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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残 佚名 4624 字 4个月前

公公手里将手抽回来,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几位公公,自己又不是女人,用得着这样子么?一边的公公倒是不在意,恭身请江容坐上一边的墨绿色镶金边软缎的四人小轿,一挥佛尘,轿子晃晃悠悠的朝着皇宫更深处抬去

好容易等轿子停了下来,一边的公公撩起了轿帘,江容刚走出轿子,一边早已经等着公公迎了上来

“是江公子到了么?万岁爷有请!”边说着边将朱红雕花金漆大门推开,甚至连通报都免了.江容略抬眼看见了房屋上的匾额

“凝辉阁”,疑惑的蹙起了眉头,这匾怎么和自家府中一处地方甚象?不及深思,便匆匆进了凝辉阁

空荡荡的屋子里,黑乎乎的,窗子边都用紫竹细帘密密的遮住了外边猛烈的阳光,数十颗斗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屋子周围的缠龙梁柱上,每条龙的口中吞吐着一颗闪亮的明珠,将昏暗的屋子映衬得熠熠生辉.落地的嫩青色薄纱帘缦轻幽幽的晃动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幽幽在帘缦间扩散来来,清清冷冷的,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帘幕后鹅黄软蹋上懒散的躺着一个朦胧的人影,也不出声,就看着江容缓缓的走进来

低敛下眼帘,撩起衣摆,江容缓慢的跪了下来,几络发丝轻轻的垂落在脸颊边, “草民江容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嫩青色的帘幕轻微得动了动,幕后的人影却连眼帘都懒得抬,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帝王颇有趣味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儿,一袭嫩青色衣衫,孱弱的身躯就那样跪在那里,不卑不亢.恩,有意思,似乎江家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呢?究竟是什么造成了他们这样子呢?蓦然想起了自己的皇后,清冷的芙蓉面上高贵的神情,哪怕是现在失宠也是那样子的镇定,似乎什么都与她无关一般,平心而论,确实是足以担当得起这母仪天下的重任呵

这江家的人,倒真是有着几份性子呢!玩味的看着一直跪着江容,硬是跪在那里不出声,似乎笃定了他一定听到了刚才觐见时的声音.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沉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

“江卿平身.?

默然的自冰冷的青锦地衣站起身,低垂着头,站在了一边

“进来吧!你我既为亲家,又何须客套?”帘后又响起了沉厚的声音

江容微微恭身 “草民不敢,陛下万金之体,岂是草民一介寒士能瞻仰的!”清冷的嗓音流泻在室内,透着圆润的质感

“既然容儿不肯进来,那只能朕出去了!”话音刚落,嫩青色的帘幕被撩了起来,一脸带笑的君王出现在了江容面前.细长的眼闪过一丝光亮,

“容儿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罢.不如先下去休息罢!”看了江容一眼,意味深长的笑着 “反正……来日方长嘛!?

江容心中猛的跳了一下,强烈忽略心中不详的预感.恭身请求道 “草民想求见皇后娘娘,望陛下恩准!?

略微沉吟了半晌,君王终于点了头 “好,来人,带江公子去见皇后!”外边立刻有人应着,江容恭身谢过,抬脚便出了门

身后的皇帝笑意盈盈的看着江容远去的背影,喃喃的自语 “还真是个美人儿呀!与皇后相比不差分毫啊!只是,未免太高傲了些!过刚易折呀!呵呵……?

越是跟着小太监走着,江容越是心惊.幽深的小径蜿蜒着延伸着,似乎永远也看不见尽头.靴子踏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烦躁的响着重复单一的步伐

小径两边栽满了青翠的青竹,微微的摇曳着,在盛夏的天气中带来了一抹清凉.在烦躁的脚步声中,江容和带路的小太监终于到了一幢宫殿前,那小太监行了礼,恭身说道

“江公子,娘娘就在殿内.因娘娘吩咐了不能打扰,请公子恕奴才先行告退!”江容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撩起衣摆踏上布满青苔的台阶,细致的眉紧紧的蹙起,眼前的景况让他从心底感到吃惊

