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呆滞,筋疲力竭,嘴里已经几乎发不出哀鸣。
三天三夜生不下小孩,将周边的先生都请遍了,毫无办法,母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孕妇受苦。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是绝对不会去叨扰凤姑娘的。
在心中,他悲哀地想,当天,凤诗萌出言警告他之时,他还曾经夸下海口,让她直接说他生孩子会没有屁眼。谁知,现下的情形竟然更糟,不知道他还没有这个福气,能够亲眼看到,他的孩子,究竟有没有屁股眼了。
“她是骨产道异常。”
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凤诗萌终于开口说话。
一旁的史碗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留意到凤诗萌在注视着他,他连忙收回思绪,战战兢兢地问道:“凤凤凤姑娘,您,您说什么?”
“我说,”凤诗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她之所以难产,是因为她的骨产道异常。这是她的先天不足造成的,并不是你的诅咒造成的。你明白了吗?”
从刚刚在村庄门口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眼神中的含义,她便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糟糕的男人,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迷信的那一套。
史碗立刻听懂了凤诗萌的弦外之音。他顿时满脸通红,连忙不迭地点着头,充满惊喜地问道:“那,我媳妇儿,还有救吗?”
凤诗萌傲娇一笑:“你已经请来了我了,不是吗?”
顾不得史碗好像他自己当上了太上皇一般的惊喜表情,凤诗萌连忙招呼着一起同来的蒋三媳妇,将她带来的治病的工具拿过来。
为了进一步医治蒋三,她已经请蒋三的媳妇去到附近的镇上,为她购买了九针,方便她施以针刺术。这一次,再度用上了。
在为患者实施了针刺术后,她又来到桌子旁,开出了一剂中医药方,并将它拿给史碗。
史碗看过去时,只见上面写着:当归1两、川芎7钱、醋炙研碎龟板1块……
☆、第二百四十二章 荐医
凤诗萌叮嘱道:“这是一剂加味归芎汤,对于治疗临产交骨不开有奇效。”
她嘱咐史碗快去煎药。吃下去后,就会有效地开交骨。史碗惊喜万分,连忙照办。
“呱,呱,呱!”几个小时之后,史碗的媳妇儿交骨全开,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凤诗萌亲自检查后确认:母子平安。同时她又开出产后滋补的方剂,为失血过多的史碗的妻子,补养身体,助她母乳充足,顺利养育新生宝宝。
史碗对于凤诗萌,五体投地,感激涕零。他不禁心中感慨,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难怪脾气这么大,原来是因为有天大的本事啊!
凤诗萌谢绝了他几次要行大礼的诚意。若要感谢,他还真不应该感谢她,医治这种病症,原本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起初并不想来。这并非是她不够善良,原因只是由于自己不喜欢他。
身为一个对于男女之事尚且懵懂的小姑娘,她不曾体验过有夫之妇们的辛劳与无奈,自然也就不能体会她们心中的苦。是蒋家三嫂的一番话,让她茅塞顿开。懂得了放下自己心中的不快,怎样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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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潞。”宋雨潞正悠闲地在房间里面看书,远远地,就听见清清呼唤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她的房间。
她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她,还体贴地递给她一方手帕:“什么事情这么急?看你这一头汗的。”
不过就是今天,清清说要犒劳她连破数案、获得多多奖金的功劳,也正好她自己今儿没有什么事情,于是就让宋雨潞在家里面呆着,不用去接神算下班,怎么她自己就跑得这么一头的大汗回来,想让她看看接神算的活计,有多么辛苦吗?想到这里,她斜着头看着清清,撇着唇笑她的做作。
哪是那么回事啊!清清连忙拉住她:“我和神算啊,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警察局的安局长,我们是搭了他的车回来的。他说他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去做一场法事。”
什么?宋雨潞顿时将脸上的眼睛鼻子和嘴都皱到了一起,以显示她的无奈。做法事?那不是人家佛教、寺院或是道教的工作吗?她完全不懂啊!是谁这样会琢磨于她,以为她是如来佛吗,天下之事,莫不尽知?
再说了,就算要做,也应该是神算更适合吧?怎么会想到了她?
清清拉着她就向外走,安正还等着呢,而且看看他脸上的急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可是都快要急哭了。
宋雨潞极不情愿地被清清拉着来到了神算的正房当中。“听”到她进来,安正连忙站起身来致意,在一旁安稳端坐的神算,倒是劳神在在地敲了敲他面前空荡荡的杯子:“来得正好,丫头,快点给我沏茶。我正渴着呢!”
