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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残 佚名 4660 字 4个月前

呢!想这等粗造滥制的书,居然打着悬阁的名号,江容心里,总觉得不自在.一把捏起书,随意的翻了一页,斜睨了小贩一眼

“你说,这是姑苏悬阁的书?!”眼波流转间,竟也是风情一片,把个小贩看得痴痴的,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小的可是老实人,从不说假话的!”

“哦?!”江容继续翻着手中的书,眉间的结是越来越紧

“那你倒是说说,这书上抄的是什么字体,用的是哪种墨?装订的是哪种纸?这悬阁的抄书,素来是有规矩的,

每页纸张的格式、每行有多少字,每半页又有多少行?你知道么?”轻声慢语间,江容的火气也是渐渐的上来了.一边的小贩傻了眼,他本就是粗鄙之辈,哪里知道这看似小事的抄书,竟然也是有着这许多的学问,一时之间,竟是傻了眼,支支吾吾着,哪里说的上来

一边的恶霸也是听的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这看似纤细的人儿,刁难起人来竟是这等厉害!他哪里知道江容在家里素来是任性怪了的!这会儿,又见自家的书被人仿冒了摆在这粗陋之地,想他平日里,即使是一般的书,也是焚香净手后方拜读.哪里能容忍书被人这样对待!这也是藏书人和读书人的不同罢!因此,不由的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也就顾不得合适不合适了

说到上火处,不由的想把书往地上摔,转又想到,不管怎样,总是本书,爱书的天性使然,到底舍不得将书往那泥泞的地上摔.忿忿的将出掷到小贩怀里,小贩手忙脚乱好一阵,才接住了.

江容也不顾什么面子,劈头就骂

“什么都不知道,还说是悬阁的书,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得起么!悬阁的书,也是你能碰的,也是你能说的,好好的书,没的叫你这张臭嘴污了去!真真是玷污了多少书,下次倘若再让我看见了,定将你这摊子一把火烧了,撕了你的嘴,拔了你的舌,看你还能不能信口雌黄!”一边怒骂着,一边脸上满是潮红,惹得边上恶霸等人又是一阵痴迷.正骂得尽兴.忽然又卷来一阵风,一把揽住江容瘦细的腰,笑声震天

“我当是谁呢,万没想到是你,也是,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为了那些书骂人的!”林伯本是跟在江容后边的,忽然来了这么个人,再一看,少爷竟然不见了.顿时吓得不轻,抬头,又见一张纸轻飘飘的飘到眼前,上面写的,正是个客栈地址

林伯背着沉重的包袱,拖着一双老腿,在着人来人往的闹市中艰难的找着纸片上地址,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唉,谁让他摊上这么个任性的主子呢

找了半宿,实在是撑不住了,想想刚才的景象,那人该是和少爷熟识的才是,要不然也不会留下地址.这般想着,心倒是放下了.便琢磨着在路边找个茶摊,先歇歇腿再做打算.碰巧前面就有个茶摊,遂走了过去,叫了壶温茶,一口气灌了下去,方觉得舒坦不少

离游也正巧在附近的茶楼里吃茶,坐在二楼窗边,吃着茶,用着点心,这塞外之地,点心其实也好不到那里去,只是也没有别的吃食,也就只能将就了.边吃着,边拿眼到处乱看,间或想着前几日托人送的信,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一转眼,看了看对面的茶摊,无意间居然瞥见了林伯.一刹时大喜,想林伯素来是轻易不出府的,现在出现在这里,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江容也来了

想到这,竟是再也坐不住了,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直奔楼下,刚端茶上来的店小二被他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那人影快速的离去,半晌才反应过来,猛然想起那人连茶钱都没有付!不由慌了神

“这位客倌,你的茶钱……”

“咚”的一声,一块闪闪发亮的银子跌落在了阶梯上,小二急忙捡了起来,放在嘴里咬了咬,这块银子,足足一两有余,而离游的茶钱,不过几钱而已.小二得了好处,益发的精神了.连招呼客人的声音也响亮了不少

那林伯,正拿了糕点往嘴里塞,谁知那离游幽灵似的一下子出现在了面前,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可怜林伯一把老骨头,被吓的不轻,一口糕也哽在了喉咙口,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立马拿水灌了下去,翻着白眼,想着我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竟轮番被这两个人吓.

