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的确被禁城了，但要进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握着手里的情报，暗雪答道。

“看来这世上还没有碧寒宫去不了的地方呵。”面对暗雪的能力，暗冥嘉许不已。

碧寒宫是江湖最神秘的组织，亦正亦邪，规模庞大，富可敌国，成员遍布天下四国，但又无人知道它坐落于何初处。碧寒宫又分九大行宫，以“剑、天、香”上中下为类。

上三宫：玉剑宫、金剑宫、银剑宫。

中三宫：乐天宫、浩天宫、贺天宫。

下三宫：求香宫、虹香宫、紫香宫。

上三宫剑术造诣非同小可，门人个个都有一手绝招。中三宫轻功极佳。而下三宫善于暗器，其制毒、用毒不在唐门之下。

除了虹香宫、紫香宫宫主在江湖露过脸外，其于宫主都神秘难测，更别说碧寒宫大宫主了。

而暗雪就是天下最神秘的宫殿的宫主。面对暗冥的调侃，暗雪习惯的淡笑，“快点赶路吧，在天黑之前我们要混进城。”

洛雨夕却是不知道暗雪还有这样的一重身份不禁有些震惊，这个美丽的女子还有多少惊人的事情呢？跟在这样一群出色的人身边，真是她的福气呵，未来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相信他们都可以攻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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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函谷关，并没有想象中的萧瑟，街道上人群依旧，小贩的交买声此起彼伏，酒旗随风招展，只是城头换了驻守的军队，人群中多是风伊国的人罢了。

“先去客栈落脚吧，我让你们先见一个人。”暗雪对着众人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谢君阳呵，至于风逸轩倒是不急。

初见，风见悦认不出，有那样一双沧桑眸子的人，是她的旧识。

虽然衣着如旧，可他的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清瘦的面容，深陷的眼窝，黝黑的肌肤早已不若那时的白皙，青葱般的贵公子的手，如今也变得粗糙了。

风见悦虽不知他究竟吃了多少苦，但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已然脱胎换骨。

旧时那样的由于富贵所营造出的风流气度，如今所剩无几，曾经狂傲的表情，如今却像是深陷愁海。如此的李霖让风见悦震惊，对谢君阳的担心更多了，“君阳……君阳他……”

没有行君臣该有的礼仪，李霖如老僧入定般，呆若木鸡，只是静静的注视远方。

良久，才听到他开口，“我三次劝谢将军走，谢将军三次都没有听我的。”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而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停了好久，才低声地，说第二句话。

在他淡然的话语里，时光回溯到了旧时。

李霖所经历的事情，渐渐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所有的记忆都起自火红的夕阳下，最后一次李霖劝谢君阳走的时候。那时函谷关尚未沦陷，却在风伊国的包围之中。

“将军为什么不走呢？还有很多的人需要将军，现在走，还有机会。”

人命于乱世，其实也不是，可以随便轻贱的东西。对某个人而言，有些人，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而听了他的话，谢君阳只是微微的摇头，像前两次他说自己不能走的态度一样。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谢将军！”

“霖，如果我走了，函谷关士气就会一落千丈。城也就守不住了，你该明白，现在的函谷关，全靠大家齐心协力，拼死守城，才有这样的成果。能争取多守一天，就能保持国人的希望，只要函谷关不倒，即使林州投降，暗翼朝的士气也不会倒。”

“守不住怎么办？谢将军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挥舞着拳头，李霖怒吼出声，他拒绝这样的解释。

“或许函谷关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的，可是霖你知道吗？如果我死了，全国的人都会悲伤都会痛苦，不是因为我是谢君阳，而是因为我身为将军。一个人以身殉国没什么，一个将军以身殉国却有不同的意义。失望的人们会重新振奋起精神，激愤之下产生的力量，谁都无法阻止呵。”

谢君阳安抚着李霖，这个一直都跟在他身边的少年，也该是时候独立了，“霖，没有人是重要到非存在不可的。即便我不在了，太阳依然会在明天升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于这世界没有不同。”