宋雨潞斜他一眼,却也拿他没有办法,连忙走到桌前,给他斟茶。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茶是在一刻钟之前刚刚沏上的,现在喝刚刚好。这位老爷子,他自己原本就可以倒茶的,偏偏要装出一副看不到的样子,等着人伺候。
“潞姑娘,救命,求您救命。”安正耐着性子等了半天,也不见宋雨潞开口问问他这个客人,因何来到府上。不得不自己上前回话,他心情急切,字字焦灼。
宋雨潞这才把目光转向他:“安局长,不过几日不见,您又有了什么难事,刚刚清清告诉我,你希望我为你做一场法事?这是为何?”
安正连忙摇着头摆着手,解释道:“不不不,潞姑娘,不是为我,是为我的夫人。”
宋雨潞也摆了摆手:“不管安局长是想要为谁举办法事,我对此,并不擅长。法事是宗教仪式的一种,不管您是想请来上界的真神,还是想要念咒捉妖,这些我都不懂,恕我无法帮你。”
一旁的神算也搭腔说道:“看看看看,我早就跟你说了吧,潞姑娘不懂这个,你让她怎么给你做啊!这事情,你得去请寺院来做。”
安正并不气馁,恭恭敬敬地对宋雨潞说道:“潞姑娘,我妻子她生了重病,每天吐血,现在已经延宕了一年多了,医药无效,一直未见任何好转。我把本地、外地的名医找了个遍,来给我夫人治病。但不管什么药吃下去,就像倒了杯白开水在大河里头,不见一点影响。我家夫人的病现在是越来越重,一天天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眼见离阴间日近、距阳世愈远了。”
说到这里,他险些声泪俱下:“我不得已才来求您的,我和这里的百姓都相信,您是一位天降的神女,一定能够想出办法,做场法事,来治好我家夫人的病的。我的诚心,天地可鉴,还请潞姑娘,不要再推辞。”
宋雨潞翻了翻白眼。听他的描述,就知道他家夫人所患的病,必须用药物才能治疗,顽疾隐在身体里面,你做多少面子上的事情,磕一万个头、做一万件烧钱的事情,又有什么用?祈福的想法是好的,但若因小失大,反倒耽误了病人治疗的时机,那岂非得不偿失?
“安局长,”她郑重对他言道:“你现在立刻回去,继续多方打听,寻找名医。我相信,你夫人的这个疾病,有人可以治疗。”
“谁?”安正连忙问道。
宋雨潞又好想翻白眼。谁?她也很想知道。但她真的不知道。因为她是法医,对于医理并非不精通,但却不是行医治病方面的专家。
不过,如果说到治病,被安正这么一问,倒叫她想起了一个人。
神算前几天不是刚刚提到一位最近几日声名鹊起的女大夫吗?听说她一针便让结婚多年不育的救命恩人的妻子成功怀孕,还仅用一帖药就治好了一个山里男子的后背隐疾,同样只用了一针一剂,就让一个难产三天三夜的女子顺利生产,接下来还看了一个病人一眼,便说出他中了一种草的毒,为他盖草被,喝草茶,结果成功地将这个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位女神医,她又多忙,就有多神。一时间,她的事迹传遍了整个金州,这些事情,她还是听神算说的呢!
是谁,这样年纪轻轻,却有这样令人叫绝的医术?据说她来自外乡,容貌出众,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这不禁让她一时好奇。
神算听她提起,也立刻想到了这个女子,向安正建议道:“安局长,莫不如,你去找一找最近大家都在传扬的那位女神医吧!也许,她能够治得好你夫人的病呢!”
安正也并非没有听到过那个女子的事迹。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的年纪,那个女子真的会有什么妙手回春的本领吗?
宋雨潞看出了他的犹豫,提醒他道:“有句话说得好,虽有良药,苟不当于病,不逮下品;虽有贤才,苟不适于用,不逮庸流。千金之剑,以之析薪,则不如斧。三代之鼎,以之垦田,则不如耜。当其时,当其事,则凡材亦奏神奇之效。”
安正听得连连点头,只是还是有些为难:“可是,我并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这位女神医呀!”
