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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靠近时 佚名 4887 字 4个月前

怀远不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小瓷瓶,揭开了盖。我好奇地探头去瞧,是一瓶色泽碧玉,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的药膏。他小心地挑出一点抹在我的双足上,我只觉一股凉意沁入心脾,脚上那种麻辣火烧的疼痛感立时便减轻了大半。

“这是什么?”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瓶子,放到鼻尖下去闻——好象有点薄荷的味道?

“金线蛇油膏”怀远淡淡地回答,一边伸手入怀,掏出一条丝帕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脚包了起来:“幸好没有破皮。”——却带出了另一条雪白的手帕飘落于地上。

“为什么没有丢掉?”我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手里的瓶子好沉。眨去眼角的湿润,轻声问。

“什么?”怀远微怔,瞟一眼掉在我脚边的丝帕,恍然大悟之后,弯腰拾起,收入怀中,笑得那样淡然:“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一样东西。”

我闻言,不禁哑然——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我和怀远之间相处的模式?我一直在接受着,而他一直在默默地给予,从来也不求回报?!

“傻瓜,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是?”怀远展臂纳我入怀,下巴顶着我的发丝:“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没用,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我才学会了微笑,知道什么是快乐;才懂得在心里牵挂着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尝到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所以,”说到这里,他松开拥住我的双手,改握住我的肩,深深凝视着我:“晴儿,你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我双颊嫣红,迷失在他那亮若繁星的黑眸里,呆呆地点着头,心里恍恍惚惚地想着——这,算不算是求婚?如果是,那如眉怎么办?

“关如眉什么事?”怀远蹙起眉头,不满地反诘——啊?我什么时候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怎么不关她的事?”对着怀远象要冒火的目光,我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啊。”

“那是七年前,现在她是无风的未婚妻。”怀远的表情开始不耐烦:“如眉从来就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认为我们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吗?”

“等一下。”我也糊涂了起来:“难道你从来也没想过要跟如眉在一起吗?”

“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根本就不需要讨论。”怀远显然比我更惊讶,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我:“我如果想跟她在一起,不会选择消失六年。”

“可是,你不出现,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样子‘见不得人’吗?”我讷讷地反问,心里一时还消化不了刚接收到的信息:“那你干嘛对江爷爷说,你会给如眉一个交待?一个交待,难道不就是和她成亲的意思?”——怀远,真的从来也没想过要和如眉在一起?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我只是刚好懒得见他们而已!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怀远一愣,随即恍然。他轻瞥我一眼:“你听到了?哼!谁说交待一定是和她成亲?”

“那你所谓的交待究竟是什么?”——我实在是有些好奇。

“帮她找个如意郎君,把她嫁掉罗!还能是什么?”怀远的神情就象喝一杯白开水那么轻松:“无风肯娶她是最好,他若不肯,当然要再设法寻找了。”

我无语:“想得还真是天真!如眉如果肯随便找个人嫁了,又怎么会等你这么多年?很明显她喜欢你啊!”

“哼!那是她的事。”怀远的态度真的很欠揍:“江湖上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了,我总不能把她们全都娶回家吧?!”

我沉默,努力回想当日他和陆剑风的对话,发现竟然还可以这样去理解,我真的无语了——难道我真的错得这么离谱?突然觉得自己好冤——现在看来,怀远好象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那我这几个月的伤心岂不全是白费?越想越不服气,忍不住气呼呼地瞪他:“既然你对如眉完全没意思,为什么和陆剑风说得那么暧昧?害我,害我……”

“害你怎样?你又听见什么了?”怀远先是吃惊,继而失笑:“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偷听别人讲话?不如你去当个大内密探好了!”

“喂!人家跟你说正经的!”我生气了,一把打掉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把脸扭到另一边:“居然还对他说我‘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哼!”

“晴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听。”怀远从身后拥住我,低沉如醇酒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疼惜:“这一段日子,我的话让你很伤心吧?!唉!你这个傻丫头,心里该有多难过,才会不顾一切跑到磁州去啊?”

