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并不是因为他记起了我,而是在报恩。因为他是夜王,不允许自己欠人恩情。即使他不知道救他的人,就是我。
而后的两天,事实也充分证明了我的想法。
他让这座宫殿的管事带来了口信,说是等我一醒就让我离开。
毕竟他救了我,已经算是还清他所欠的人情了。
在相处了几天后,我从管家那里知道了很多事情。随后,我就做了一个决定。
虽然斩夜忘记了我,但我依然属于他。很多东西,并不是失去了就会永恒的被吞噬,更多的时候,想要抓住的也仅仅是一个感觉。
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留了下来。
往事就像是羽落凡尘,湮没在河流中,只有历史的痕迹惨淡的出现。
而今天,是我在这里的第十天。
“羽绯姑娘。”清凌的男声像是山谷里的冰泉,顷刻间沁入了我的心扉。
“汐莫,我不是说了,直接叫我羽绯吗?”我转身对着站在眼前的人不满的说着。
汐莫,王族的一份子,魔落国新一代的战神。
在我的印象里,战神应该是体形伟岸,样貌粗犷的男子,但汐莫却恰恰相反。相比于斩夜的俊逸,他则是出尘,像是夜晚苍穹里的星辰,明亮却又不这么惹眼。
淡紫色的长发垂直在肩膀两侧,一双纯净的眼睛中闪耀着奕人的光芒,高挺的鼻子镶嵌在无暇的脸颊上,身材颀长。可以说,他是一个毫无瑕疵的英俊男子。
“呵呵,我忘记了,羽绯。”樱花纷纷下落,汐莫站在樱花树下,风从他的发丝穿过,传到了远方,那个我无法企及的地方。
至于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这不得不说是缘分的安排了。只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了,毕竟我和他已经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汐莫,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来带你去见斩夜。”
我看着满庭院绽放的繁花,深深的呼吸这里清新的空气,“不必了,你回去吧。”并不是不想见,但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羽绯,你对我说的话你忘记了吗?”汐莫走到我身边,对视上我的眼睛。当我看到他眼中自己的身影时,心里泛起了无限凄凉。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也学会了逃避。而且……我竟然忘记了那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中,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
“我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只是现在的时机还没到。”微笑着回答他的话,心里有异样的情感在升起,但我知道,这不是爱情。
汐莫的温柔是我从小就渴望的,他没有阶级观念,甚至没有高傲的气势,不会以那种令人心寒的眼神望着我。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因为这种眼神,让我不自觉的把一切都告诉了他。长久的淤积,心里烦闷不已,总希望可以有个人来倾诉。
而汐莫,却正好出现在那个时候。
“羽绯,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他故做神秘的对我眨了眨眼睛,伸手拿起了我头发上的一片花瓣,“猜对有礼物哦。”还不忘诱惑我一番,不过我知道,他只是希望我能快乐。
“幸福在眼前,却无法触摸。”
“错!”话说的同时汐莫还不忘狠狠得敲了我脑袋一下。
我很不服气的对着他叫,看着他捂着耳朵求饶,我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你明知幸福在手中,却还让它从指尖流逝。”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刺,没入了我的心中,“哈哈,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呈三十度仰起头,闭上眼睛。
从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当你想哭时,只要把头向上仰起三十度,那么泪水就不会出现。而幸福,也会保留。
听到脚步声响起,我并没有过于在意,平常在这个时候,会来的也只有管事了。
“汐莫将军,羽绯姑娘。”
苍老的声音在我的右边响起,我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反正有汐莫在,不偷懒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何况,我现在真的不想说话。
“管事,来这里有什么事呢?”
“夜王吩咐小人来请您去用餐。”
“这……”汐莫犹豫着,“汐莫,快去吧,我也要回去了,肚子饿啦。”再次睁开眼睛,晶莹的透明水珠早已消失,笑容爬上我的脸颊,安然的神色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
“羽绯,我过会再来。”汐莫像个孩子一样的笑着,笑容里是纯粹的快乐,没有任何杂质,清澈的眼睛闪耀光芒。
汐莫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当他消失在幻海花田的尽头时,一旁的管家才对我说道,“羽绯姑娘,夜王请你离开。”
“为什么?”我记得他明明同意我住下的啊,为什么现在又……
“夜王要结婚了。”
世界开始旋转,心痛到无法呼吸。这个世界充满谎言,这片天空没有绚烂,而我的人生,已开始溃烂。
美男当前,莫放手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管事……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我颤抖的伸出双手拉住管事的衣服,眼里是恳求,“你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快说对啊,快啊,求你了……
也许是被我抓痛了,管事的眉头拧在一起,脸色有些苍白,“羽绯姑娘,这都是真的。”神色中是不忍,但语气却是坚定。看到我的表情后,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和我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凛冽的寒风吹来,眼泪如泉水一样涌出,灰色的发丝因为泪水的关系全部粘在了脸颊上,收回紧抓着管事的手,“对不起,我明白了。”垂下头,不让管事看到我现在的神情,“管事,我可以问一件事吗?”带有浓重鼻音的话语,可以让人清楚的知道,我刚才经历过的事情。
“羽绯姑娘,你想要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
在这里的十天时间内,我知道管事一直都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他,我是绝对无法留在这里的,而且他对我照顾有佳。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也只能求他帮忙。
“我想知道夜王举行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可以吗?”