神算想了想,告诉他:“鸣坪山,你对那里不是很熟悉吗!你去那儿一问,肯定就能找到了。”
安正连忙谢过,拜别而去。
他离开之后,神算问宋雨潞:“丫头,其实他夫人的病,我猜你也能看,你为何不赚这个钱呢?”
宋雨潞一笑:“先生,这个真的不是我的强项。我想,您说到的那位女神医,她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好好奇呀,那个女神医,她究竟是谁呢?也许有一天,她会亲眼见到那位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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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坪山的那副碗筷,今儿一起过来了。”
蒋三媳妇来到凤诗萌的房间当中,乐呵呵地对她说道。
自从她医治好了史筷,又让史碗的妻子顺利生产,史碗就下定决心改过自新,不再打打杀杀的过活,而是带领着几百人,每日下山来向桃花源村的人们学习种田的知识,还将桃花源村的人们请到鸣坪山上手把手地传授给山上的人们,他对着凤诗萌发下誓愿,要让鸣坪山上所有的兄弟,用自己的双手,勤劳养家,永远不再以抢劫和好勇斗狠为生。
凤诗萌也说不上支持还是不支持,别人的事情,与她何干。更何况,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狗改不了吃什么来着?谁知道心血来潮的热度过后,鸣坪山上的土匪们会是个什么样子。但由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求于她,所以,只要她还在桃花源村,史碗就不敢胡来。最近倒是全数收敛了戾气,每天跑前跑后的,学习种田的兴致很高。
来了就来了呗!史筷的病,只要管住他自己的嘴,每隔半年找她一次就成。这次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可不打算见他们。对于土匪,她依旧没有半分好感。更不可能与他们成为朋友。
☆、第二百四十三章 治病还是要命?
“诗萌,他们是有事来请求你的。”蒋三媳妇终于说了两兄弟过来的原因。
凤诗萌在心中翻了翻白眼。为桃花源村的人们看病,怎么看怎么舒心,可是还要她上山去看病?那里的人,她见一次就厌烦一次,说什么也喜欢不起来。她的思想确实根深蒂固,很难放下她的清高,来与处在任何一个层次的百姓们,打成一片。如果蒋三夫妻不是救了她,可能在路上相逢,高傲的她,都不会朝着他们看去一眼。
“又要上山看病?这次是谁病了?”
蒋三媳妇见她这样问,心知她虽然不情愿,但仍然有戏。连忙说道:“我也说不清楚,那个人我也不认得,我让兄弟俩过来跟你说,行不行?”
凤诗萌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三嫂,我的房间,不能让他们进来。”
蒋三媳妇连忙尴尬地笑着,心中理解,这姑娘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心气儿高着呢:“没问题。那你到门外去好不好,他们俩个就在门外候着呢!”
她心中叹息,这都快赶上等待君王上早朝了。两兄弟站在外面,大气儿都不敢出,就怕惹恼了这位女神医。
凤诗萌无奈地给了蒋三媳妇这个面子,来到了房门口。信步走出,却正眼也不瞧见她出来,就立刻点头哈腰的兄弟俩一下。
史碗倒是完全适应了凤诗萌的高傲,这女孩儿也算得上是刀子嘴豆腐心了,只要你诚心去恳求,她就一定会相帮的。
“凤神医,是这样。金州市有一位警察局长,叫做安正,他的夫人得了吐血病,已经一年多了。他找遍了附近十六个城市大大小小的医生,看了数百个,可是还是越来越重,一点都没有见好。这不,他最近才听说了您的大名,想要来请您去为他的夫人治病。”
史碗说完了,才敢抬起头来,察言观色。不想却看到凤诗萌一直盯着他看,他吓得连忙又低下头去。然后就听到凤诗萌冷冷地问他:“你说的这个男人,他的人呢?”
一旁的史筷更机灵一些,连忙回答道:“恩人,那位安局长不知道您会不会同意为他的妻子诊治,所以才让我们兄弟先行一步,前来请您,毕竟咱们有这样的缘分不是。而且,他还托我们给您带来了见面礼,请您一定出诊,为他妻子治病。”
凤诗萌冷冷一笑。带来了礼物?金州市警察局局长,会与鸣坪山的土匪们,有什么样的联系?一不剿匪,二不震慑匪徒,而是任由他们多年来胡作非为,显然又是一个搜刮民脂民膏的恶官。难道他就从未想过,他妻子之所以会生病,就是他作孽太多的结果?
这样的人,她会同意诊治吗?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