“怎么会一样？”小声地，不平地，困惑地，他抗议。

而他的抗议却湮没在谢君阳一句轻柔的话语中，“你还年轻，未来无可限量，而我已经老了！”

温柔的笑颜，是谢君阳所惯有的，可是李霖却没有了平时那样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他突然一阵心酸，谢将军才二十八岁而已，正值盛年的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面对李霖不可置信的眼睛，谢君阳只是微微的笑,“我真的有些累了，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况战事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有一份不能推卸的责任。”

后来函谷关就被破了，谢君阳的飞羽军却大多突围了，自己因为顽固的不肯走被谢君阳敲晕藏在了地窖里。

醒来时，只听到地面上传来悠扬的萧声，那是谢君阳的萧声。

那时他出神的听着萧声，悦耳动听的萧声，给人的感觉宁静而温和。即使情势这样的危急，谢君阳也是不变的沉稳，这让他安心。

可后来大人的萧声渐渐弱了，像是大火焚烧起来的噼叭声却渐渐响起。上面出了什么事？

李霖发疯一样的捶打着门，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呆呆地在那间地窖呆了很久，虽然有食物也有水，四周却如死一般的沉寂。

而当李霖爬出地窖的时候，整个函谷关已是寂静一片了。李霖站在空旷的街头，握着谢君阳留给自己的东西，不知所措了。

“也许我还是个自私的人，不希望她忘了我，我不想在她的生活里，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交给他绣包的时候，将军的笑容很悲伤。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将军这样的悲伤，也是他第一次见将军的自私。

将军也许要死了，让活着的人记着已经死去的人，其实是很残忍的一件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李霖却很高兴，因为偶尔有时会自私的将军，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他对那个人的牵挂，至少说明将军心里是不想死的，那将军也许会改变生意。

当时他这么想，万万没有料到他再度见到明朗的天空的时候，那些似乎昨天还在的人们，现在却已经没有踪迹了。几天前还是活生生的存在的人们，都不在了。

不远处是函谷关大都护，运士的身影，他的身上插满了箭矢，目光却凝重而安详的看着远方，京城中都得方向。

远副将军死了，那谢将军呢？

李霖突然一阵的恐慌。

他发疯一样的挖着废墟，挖的双手都是血，却只挖到一个小小的金印，在火焰中已经烧得半融化的，小小的金印。那是谢将军的印信，官印除死，不离身。

挖到这枚金印，突然李霖没有勇气再挖下去了。

他突然害怕起来，他怕挖到焦黑的尸首，他害怕再看到面目全非的尸首，如果他的将军也是这样，那他不知道能够不能够接受的了。

于是他不再挖了，想尽一切办法要回京城。

这就是李霖所说的一切，当他面对暗冥的时候，有了一丝惭愧。

风见悦早在一旁泣不成声了，暗雪无声的站在她身后支持着她，找到李霖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曾经义气奋发的少年，如今却完全变了样，这就是战争带来的吗？

“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紧握着谢君阳留下的绣包，风见悦坚持道。

“既然没有被风逸轩所俘虏，那应该还在附近。”暗雪直觉谢君阳并没有离开函谷关。

“今天都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议。”暗冥结束不开心的话题，拥着洛雨夕回房间休息，也想留点时间给大家思考。

擦干风见悦的眼泪，暗雪抚她回房，让她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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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战场风云:第二十七章 回溯］

函谷关并非地域辽阔的地方，物产也不够富饶，却是与四国相连，交通便利。风逸轩立于城头，俯看这片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城池。

不得不佩服谢君阳的军事才能，由他所训练出来的飞羽军可谓是所向披靡了，若不是风烟，或许他和谢君阳的胜负至今仍未揭晓，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

