿臣求您,饶他一条命吧。”

秦文景!你个王八蛋,现在出来,你他妈的想找死呀,老子他妈的把自己卖了才保你一条命,你狗日的!

皇上冷冷的看着台下的秦文景,半晌后,抬手。御林军会意的停下刑罚。但是这时候的傅冠郎哪里还有人样,一张脸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鲜血淋淋,森森白骨清晰可见。这样,就算饶了,也活不过三天了。

“一个是朕的爱妃,两个是朕的爱卿,欺君罔上,假报百年冬莲,实则合伙预谋毒害朕。这碗冬莲汤就是最好的证据!琴贵妃,这汤怕也是爱妃费尽心机谋划的吧?喝了吧,尔等一番孝意,朕心领了。”

“皇上饶命,饶命呀,臣妾罪该万死~~”

“父皇,求父皇饶过母妃,母妃也是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儿臣愿代母妃受罚,要杀要剐,儿臣绝无怨言!”

老子想杀人了!早知道你竖子这般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老子当初何必把自己卖给老狐狸。气得我牙格格作响,案下握成拳的手不停的抖。

“你想代你母妃?”

“儿臣心甘情愿!”

“可惜呀,朕不能答应你,因为你的命有人保了!来人!”

“诺!”

“御林军听令,将罪臣傅冠郎,刘封安打入天牢,留后待审。废黜傅氏贵妃之衔,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冷宫半步。废秦文景为庶民,禁于流云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御林军连夜清抄傅刘二府,男丁刺青充军,女眷黥面为仆。查封秦都冰羽楼,通缉与此事相关人等。”

“得令!”说罢,御林军齐齐转身,带着满身的铜片护甲,呼拉拉的列队出了瑶仙殿,老远都还能听到整齐的金属碰击声。

“二皇子秦文韬听令!”

“儿臣在!”

“擢,二皇子秦文韬为御使钦差,赐御龙宝剑,彻查百年冬莲案,与此案相关人等,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儿臣遵旨!”

“今夜乃新年喜庆,众位爱卿定要痛饮尽兴!起驾回宫!”

“起~驾~~”

“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皇上的御驾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瑶仙殿,大殿里还是安静的能听到针落地。中间的通道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未干的血迹,被人踩过,鲜红的抹在地上一片连一片。

大皇子派,一夜崩析。

都这种时候了,谁还能吃得下?参宴的官员,开始悄然有序的离开瑶仙殿。

十五道御菜呀,就这么浪费了。

“四殿下”俯在秦文皓耳边,轻声说,“我要先走了。”

秦文皓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没说话。

“我有点担心他。”说着轻松,其实心里早就跟猫在抓一样急了。

“你一个人出不了宫。”

“你带我?”

“耐心点,再等等。”

“嗯”

等呀等呀,等到盛王爷走了,秦文韬也走了,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