脚底的台阶青苔满布,看上去已经是许久没有打扫了.眼前的宫殿虽然也算的上是金碧辉煌,却到处有着蛛网灰尘,只有紫檀雕花窗上的窗纱的颜色鲜艳得很,显然是才换上的.雨过天青色的窗纱,生生的将这暗沉的宫殿添上了一抹春色

伸出手,白皙的十指抚上了朱红描金漆的紫檀门,细腻的感觉存留在之间,心微微的颤抖着,甚至不知道自己开了门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况

吱呀一声,门终究还是被江容轻轻的推了开来,浓厚的墨香在一瞬间包围住了江容.层层帐帏中,那个消瘦的身影,是谁?蓬乱的发,只穿了一件素白的贴身小袄,下边穿着葱绿撒花百折裙.纤纤细指拈着一块墨.身边青花瓷缸里满满的都是墨.这是谁,是姐姐么?怎么可能?姐姐呵,一向高傲的姐姐,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颤抖着手,拂开面前朦胧的纱帐,泪再也忍不住的滑落下来,在空中划过,跌落在冰冷的青锦地衣上.

“姐……姐姐……”背对着江容的人儿的动作猛然怔住了,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呆呆的坐在原地.

“姐姐!”悲痛的叫唤着,江容猛地撩起衣摆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一直以为姐姐贵为皇后,一直以为姐姐过得很茫恢倍际钦庋晕?可是,今天看到的情景却教江容悲痛不已.姐姐啊,难道你这些年在宫里就是这样是的么?难道你这些年在宫里就过着这样的日子!看着那满满的一缸墨,要花多少个日月才能磨出来呵.你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磨着这缸墨的?这缸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的墨啊

“是容儿么?”白色的身影颤抖着身子放下手中的墨,悄然的站起了身.挪动着脚步轻飘飘的走到了江容身边,冰凉的手拂上了江容低垂的脸,曾经明亮的眸子再这深宫被磨去了光泽,黯淡无光.苍老的面容,憔悴的神情,几乎难以辨认,这就是三年前明眸皓齿,巧笑倩兮,身如柳,貌如花的江婷.轻轻的蹲下身子,对上了弟弟愧疚的神情,江婷却突然笑了开来,手指着那缸墨,轻轻的说着

“容儿,你看,姐姐曾经答应过你,要把悬阁的墨缸添满,姐姐这一辈子,估计是不能出去了!你既然来了,就把这墨都带回去吧!?

姐姐!悲怆的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江婷,江容的心却象被刀子生生的划过一般,密密的疼着.看着江婷苍老的面容,止不住的感到一阵悲凉,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抬头注视着眼前的江婷,沙哑的声音终于说出了口 “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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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注视着眼前的江婷,沙哑的声音终于说出了口 “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低低的咀嚼着江容不解的疑问,苍老的面容蓦然地有了一抹悲怆和不甘. “你又何必要知道呢?容儿.?

低哑柔婉的叹息自江婷口中逸出,拖曳出那份难以言说的如怨如艾的心绪.为什么,为什么,你问我,却教我去问谁来

江容却不知江婷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站起身拉住了江婷的衣袖,却被江婷猛然一把甩开,愤恨的看着他,

“江容,你为何要到宫里来,你不好好守着我江家的书楼,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江容木然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姐姐,一刹时几乎搞不清面前那个愤恨的人是谁

江婷看着江容茫然的样子,突然间就笑了起来,有如发疯一样.江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江婷疯狂的大笑着,却透露着无限的绝望,那是怎样的悲凉,是看透人世浮华的透彻,还是感伤死守深宫的寂寥

好容易江婷止了笑,苍白的面容硬生生的被抹上一抹嫣红,冷冷的看着江容,一双眸子空洞无比,视线迷茫而又虚幻,楞楞的坐倒在凳子上,张着空洞的眸子,似乎再也看不见任何景象.孱弱的身子忽然间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细瘦的手紧紧的环住自己的身子,江容教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抖个不停的江婷,柔声安慰着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不要怕,我在呢,我在这里呢!姐姐!?