“皇上……”冷瑞希看着风伊国年轻的帝王，这个平息了风伊国几十年内乱的男人，他到底会带给风伊百姓怎样一个国家呢？

“瑞希，连你也觉得朕错了吗？”风逸轩转身面向来人，风伊朝臣对他任意出兵暗翼王朝都颇有微词，但慑于他的威严，没有人敢直接对他进言。唯有冷瑞希不同，他是他多年来最相信的人，年轻却坚毅的他在风伊国如履薄冰之际，是他选择他，给予最大的帮助，让他能成为今日风伊的王。

没有因为风逸轩是帝王而有所避忌，冷瑞希大胆谏言，“暗翼朝不像夏幽国天灾连年，又不像天辽国军事薄弱，现在我们虽然得了优势，但毕竟是倾巢而出，西之国却只出了一支飞羽军，已经如此难缠，这样下去，我们并无胜算，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把玩着手里的玉板指，风逸轩不甚在乎的笑道，“凭我一方自然没有胜算，可若加上夏幽和天辽的势力，胜负还是未知之数呵。”

“皇上，朝廷后方空缺，即使能在暗翼朝有所收获，却给了有心人的可乘之机。”冷瑞希担忧国内的纷乱并未真正结束，风逸轩虽用铁血的手腕暂时镇压了他们，但难保不会死灰复燃。

“找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出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风逸轩负手，深沉的说道，他既然有能力贯上风这个姓，成为风伊国的王，自然有能力斩草除根！

清楚的感到风逸轩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气，冷瑞希突然有些明白他执意出兵的原因了，不再说什么转移着话题，“已经封锁了城门，可还没找到谢君阳。”

敛下戾气，风逸轩的脸上挂起邪气的笑容，“就这么大的函谷关，难道他能自己消失了？给朕挨家挨户的搜，窝藏谢君阳者处以极刑，知情不报者一律死罪。”

冷瑞希领命离开，风逸轩眯起眼望向天边一隅，乱吧，风伊朝越乱越好，到时候你还能袖手旁观吗？还能视风伊国毁灭而无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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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水灌进干涩的喉咙，谢君阳终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床边守候的人看到他醒来，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道，“你终于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净的容颜，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份关切之情。思绪回到破城当日，自己在行宫吹着萧，飞羽军在自己的部署下大多已经突围，可是他不能走。他走了，将之于这满城的百姓何境地？火，漫天的大火渐渐把他包围，在窒息的那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张柔美的容颜，别了吾爱！

“夫人，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谢君阳艰涩的开口，感到喉间火烧般的疼痛。

递过水，女子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声带被火灼伤了，需要好好休养。你还在函谷关内，这里是我家。”

清水润过喉咙，感觉舒服了许多，谢君阳再问道，“是你救了我？”

女子还来不及回答，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一个年轻的俊朗男子走了进来，“快去地窖，风伊军在挨家挨户的找人。”

女子熟练的打开卧室地板上的暗格，对谢君阳说道，“将军请随我来。”

两人刚进入暗阁便听到风伊军敲开房门的声音，“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来人似乎拿着画像向男子问道。

“没有。”男子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惊慌。

“窝藏罪犯可是要处以极刑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带头的士兵警告着。

“小人哪敢呀。军爷，您瞧小人的地方就这么丁点，哪能藏什么人呀？这点心意，不曾敬意，给兄弟们喝茶吧。”男子赔笑着。

带头人掂了掂男子递上的银两，满意的收队，“凉你也不敢，撤！”

浩浩荡荡的一群士兵从屋内撤出，男子耐心的确定士兵不会回来才打开了地窖的门，拉谢君阳和女子上来。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虽然不知道男子怎么会认识自己，甚至不惜性命救了自己，谢君阳诚心诚意的道谢。

“大家都是暗翼国的百姓，将军不必客气。在下莫煜，我的妻子化蝶。”名叫莫煜的男子从容的介绍着，“将军伤势未愈，就在寒舍多休息几日吧，若有什么可为将军效劳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

面对莫煜的真诚，谢君阳也不好婉拒，“多谢莫兄，莫兄可知现在外面局势如何？”

“将军宅心仁厚，为百姓着想。风伊国的冷丞相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