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水瞳眸中,依然是一派淡定沉静。她的言语中,举重若轻,充满智慧的力量。
“你所捣毁的,应该就是制造细菌武器的专门机构,我的前期调查,已经发现了他们散播过鼠疫和霍乱等病菌,以致造成了这些疾病的发生,我想,他们所作的坏事,远远不止这些,你发现的地方,应该还有活体解剖、病菌注射、冷冻试验的证据。”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惩罚
“那几个人,应该是细菌专家和研究人员,他们分工负责实验和生产细菌武器,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要拥有可以将人类毁灭的细菌武器生产能力。当然,现在一切还只是一个雏形。如果被他们研制成功,这些‘研究成果’将会被投放在他们想要毁灭的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民族,甚至是全世界,造成人工瘟疫,以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极端灭绝人性。”
深幽的黑眸,默默地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看着被斜阳的金黄色光芒浸染成金色、闪烁着宝石般的夺目色彩的她,有如最绚丽的阳光精灵。第一段话,说得一点没错,与他发现的情况完全相符。而第二段话,则是拨云见日,解答了他心中汹涌的疑惑。短短的两段话,不得不让他对她刮目相看。这确实不是一个寻常的小女子。
不过他也不差。接下来他的话中,也充斥着几分得意:“那么他们的美梦现在破碎了,那个建在医务所地下的细菌王国,已经覆灭了。”
她摇摇头,一点都不为此感到开心:“操之过急了。你看到的,只是浅表,而非根源。”
“怎么说?”他听不懂。
她叹了口气。看似是一举捣毁了细菌试验的基地,其实不然。“他们只是被你伤了表皮,这点皮外伤,不痛不痒,很快还会卷土重来。”
“还敢再来?”他大怒。
她摇摇头,她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不只是监狱,还会有其他地方。做细菌试验的人没有抓到,就意味着种子依旧会生生不息。”
就算是抓到了,也不过是两个小人物中的小人物。这个庞大的细菌王国,他们所能窥测到的,只是大象的一只脚趾。
他妈的,还没完没了。难道说,毁灭人类很好玩吗?“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以继续派人调查。”
她没有告诉他,她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中国人。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的这个时代,还远远没有进入细菌战的时期。目前的一切,还都处在初级阶段。
而那个国家的很多人,正像一个个的细菌孢子,视这个邻近的国家为最优质的培养液,尽情地扎下跟来,旺盛而野蛮的生长。
这也是一场艰苦持久的战争,在历史艰难行进的过程中,还需要有更多的人,付出更多的代价。
她却无法做得更多了。救了茆全,她又一次利用了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技术。
“我一定不会放弃的。”他狠狠地说道。
让他们就这么跑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樾城监狱关押的犯人,罪行都相对较轻,刑期都比较短,最多的不超过十年。却没有想到,被应该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们害了。
这个细菌试验地下室,是如何建造的?有哪一任监狱长曾经被买通,还有什么人参与这个罪恶的勾当?当年,他们用细菌害死了三个监房的犯人,他明明眼睁睁地看着宣布死亡的人们被深度掩埋,是何人何时又将他们送回了地下的实验室?这一来二去,需要躲过众多看守的视线,更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的?所有这些,他都一定要彻查到底。
这些人,如果被他抓到,不让他们死上百八十次,都难解他心头的恨意。
眯着眼睛,他不断地思考着,找寻着将这些恶人一网打尽的好方法。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直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女子,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等到他看到眼前站立的俏丽红颜,看清她脸上那罩着寒霜的表情时,一切已来不及。
宋雨潞用自己的额头为武器,狠狠地向他的鼻梁处撞过去。女子防身术她练过太多,其他的招式都太过偏于防守,这一次,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她想要的,是进攻。
只听一声闷响。
男人的两只眼睛瞬间什么也看不到,鼻子也被撞出了血。整个面部灼烧一般疼痛,大脑也一片昏沉,短暂没了反应。
这只是第一招。还没完呢!