越是抱着怀中冰冷的躯体,越是心悸,不知道姐姐这些年在宫里究竟是遭了什么罪,一向来高傲的姐姐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子呢?江婷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迷茫的眸子缓缓的看着周围,看过那飘荡着的白色帘幔,看过窗外摇曳的青翠竹子,看过屋子里那一缸散发着浓浓的墨香的墨缸,视线最后停在了江容焦急的脸庞上,冰冷的指尖拂上了江容温热的容颜,眼中满是依恋

“容儿,你可曾记得,盛夏之时,姐姐在云雾川的丁香树下教你写的字?”看着眼神开始模糊的江婷,江容哽咽着点了头 “记得!?

江婷的眼神更加的迷茫了,仿佛透过那飘动着的帘幔看见了幼时的自己和江容,慈爱的笑着,低头注视着江容 “你说与姐姐听听?

江容痴痴的看着面前消瘦的人儿,看见了那一年丁香树下的自己和姐姐,小小的自己拿着狼毫,小小的手努力的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 “诗理传家 ?

“诗理传家 ”呢喃着,轻飘飘的说出了口,江婷却好象没有听见似的,依旧是沉醉在自己的记忆中 ,双眼泛着泪光

“小时候的日子,真的很好很好!我还记得以前和你在屋子里看书,和你争辩着是不是善本,还记得娘亲慈祥的笑容,还记得爹爹严厉的神情……可是,自从进了宫,就什么都变了.这里就象是牢笼,困住了我的一生.哭不得,笑不得.这高高的宫墙,深深的宫闱,教我情难诉心事难辩.这日子,真真是如书一样的一页页翻过去了,却皆是空白!一片空白啊!哈哈哈”凄厉的笑着,悲凉的笑声蓦然响彻整个宫殿,死死的瞪着江容,颤抖的指尖死死的指着江容,

“你为什么要进宫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你该在家里守着那万卷书呵,为何偏偏要到这里来呢??

“是朕让他来的!”严厉的声音沉厚的在宫门响起,一脸威严的皇帝蓦然出现在门外,阴深的看着江婷,一双凤目狠绝的闪过一抹光芒

“看来皇后的病情越发的重了!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怎么都不去宣太医??

“够了!”江婷忿忿的打断了皇帝的话,一身白衣飘动着,虚浮得几乎站不住,凄楚的看着面前的皇帝

“你想做什么,你又想做什么了?难道你做的一切还不够么?你就不能放过他么?”

啪的一声,一记巴掌拍到了江婷脸上,苍白的脸上立刻浮起了鲜红的印子,江婷苍白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整个人被打飞在了地上,肩上浓密的青丝,连着主人一起,飞落在冰凉的青锦地衣上.江容大惊,直觉的就要去拉江婷,却被皇帝一把抓住,邪魅的眼扫过地上的江婷一眼,看着面前的江容

“皇后这些日子凤体欠安,容儿还是随我去吧!”边说着,边拉了江容往外走去,江容死命挣扎着,奈何皇帝硬是不动如山,竟是叫皇帝一路拖了出去 33

江容眼睁睁的看着那破落的宫殿的门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徐徐的关上,听不到了姐姐的声音,从一开始被皇帝拉出去,江婷只是冷冷的坐在地上,一双空洞的眸子却是死死的盯住江容,干瘪的唇一字一句的吐出了一句教江容不寒而栗的话

“容儿,你是属于书楼的,书楼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江容还来不及理解里面的意思,就已经被皇帝一把拖了出去,听着那两扇雕花檀木门吱呀一声沉重而又缓慢的关了起来,封住了江容的视线,封锁住了江婷跌落在地上那白色的身影?

走出了宫殿,皇帝却忽然放手,江容一时不备险险的跌倒在地上,一边的太监连忙扶住了,低声说着

“江公子小心.”忿忿的一把甩开了一边扶着自己的太监的手,愤怒的看向一边一脸清闲的皇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此话一出,吓得一边的太监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想不到江容竟然用如此大不敬的语气和皇帝说话,皇帝倒是一点不在意,悠闲的迈着步子,不疾不徐的走着,间或还很有兴趣的去摘边上青竹的叶子.好容易等他摘够了叶子,才想起身边的江容.温和的笑着

,指了指前面的八宝凉亭,回头笑着和江容说道

“容儿你看,那凉亭可是朕命十个工匠赶工造成的呢!特地为了容儿造的,容儿即是远道而来,不妨与朕一起过去坐坐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