如此想着,也不去理会离游,顾自吃着点心,吃完了,拍了拍身上的糕饼碎屑,看也不看离游,径自拿了包袱,继续去找少爷

离游自知理亏,只得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跟在林伯身边.讨好的想接过林伯手中的包袱,却被林伯一下子挡了过去,还多送了个白眼.离游年少气盛,哪里受得了,奈何想知道江容的下落,少不得强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早已是暗暗的不知骂了几遍了

就这样,林伯一直在街上找着,边上跟着个唯唯诺诺的小后生,那老人是一理不理的,可那小后生倒象是个牛皮糖似的,粘着不肯走,把个整条街的人都看的暗自的笑

好在在天暗下来之前,林伯终于是找到了地方,只是那地方,哪里是什么客栈,分明是私人府邸.对了对地址,林伯走上前去,敲响了门环.须臾,一个书童样的小孩儿来开了门,探了探头

“你找谁?”声音清脆脆的,溜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看着十分机灵.林伯见了这小孩,心下喜欢,放柔了声音

“这位小哥,烦请通报一声,说是姑苏江府的林缚来找江府的江容.” “哦~”小孩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看向了林伯

“原来是林伯伯呀,父亲已经吩咐了,说是你来的话就让你进来的!你说的江容,是不是就是和父亲在聊天的很漂亮的叔叔?”

到底是小孩儿,对外人也不多设防,听说是江府的人就让他进去了!离游好笑的想着,趁势想跟在林伯身后也进去.岂料那小孩儿看了他,立刻瞪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

大声喝道 “你是哪个,谁让你进来的” 说着,上来便把离游使劲儿的往外推,离游傻了眼,好声好气的哄着 “我是和前面的老爷爷一起的!”

“胡说!”小孩儿双手插腰,气势十足的呵斥

“我父亲说了,只许老爷爷一个人进来,你却又是哪个,如此混帐,想赖到我家里来!”说着,将离游狠狠的往外边一推,离游也不设防,万没想到这小小孩童竟也有这般大的力气,看着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关上的门.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想到自己刚才想那小孩儿的话,竟是错了!这小孩儿,精的很呢!忿忿的看了一眼关上的朱红大门,又没法,反正是知道了容已经到了,再等几天又何妨,如此自我安慰着,垂头丧气的回了客栈

客厅里,江容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上坐,享受着热茶点心,和司徒原聊着天

小孩儿忽的跑了上来,直冲向司徒原

“父亲.你刚刚说的老爷爷来了呢!昱儿把他带来了,父亲,昱儿是不是很乖啊!”小小的身子使劲的往司徒原怀里钻着,讨好的蹭着.

司徒原溺爱的看了一眼爱子,歉意的看向江容 “犬子顽劣,让山亭见笑了!?

“哪里哪里,昱儿聪慧非常,将来定是栋梁之材!”

江容笑意盈盈的说着,转眼看见一脸倦意的管家站在门前,心下也甚是不安.毕竟也是个在自家做了半辈子的人啊

转头看着正在笑闹的司徒父子, “不知可否司徒兄行个方便,给我那管家找处地方歇息??

司徒止住了笑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昱儿,你带着老爷爷去西厢休息,再去看看你爹爹在做什么?父亲要和你江叔叔谈些正事!’

“恩”司徒昱从司徒原身上滑了下来,一溜烟的跑到林伯身边,拉着林伯的手,便往外跑去,林伯看了看江容.见江容点了点头,方跟了司徒昱出去

笑着看儿子消失在自己的眼界中,端起茶,细细的品着.方才的淡然早已是荡然无存.江容心里暗吃一惊,人都说这司徒原公私分明的很,果然不假.如此揣磨着,心下自然是加倍的小心.虽说与他称兄道弟,却也不宜放松警惕.这般想着,也端起茶细细的品着,面上不露声色,且听他如何讲

两人都是细细的品着茶,面上看去,竟象是两兄弟在闲话家常

“愚兄听说贤弟最近得了套好书?”放下茶,司徒原似是无意间想起一般的问着,手上不停的把玩着一把竹扇

果然!江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笑而推挡 “司徒兄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真真是灵通呢!不错,小弟最近确是得了一本好书,只是…….”歉意的笑笑

“书已经是入了悬阁了!”江府祖训,书一旦入阁,便不得出借,外人不得入阁.江容言下之意甚明.瞎子都能听出这意思

只见司徒原略带失望 “原来如此,可叹愚兄没这眼福了!山亭,你江府的规矩,也忒严了些.”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倒也没有露出来

江容淡笑 “司徒兄此话可就错了!?