从间隙中,我能看到管事的神色,凝重而苍然。他的视线看向远方的一棵樱花树,双手交叉在一起。忽然,只见他转过头对着我微微一笑,“夜王的婚礼在后天举行,地点是琉璃宫殿。”对于我的意图,也许他明白,也许他不明白。但无论如何,我所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宽大的衣袖下,象征坚定的双拳已经握起,“谢谢管事,我明白了。”对他扬起抹蛊惑人心的笑容,“那我先走了。”看到他对我点了点头,我迅速的离开,毕竟时间不多。而要做的事情,却很多。
衣群随着起落的脚步飘动,回廊边上的花海中,樱花正纷纷扬扬的凋落。
“啊,对不起。”我赶紧对那个被我撞到的人道歉,可当我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正在……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来。”泉水叮咚作响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斩夜站在我面前,一脸漠然的看着我。
王族的气势,冷漠的态度,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从他的身体周围散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血液被凝固的瞬间,“是,我尊敬的夜王。”我很想冲上去抱着他,对他说很多很多话,可我不能,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我所遇到的斩夜了。
现在的他只是孤傲的苍鹰,飞翔在世界的顶端,享受最寂寞的幸福。
似乎有些吃惊我的表现,斩夜墨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只是转瞬就消失了。抬起手摸上回廊墙壁上的雕刻,“我走了。”这三个字说的很轻,但也很重。
对于斩夜的行为,我很是疑惑,但又无法彻底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看着他那完美的背影逐渐消失,无力感逐渐被坚定的信念代替。
数着飘落的花瓣,看着湛蓝天际上的朵朵浮云,心情竟然有些释然。这里的景色很美,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我说不出在哪里,但这里的花朵颜色似乎很统一。抬眼望去,满目的绛紫之花在阳光下绽放,摇曳的美丽瞬间被释放,向往的只有幸福之地。
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难道是熟人纪念日不成?我望向站在前面的雅露,微微一笑,“还认识我吗?”边说边向她走去,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说话不方便的很。
“斩夜为什么会这样?”站在一定距离,雅露神色很不友好的向我质问。
随便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站着说话实在太累了,万一如果是长期话,那还不把人累趴下啊,“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你找我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他会失去记忆了?”
听到这句话,让我感觉很是疑惑,拍落肩膀上的花瓣,我瞪大眼睛问,“他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怎么会变成失去记忆了?”踢着脚边的石子,看它们接二连三的滚入平静的湖面,带起波波涟漪,异常美丽。
“为什么他回来后就不记得你了?而且他还要和别人结婚?”
终于把脚边的障碍物清理干净,我扬起笑容对雅露说道,“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去问医生的不是吗?或者去问他本人。”真是笑话了,如果我知道,我还会留在这里啊?早就把他打包带走了!!
心里碎碎念,同时注意雅露神色的转变,她站在湖边,看着里面的倒影,“他真的忘记你了吗?”杨柳飘动,搅乱了一池平静。
十指交叉合拢,用力的压了压,仰起头看天空中浮云的飘动,“他说他忘记我了,而且他要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眼前出现的是斩夜那俊逸的五官,耳边听到的是斩夜那如泉水一样清流的话语。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我移了移身体,让雅露可以舒服的坐在一边。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却希望你能和他在一起。”
听到这话,我挑了挑眉毛,转过头看向雅露,“你这句话可是相当矛盾的。不喜欢我的话,不是应该让我离他远远的么?”
雅露望了我一眼,很是不屑的说,“你以为我喜欢啊,那是因为如果他和你在一起,我能抢走的成功率会比较高!我只是为自己打算而已!”避开我的视线,雅露眼神闪烁的看向那棵开满樱花的树。
“你放弃了吗?”
“怎么可能,要不是他娶的人是……”
我看着她漂亮的头发出神,“他要娶的是谁?”无意中问出的话,但我立刻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了雅露身体一怔,“是妮卡。”凄凉的语调让这片美丽的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应该是明白了我的疑惑,雅露压抑自己的情绪为我解释,“妮卡是贵族女子中的佼佼者,拥有无上的权利和财富。”
我不相信斩夜会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就去娶这么一个女人,“没有别的了吗?”听到我的话,雅露先是摇头,后是叹气,“羽绯,我真开始怀疑你是聪明还是笨了。”
美男当前,莫放手 正文 第三十章
绚烂的彩虹出现在万里碧空中,魔落国的彩虹很漂亮,但是很孤独,因为它永远也无法享受到甘霖的滋润。
“呵呵,多谢夸奖,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雅露。”
“你也不是一样吗?”
我们对视而笑,笑声感染了万物,似乎连树上的鸟儿都开始雀跃起来。
“其实,现在的魔落国并不安定,有一部分贵族趁前面斩夜离开的那段时间,开始暴动了起来,而最主要的那股势力则是由妮卡统治。本来我哥哥打算想别的办法,可现在时间紧迫,想来斩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是我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决定,经过打听后才知道,原来他恢复记忆了。可是……”
“可是他却忘了我。”接替雅露说着她无法说出口的话,“没关系,毕竟从开始的时候,他的记忆中就没有我,只是现在又回到了那个时候而已。”
雅露哼哧了一声,表示对我所说之话的抗议,“怎么,难道我说错了?”看到她那副“你真没用”的表情,我心里的坏虫竟然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没办法,谁叫我本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呢。
“你难道真的愿意放手?难道就不会后悔?”
“为什么不愿意?他有苦衷,为了国家必须这么做,难道我还要打破他辛苦经营的一切吗?”
“你……难道你就不在乎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