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被人拔了去,在一边心惊的看着江容,前些日子天刚凉下来的时候,江容的肺病便又复发了.这些天是晨间咳嗽声不断,屋子里药味弥散.这一刺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江容看着残荷都被拔了去,低敛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消瘦的脸颊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低声吩咐着玉儿
“你准备些东西,我要去看姐姐.”玉儿转身走出了水榭,心里却老是不甘愿,每次江容去了皇后都是不见的,江容却依然每个月都要去上三四次,每次也就隔着屋子说上几句话,把东西放在在门上就走了
玉儿拿着一件石榴红披肩,转又想到颜色太艳,又换了件藏青色杭绸披肩,替江容披上,系好带子,端着漆盘跟着江容走出了宫殿
通往那宫殿的小径幽深绵长,早先的竹子落了一地的黄叶,脚踩上去沙沙的做响.更映照出那宫殿的荒凉.青缎锦鞋轻飘飘的踩上布满青苔和落叶的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响.走到那朱红的门前,江容静静的停了下来,闻着里边传出来的熟悉的墨香,
“姐姐,我来看你了.我这些日子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芙蓉糕,还有玫瑰露,我放在外面了.?
江婷默默的停下手中的事情,怔怔的楞着听着外边弟弟沙哑的声音,隐约的还听见细细的咳嗽,压抑着的声音沉闷的透过厚重的门传进来,重重的压在江婷心上.木然的回过头,继续磨着墨,泪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满缸的墨中,变成一个个的圈,荡漾开去
容儿啊,你莫怪姐姐心狠,姐姐也是不得以,这阴深深的宫殿,从来都是不由人呵
走下台阶,玉儿看着江容惨淡着脸的样子,想起不久前经过时发现附近的那一座凉亭,非常小巧精致,想着主子说不准会喜欢.便开口说道
“主子,奴婢前些日子从这里走过,发现前边有座凉亭,主子要不去坐坐?”江容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立刻就知道是那日皇帝带自己去的凉亭,刹那间关于那天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硬生生的刨开心底藏着压着的伤口.玉儿见江容一下子脸色煞白,顿时惊慌起来,不晓得是哪里说错了话,说的话也带了些许哭腔.江容见玉儿的样子,心里愧疚,毕竟是自己的事情,和玉儿是无关的,也晓得是自己的脸色吓到了她.强自扯出一个笑容,安慰着玉儿,
“没什么,只是一下子不舒服罢了,玉儿不要惊慌.”单纯的玉儿哪里看得出江容的心思,只当真的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急忙的把手放在了江容的额头上,嘴里急切的说着
“主子哪里不舒服了,是不是又胸闷了,还是……”好笑着制止了玉儿的动作,一股子暖意渐渐的涌上心来,看着玉儿,眼眸中第一次有了笑意,真真切切的笑着,一瞬间玉儿几乎看呆了.虽然眼前的人儿还是那样孱弱,可是却好象光华四射的珠宝一样,荧荧中隐藏着清高空灵,如美玉刹那间释放光华,流泻一地的飘逸.眸子里水光流转,清润萤亮,整个人似乎立刻就有了生气,不再是那样苍白着脸,死气沉沉
失神的盯着面前的江容看,直到江容惊讶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红着脸收回了自己的眼光.羞赧的低垂着眼,连眼光都不敢乱瞟,还是江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朗声说到
“走吧.?
两人都到了倚荷居前,却发现一向空荡荡的宫殿前居然有人站着,里面的灯也是亮着.朱红的门一下子拉了开来,身穿鹅黄儒服的皇帝缓慢的走出来,背负着手,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台阶下的江容,温和的脸上是一贯的笑意,却深冷的达不到眼底.扫了一眼站在江容身边的玉儿,柔声问道
“容儿,为何这般高兴呢??