“哦?哪里错了?”司徒原放下手中竹扇,来了兴致 “山亭且说说,愚兄洗耳恭听!?

“倒也没什么,只是这规矩是先祖定制,山亭也别无他法.”拈起一块甜糕,塞进嘴里,细细品着.也不去看司徒有些阴沉的脸色

“难道连愚兄也不能破例一观?”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江容,司徒原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光

“唉……”起身踱到窗边 ,看着院中一地的青竹,倒也雅静. “司徒兄岂不是为难小弟么??

司徒原将茶徐徐倒入杯中. “这般藏书,岂不是把书藏死了!?

“这也未必,若真是藏死了,天下书生哪里会知道还有个悬阁!又怎么会挤破了头想拜在江府门下,却只是为了着一阁的书!”自在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江容语气舒坦,一点也不把主人家的怒气看在眼里

“呵呵”司徒原轻笑,负手立于窗前,也看着窗外青竹 “听闻悬阁的书不但名目众多,还是上及天文下及地理.?

”那里那里,那不过是众人抬举罢了!”暗暗的,已是加了警惕

司徒原突然侧首看了江容一眼 “前几日那尘阁忽然楼倒书散,后众人传闻,说是尘阁的书尽被悬阁收藏??

江容哑然失笑,状似无奈

“这也是悬阁树大招风之故,可能是众人见那尘阁一夜间书倒人散,皆怀疑是我悬阁做的手脚,藏书人家,德为最,我江容岂是这样的小人,为几本书,置人于死地!这也太不光明了些!?

见江容说着便忿忿起来,司徒原忙赔笑道

“愚兄也不信贤弟竟是此种人,今儿天也晚了,贤弟赶路也辛苦了,趁早去歇息吧!”说着,唤来家丁,带江容去歇息,江容谢过,颇有深意的看了司徒原一眼,随偶叶uチ宋飨?

徒剩下司徒原一人,颇为怅然的揉着眉心,依江容为人,断不会造假,那自己所要的那本书,究竟是去了哪里

江容在司徒府上一住便是半月,半点也不见生疏,该吃就吃,该用就用.就连使用下人,也和在家里一样.他本就是任性惯了的人,好在司徒原的个性也豪爽,万不会去计较这些个,两人时而赋诗做词,赏花对月,倒也惬意

林伯眼看着少爷似乎一点也不急着回江府,往常出来都是办好了事情就急急的往回赶的,独这一回例外,少爷不象是出来办事的样子,却象是出来玩耍的样子,想起少爷临出发前收到的书信,难道,是这位司徒少爷写的吗?可少爷都不急,自己也就托了少爷的福,就当是出来玩耍了一样

这边江容不急,那边离游已是急的快跳脚了.本来嘛,写了封信指望能将江容引来,谁知道这人来了,却见不到了.本来想半夜潜进去,又怕被江容发现,到时候,自己准倒霉,照江容的性格,他难保会不会去叫醒主人,说自己是贼

这几日,离游萎靡不振的呆在客栈里,哪里也不想去.当初不辞而别时,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因为在书楼呆久了,难免有些闷,况且他本就是逍遥惯的,而江容又是好静的,镇日里看书,或是挑个好日子抄书,盖印.久了,离游便忍不住了,连对江容的爱似乎也是减了不少,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感觉,于是,便偷偷的溜了出来.在外边的日子长了,寂寞了,又想起了江容的好,恰巧又听见了灵香草的事情,借故给江容写了封信,谁知道……

将头枕在双手上,仰头看着顶上的帐子,无聊的想来想去,猛的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既然这几日见不到江容了,自己何不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