她迅速侧过身来,右腿上抬,将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脚跟,向着他的肚子,狠狠地一踹。
“嘭!”男人应声倒地。
宋雨潞满意地点点头,赞许自己的宝刀未老。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得出来,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一跤,摔得有多么结实,整个过程,真令人赏心悦目。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交给她的任务,她算是圆满完成了。一个罪恶累累的细菌试验基地,被成功捣毁。那么接下来,她和他之间,该算算他们的这笔账了。
稳稳地走上两步,她来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人近前,居高临下的她,威风凛凛、酷劲十足。
“你是我什么人?我答应帮你了吗?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专门关押男人们的监狱,而我就算已经成功过了两辈子,也没有变性。你把我关在这里,我的感觉是什么,一脸狗血呀!你知不知道?”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又狠狠地踢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两下:“对了,你还让人给我换了旗袍!你是很怕我这个小女子在男监的闪亮登场,还不够惊世骇俗,是吗?”
用心何其恶毒?这是唯恐想要强暴她的男人,太少啊!
从来没有人可以勉强她,她自己要做的事情,最终都是由她自己决定。
可是这个男人,却成功地让她不得不为他做事,在完全失去自由的情况下,只能为他做事。
猖狂至此,真是天底下难有!
让他好受,她岂非太委屈自己!
她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回到她的笼板上很久了,费了半天的力气,他才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
下手真重。
亏他还出手救了她两次。对他出手,她还是没有留半分情面。
唉!心中长叹一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认栽。
房门这时被人打开,一个男子在他已经吃力地爬起来坐回到了椅子上的时候,才适时走入,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旁。
斜睨他一眼,男人表情不耐。这个坏小子,一定在外面看了半天的好戏,却不肯在关键时刻出现,一场戏乐呵呵地看完了,才肯现身。
而他的下属则聪明地将眼睛转到一旁,假装没有看到他杀人的目光,也不去问他,为什么眼睛是青的,鼻子是肿的,鼻血是还在哗哗流的。
“你最近怎么总是消失不见?”男人嘟囔着问道。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见就不见,说回来又会立刻出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男子冷情依旧,一声不吭。
男人也不在意,这是块千年寒冰,他早就习惯了。
妈的。一边擦着鼻子里面还在不断流出来的鼻血,他在心里咒骂一声。这小丫头出手怎么这么狠?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片子,能打得他脑袋里嗡嗡嗡的像是无数只蜜蜂在飞,到现在眼睛还是看不清什么东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让他有把柄在人家手里面呢?
但他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主。武上吃了亏?那就文斗,耍耍嘴皮子好了。
“丫头,我听说,你是仙女?那么说,我是谁,你也推理出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你的身份,无需推理那么高深,一猜就准。”
哦?他耸耸肩膀,表示洗耳恭听。
“百谋远。樾城掌控人。”
她竟然拒绝卖弄半点的关子,直接点题。
男人的表情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心中更是万分郁闷,好没有面子。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下属,突然又生出了半分得意。
虽然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让他显得低调和神秘莫测,但毕竟这个名字是暴露在明处的,“百谋远”三个字,在整个省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一岁的娃娃都知道。原因很简单,每次娃娃们哭的时候都会听到这句话:“快别哭了,听话啊,不听话,一会儿百谋远就来了,把你抓走!”
而他身边这个冰块男,他的身份,恐怕比他难猜得多。这下子,就要看看她的真本事了。
“那你倒是说说,他叫做什么名字。”
他指着自己的手下问道。一边问,心里更加得意,几乎想要哈哈大笑:“你要是能说出他的名字,我就佩服你,我也喊你一声‘仙姑’。”
呸!百谋远忍不住呸了一口,心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这是谁拍马屁给送上的这么肉麻的称呼,竟然还是大了一辈儿的。他真想问候那些人的八辈祖宗,听着就让人糟心,谁敢这样在他面前居大?