江容才放松的心情又被紧紧的揪了起来,皇帝温和的笑却如利刃一般冰凉的割着江容的肌肤,那目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寒冷,生生的将仅存的生气一丝丝的剥离江容的肉体.微风拂过,掀起江容耳边几缕发丝,淡淡的轻愁又拢上了黛黑的眉,指尖一片冰凉.恍惚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进的宫殿.等清醒过来时就看见皇帝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你这些天是不是过的很快乐呢?”没来由的一股怒气涌上心来,抓着江容的手劲也大了十分,这些天来一直忍着没有来,因为不知道究竟对江容抱着怎么样的感觉,一开始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却渐渐的发觉,这个人,虽然瘦弱得仿佛风吹即倒,虽然冷冰冰高傲得让人难以接受,却为何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变了初衷
面对着他的时候,会想怜惜他,爱护着他,甚至宠溺他.今天下了朝兴冲冲的来了,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哪里料到竟然是扑了个空.等了好半天,才看见他和那个下人笑着走回来,那笑容,是自己没有看到过的,那是江容怎么也不可能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笑容,一刹那,就有着被欺骗,被辜负的感觉.完全不顾江容已经痛得脸色发青,额头冷汗涔涔,一双手死死的扣住江容的手腕,咬牙说道
“为何容儿不在朕的面前笑呢?”江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却也出现了那一抹,和江婷眼中一样的轻蔑,虚弱的声音在皇帝听来不啻于火上浇油 “你不配!”
“是么”皇帝不怒反笑,一双手拂上江容苍白的脸颊 用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轻柔的说着 “那要怎样的人才配呢?”轻轻的顿了顿 接着说道
“是离游么?”明显的感到怀里的身子僵硬了,江容却依旧是低着头,一张消瘦的小脸更是让人爱怜,皇帝强硬的扳起江容的脸,却只在江容脸上看到一片默然,缓缓的低头覆盖上失去血色的唇,冰凉冰凉的,却又带着白荷的清香
强硬的闯了进去,霸道的汲取着清冽的甘露,辗转吮吸着,忘却了怀里人儿不住颤抖的身子,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才发现怀中人儿早已昏厥在怀里,苍白清瘦的脸,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满头青丝用紫玉簪子挽起.伸手将江容头上的簪子拔下,一刹那黛黑的青丝飞瀑般流泻在石青的地衣上,连着蹋上也是满蹋的青丝,如烟如雾,几日不见,那青丝似乎又密了些,细细的攒在一起,堆砌得朦胧,隐约的还有着百合的芬芳,不仔细看时,那人儿仿佛就是被朦胧的秀发覆盖住.抱起怀中昏厥的江容,看着他无知无觉的依靠在自己怀里,安静的靠着,没有平时的生气,也不会如刚才一样轻蔑的看着自己
将江容放置在牙床上,盖上被子,放下纱帐.月白的纱帐柔柔的笼罩着,这般柔弱的人儿,哪里来那样倔强的性子!皇帝不由失笑,盯着牙床的眼神却凌厉起来,朝上又有人参奏宁王,这宁王这些年来,也逍遥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和在一起,也够他受的!只是暂时不急,就让他们在逍遥几天,扫了牙床上虚幻的身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到时候,还是用得着的呢.如此想着,一边踏出了倚荷居,淡淡的吩咐着
“好生侍侯着!”一边笑意盈盈的,似乎有着天大的喜事.帝王笑得开心的走出倚荷居的事情在第二天传遍了皇宫大内,各宫里妒忌的,怨恨的,猜忌的,巴结的,也是纷纷的在暗地里进行着,清冷的秋,倒是被搅得万分热闹
倚荷居的水榭之前的美人靠上,已经换上了秋香色的霞影纱,连带着宫殿里的窗纱也全换上了,风吹过时,水榭上秋香色的霞影纱飘悠飘悠的,远远的从湖的那一边望过来,就只见水榭之上烟雾缈缈,全因这霞影纱远远望着如烟雾一般,因此用在这栏杆水榭之上也是恰如其分