“就算我不在场,你也不应该在背后那么说我吧?”我的心正一点一点地融化,嘴上却不愿那么轻易原谅他——害我伤心小半年呢!

“事实上,我是故意那么跟他说的。”怀远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下去:“其实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怀疑剑风就是无极门的门主。而无极门一直就是跟我们静幽山庄,或者说就是跟我作对的!我在他面前这么说你,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他攻击我的一个目标。幸好,他对我的话虽然没有全信,却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他选择了如眉而不是你下手。只不过,他的确狡猾,居然使了个一石三鸟之计!”

“你是说,当日假扮你的人是陆剑风?”我打了个寒颤:“他是如眉的亲哥哥啊!怎么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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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终曲篇:第十二章 踏雪探梅花]

“哼!哥哥勉强算是,亲的倒未必!”怀远冷哼一声,神情很是复杂。

“难道说,陆剑风不是陆庄主的亲生儿子?”我不禁疑虑丛生:“就算是这样,如眉毕竟从小就认识你们,难道还会分不出你和陆剑风的区别?”

“是不是亲生,过几天,等一个人来了汴京就知道了。”怀远斜瞥了我一眼,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当初就连你也被他骗过去,如眉没有分出我和陆剑风的不同,就更不稀奇了吧?”

“那怎么一样?”我一阵心虚,强行争辩:“我只远远看了一眼,她可是……”——心里渐渐有些明白:如眉之所以会分不出来,大约是因为怀远从来也没跟她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吧?如果换成是我,绝对不会错得这么离谱。唉!想起来,如眉还真是可怜!搞不好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知道错了吧?”怀远好笑地揉了揉我的发旋,淡淡地转了话题:“倒是你,好好的干么突然帮赵构说情?还有你为什么不让宗望打马球了?!他说你吓得不轻是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就是看他可怜,真的!”下意识避开怀远那充满研究的目光,我开始支吾其词,最后,只得把眼一闭,往他身上一靠,耍起赖来:“咳,怀远,我好累哦,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说?”——我总不能告诉他说:因为我知道赵构日后要当皇帝,就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吧?你想想,要是皇帝老儿欠下了我的人情,日后咱在大宋的日子,说不得要好混多了吧?!

可是,如眉如果一口咬定她的孩子就是怀远的,那怎么办?陆剑风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怀远?还有,怀远说的那个一石三鸟到底指哪三只鸟……?这许多的疑问放在心里,一时还没有得到解答。但是,现在我只得先按捺住心中的担忧和好奇,任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倦意将我带入恬静的梦乡……

“秀玉,我一定得喝吗?”我皱着眉头,苦着脸望着眼前这一大碗乌七麻黑的药汁——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恩。”秀玉坚决地点了点头,看着我苦恼的表情,忍俊不禁,失声笑了出来:“快点喝吧,好姐姐!你看,八宝斋的果脯都给你预备好了!”

“那有什么用?”我低低咕哝一声,不情愿地接过碗,顺手就给搁到了床头小几上:“行了,放这里吧,我等会再喝。”

“青阳姐。”秀玉拉长了脸看我——这丫头,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摆脸色给我瞧了?!

“现在太烫了嘛!等凉了再喝。”我懒懒地回答,眼珠一转,把话题转了开去:“秀玉,为什么张炳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秀玉怎么会肯原谅张炳?

秀玉脸一红,低下头去扭起了衣角:“恩,我跟姐姐来了汴京之后不久,大娘就病逝了。炳郎安葬了大娘,就卖掉所有的家当,寻到京城来了。”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勇敢地面对我:“其实,当日炳郎之所以会这么对我,只因为大夫说大娘将不久于人世。炳郎不想让大娘去得不安心,才……,青阳姐,你不会怪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了炳郎吧?”

看着那张充满希翼的小脸,我又怎么忍心说出责备她的话呢?况且,经过这么多事之后,我才蓦然醒悟——原来感情一事,往往并不是只看事物的表面现象便能理得透彻的!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用一颗真心去体会,去谅解,去包容。旁人,又怎么能妄断事非呢?