面对他孩童般顽皮的挑衅,宋雨潞不慌不忙,看向百谋远身边的男人。
没错,虽然这个男人被百谋远差遣,跟踪了她相当长的时间,两人之间还有过数次交集,但她的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佳人眼中暗含着笑意,想要知道这个,一点也不难。
☆、第一百七十九章 挚爱
她看着男子的脸,他一声不吭。于是她就说:“你不愿意说的话,我想有些人,会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但要是让她知道了,你不想告诉我的话……”
“励傲。”大冰块出声了,只有两个字,输赢立定。
百谋远用杀人的目光,望着励傲。要不是看在多年的兄弟情谊,他早就掏枪了。
“你背叛我?”
励傲不慌不忙地摇头否认:“我没有。她想要知道的,只是我的名字。”
百谋远险些被他的话气死。他想要让她猜的,也只有他的名字!
“没错,我没说我足够了解他。”宋雨潞大方承认,脸上的淡淡笑容,看起来也只是云淡风轻,绝对不是坏笑:“不过幸好,你想要让我告诉你的,也只是他的名字。”
这个心高气傲的大男人,在根本没有仔细分析情势、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过分自负。
这个赌,从一开始,她就赢定了。
“你们俩之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百谋远眯起眼,若有所思。看起来,两人似乎关系匪浅。他们的谈话中,竟然好像还涉及到了第三人,更可恨的是,他对那个第三人,全然无知。
但是,他没有机会再追问。
“叫吧!”宋雨潞用短短的两个字,命令道。认赌服输,除非他不是男人。
百谋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致,刚硬的下巴紧绷着,俊脸狰狞,有着说不出的可怕氛围。怎奈房间内另外的那一男一女,全都一点不害怕。
他气急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可是走到了门口,手却无法伸向门把手,一再地迟疑着。
终于,他狠狠地握住门把手,一下子把门拽开,然后侧过身子,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仙……姑。”
然后,就是“嘭!”一声,一个无比沉重和巨大的关门声。
宋雨潞露出胜利的笑容。心情真的好极了。自从离开了省城,这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开心。
真想哈哈大笑。
另一边,就连那个大冰块的嘴角上,都弯成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那多么类似--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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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房里,又一个惬意的傍晚,来临了。
吃过晚饭,监房里的老大们,轮流着去洗澡,洗完澡,大家聚在一起,玩起了扑克,今天晚上负责担任守卫工作的茆全和抢六,站在边上伺候着。抢六不断地献着殷勤,茆全的嘴也甜得很,巧妙地帮忙出牌,两方的比分交替上升,关键时刻,龙头一队的总是能抢到先机,反败为胜。龙头心里高兴,还奖励了两个守卫每人一个苹果。
“咔嚓!咔嚓!”茆全和抢六,都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好甜啊!两人对视的眼神中,满含泪光,多久没有吃到苹果了,真是甜到人心里了,吃得好感动。
“茆全!”
看守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到!”
茆全连忙答道。还没有忘记把最后剩下的苹果核,也一起塞进嘴里,这么好吃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
“收拾东西!”
啊?这个命令,让他听得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龙头和其他的犯人们相互看看,却一同笑出来:“恭喜你啊,偷八。”
恭喜什么?
茆全还是傻傻的。
龙头猛拍一下他的肩膀:“傻小子,你要出去了,可以回家了!”
说罢,他连忙吩咐着几个犯人,去帮助茆全收拾包袱。
回头一看,见茆全还是愣愣的,不知道怎样才好。没有帮忙收拾的大伙,都赶过来向他祝贺。最重要的,是大家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找他帮忙。几乎监房里的每个人,都想让他出去之后,给自己家里面捎个口信儿,告诉家人自己很好,也很快就能出去了。大家的要求一一的提出来,茆全也一一的答应着。表示只要能够帮得上忙,一定都走到,并且把话带到。
分别的时刻,就这样不期然地到来了。
明明应该感到分外喜悦的茆全,此时的心情,却没来由地有些复杂。
临走之前,龙头和众人将他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