江容懒散的倚在美人靠上,飘动着的霞影纱不时的拂过瘦弱的肩头.盈盈如秋水样透彻的眸子越发的沉寂了.微微蹙起的眉尖,淡淡然的拢着一丝轻愁.眉眼低垂,流云样的长发拖曳在美人靠上,微微的动着,才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儿的生气.玉儿照旧是坐在一边做着针线,却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的主子,生怕会出些什么意外.江容无知无觉的坐着,原先还可以看着湖里的那一池残荷,自残荷被人拔去之后,便痴痴的望着那一湖碧波,再无别的事了.殿里的书架子书案也如虚设一般,从没见江容碰过一星半点.自那日之后,皇帝是每日下朝便朝着倚荷居来,每每都是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搂住江容温和的问着今天好不好,身子舒适了些没有!皇帝看上去是那样的温柔,以至于玉儿搞不清楚为什么主子却对皇上那样冷淡
突然间的水面上跳了一下,一条锦鲤忽的一下跃出了水面,亮闪闪的水珠四处飞溅,水面上荡起了一阵阵涟漪,缓缓的荡漾开去,不一会便又趋于平静.楞楞的看着,突然的轻飘飘的问着身后的玉儿
“中秋快到了么?”玉儿一楞,很快的就说着
“中秋不是过了么?那天皇上来了还问要不要在水榭赏月,主子还回绝了呢!”听了玉儿的话,江容才猛然想起了好象是有这么些事情,这些日子以来,人都是昏沉沉的,根本就不去注意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根本就不想再有感觉,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觉不要.也只有这样,日子才可能好过一点,什么都不用在乎,什么也不用去想
怔怔的想着,也没有注意到皇帝已经来了,如以往一样,谴退了玉儿,看着似乎是无知无觉的靠在美人靠上的江容,不耐的走过去,猛然的抱起孱弱的身躯,一把撩开嫩青的帘幕,将人重重的摔在牙床上,粗暴的撕裂了江容身上藕荷色的袍子,江容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样,猛然就看见皇帝一脸怒火的撕裂着自己身上的袍子,
“不要!”惊叫着,拼命的挣扎着,自第一次以来,皇帝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过了,这些日子纵然是每天来,也不曾要求做这等事,今日却不知为了什么,一来便如此粗暴的对待着江容,顾不得江容满脸惊惶,死命的挣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强劲的压制出江容不断的挥动着的细瘦的手腕,将刚才撕裂的衣衫的布条牢牢的绑住,温热的手掌游移在江容冰凉的身躯上,满脸的疯狂,白皙的肌肤如玉般的温润,似乎能将人的手吸住不放.满心的恐惧逼得江容的泪终于止不住的滑落了下来,沙哑着声音低弱得根本难以听见
“你说过不强迫我的……”皇帝的眼中蓦然的闪过一丝深沉,却转又笑道 “朕确实说过,只是,容儿啊……”凑到了江容的耳边,静悄悄的说着
“今天又有人上本让朕下旨,封了悬阁的书楼呢?你说,朕该怎么办才好呢?”
身下不断挣扎的身子渐渐的停了下来,惊惶的眸子里只剩下深深的绝望,闭上眼,不再去看皇帝
任由那双手扳开自己僵硬的双腿,任由那炽热的物体穿裂自己的身躯,尖锐的刺痛贯穿身躯的那一瞬间,江容苍白着脸盯着头顶月白色的纱帐微微的晃动着,模糊间,看到了姐姐,看到了书楼,看到了离游,看到了江南三月的苏州,满目锦绣,莺飞草长,柳絮轻扬,空气中,有着甜甜的花香味.想到了那一年和离游泛舟湖上的清闲和快乐,如梦境一样的闪过眼前,嘴边有着铁锈的味道,松开死死咬着的嘴唇,一抹温热的液体滑下了唇边,和着冰冷的泪,跌落在鹅黄的枕边,满目的月白似乎都在讽刺着自己,在这深宫,又哪里能用月白色,却是白白的教人玷污了这颜色
窗外,月儿高挂,银白的光辉洒落世间,清冷冷的流泻一地月华.映着湖水,墨黑墨黑的,幽深得仿佛见不到底.淡淡的,有着风,有着桂花的幽香,却也有着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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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略微的降了些雨,空气中掺杂着清新的泥土的芬芳,连着倚荷居前的湖也清澄透彻了些,碧波幽幽,看着竟能让人生出些好感.洒扫的宫人早已经拿了扫把扫着殿前台阶上的落叶.
倚荷居依旧是沉寂着,撩开了内室的嫩青色帘帏,却隐隐得有着铁锈味淡淡的飘散在屋子里,烛台上烛泪斑斑,班驳着点缀在青瓷的烛台上,石青的地衣上凌乱的散着被撕裂的藕荷色衣衫,看得玉儿惊吓不小,直觉的就去掀面前那朦胧的月白色帐子,却猛然的被一声断喝止住
“不要!”玉儿手颤了一下,听得是主子的声音,担忧的问着 “主子,身子不适了么?”却只听得帐内幽幽叹息 “你去准备些水来,我要沐浴.”
玉儿在外边应了,转身走了出去.江容默然的躺在牙床之中,身下之处还是隐隐的痛着,一动便牵扯着伤处,皇帝是早就离去了,犹记得他离去之前说的话
“离游来寻你来了,明日朕让他来这里,你可莫要说错话才好.”话虽是说得清淡,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