“秀玉,你幸福吗?快乐吗?”我握住秀玉那双柔软的玉手,仔细地盯着她那双翦水双瞳,温言询问——秀玉晕生双颊,含羞带怯地默默垂下了螓首。

“只要你幸福就好。”我轻吁一口气,不禁也替她高兴——经过那么多的波折,她今后的路,有她所爱的人相伴,应该不会再那么曲折了吧?

“你们两个哪那么多话要说?”怀远着一身石青的长袍,皱着眉头,俊脸上带着明显不悦的神情,一脚跨了进来:“怎么还不喝药?都凉了!”

“青阳姐嫌药苦呢。”秀玉望着我促狭一笑,轻扭着纤腰走了出去:“我这不在劝着她呢。江大侠来得刚刚好,青阳姐可就交给你了。”

“你是存心跟我做对呢吧?”我知道躲不过去,忍不住恨恨地拿眼用力地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医术到底可靠不可靠?也只不过胡乱看了几本医书,我是不是对他太过信任了?!

“怎么?你的身体不是在日渐康复中?”怀远淡淡一笑,对我的“恨”意,他选择视而不见。

“以这种乌龟爬的速度?”我不屑地轻撇嘴角,存心跟他扛上了:“我倒情愿挨几针,打几支抗生素,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唉!中医,我始终还是信不过。更何况,我碰上的还可能是个蒙古大夫,怎一个“怕”字了得?!

“哦,原来你更喜欢扎针?”怀远挑眉一笑,那笑容里含了种我说不出来的危险的味道:“我还以为女人都怕痛的呢!”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天天喝这种乌七麻黑的汁液,我倒宁愿受点皮肉之苦。”我嘟着嘴抱怨,丝毫没有发觉危险已经来临。

怀远打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只精致的雕花洒金的木匣,露出里面几十支银光闪闪、长短不一的银针,他随手拈了一枝,慢慢向我踱了过来,对着我抿唇而笑:“那么,咱们从今天开始实施针灸吧?”

“啊?”我张大了嘴,看着那支两寸来长的细长银针,下意识地就抱住双臂,往床里缩了进去:“呃,还是不用了!你别开玩笑了,扎错了地方,那可是要死人的!”

“会不会死,总得试过才知道。”怀远低笑着按住我的腰,捏住我的脚将我从床里拖了出来。

“不要,我不要给你治了!”眼看跑不掉了,我一急之下一翻身一头扑到怀远怀里,双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死死把头埋到他腰间,娇声指控他:“你好坏!把我当白老鼠治!”

“晴儿,”怀远的声音突然就低沉了下来,他扣住我的手,轻声道:“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胡乱地摇头拒绝他的提议,双手抱得更紧,将脸埋得更深:“放开了,你会扎我!”

“晴儿,别闹了!”怀远厉声喝止我。

“干么生这么大的……”我被他话里的严厉吓到,讷讷地松开手,委屈地抬起头来向他望去——他的气息已明显不稳,轻扣住我手腕的修长手指已微微在颤抖,双眸微眯,深深凝注着我,眸光黑沉得仿如一泓暗流涌动的深潭。

“怀远……”接触到他那充满情欲的,带着点侵略性的目光,我心脏狂跳,脸上一热,红晕在瞬间爬满了双颊,并迅速向全身扩展而去——这样的怀远,真的好陌生!

下一秒,我已被拥进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他的心跳声被放大无数倍,在我耳边急促地跳跃着,撞击着我的心弦——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怎么样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放开了我?!

“喝药吧。”怀远淡淡地递过那碗药。

“哦。”我呆呆地接过来,食不知味地倒入了嘴里。药已有些凉了,真的好苦!——明明他刚才对我很有感觉的,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这么镇定自若了?难道在他的眼里,我一点女人的吸引力都没有?!

“晴儿。”怀远轻叹一声,俯身下来吻去我唇边的药渍。他轻轻拥我入怀,抵住我的额头,低声调笑:“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