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这真不是一场欢娱的宴会,丝毫没有庆祝的气氛!
宴会的几个主角都不怎么说话,因为,这场面有些微妙,谁都怕将这场面引向不好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出,年轻的狄奥多利公爵似乎和巫师间存在着一些芥蒂。
爱德华吃饱之后,实在是无所事事,听着下边的一些窃窃私语,听的有些无聊,偶尔还碰上狄奥多利阴冷的目光。因此,他将那几张写着老狼诗歌的纸张拿出来,尝试着做些修改。在近几天,他发现这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爱德华一边思考着,一边小声的念出了那些正在琢磨中的诗句,离的近的几个人都好奇的张望着,狄奥多利更是忍不住说:“巫师先生,您有在饭桌上写诗歌的习惯?还是您在告诉我们巫师会写诗歌?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爱德华不得已停下了思考,这屡次讽刺的话语,逐渐使他有些恼怒,因此,他仍攥着笔,头都没抬,不冷不热的说:“不,这是我的同伴为这战争所创作的诗歌,我只负责修改一下。”
狄奥多利仿佛碰到了最可笑的事一样,张大了嘴,半天反应不过来,即而是大笑,笑的气都喘不过来,众人也都是一脸古怪的神色。等到狄奥多利笑的差不多,仿佛为了证明这真的很可笑,他又将着笑容稍微延续了一会,抚着自己起伏的胸口说:“神啊,一只狼会写诗歌!这……”
在座的众人中恰巧有一个吟游诗人,叫做格拉图,他是在这战争中唯一留在要塞里吟游诗人,一个年轻而勇敢的诗人,为了见证这场战争;同时他也为这战争创作了一首诗歌。听到巫师手中也有一篇诗歌,他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站了起来,行了个礼节,恭敬的说:“巫师先生,我是个吟游诗人,能让我看看您手中的诗歌吗?”
爱德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狄奥多利的嘲笑中递了过去。年轻的格拉图接过这篇诗歌,开始读了下去,最初,他皱紧了眉毛,就在狄奥多利准备好了讽刺的话语时,格拉图的眉毛渐渐舒展了开来,眼睛也越来越亮。看完之后,他长舒了口气,将这诗歌恭敬的递还给爱德华,众人都看着他,等待着这个诗人对这诗歌的评价。
格拉图似乎是在总结话语,甚至还喝了一杯酒,然后等自己平静下来之后说:“这可真是一篇疯狂的诗歌,我敢说,这绝对和现在流传的诗歌相悖离!”
狄奥多利兴奋的站了起来,指着爱德华,说:“看吧,看吧,我们的诗人说了,这可真是疯狂!”
这结果和爱德华所猜想的差不多,因此,他并不准备反驳,甚至根本对狄奥多利的嘲笑不予理会,他将写着诗歌的几张纸收进怀里,准备向宴会的主人告别,因为,他感觉,这宴会实在糟糕透了!
格拉图又喝了杯酒,不以为然的说:“公爵,我想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贬低这首诗歌,而是我实在不能给这诗歌定性。就像您永远不能描述出恋爱时狂热的感觉一样,因为,那就是如此的疯狂,而我们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句子和词语来说出我们所想要表达的。”
“伟大的哲学家基格列斯先生说过:语言不止是交流的一种手段,同时,它也做为障碍存在着,特别是对于诗人来说,因为当我们想要把心中的感觉付于文字时,我们才发现,笔下的字是那么的苍白,它丢失了当时那种鲜活和灵动。因此,有些人称我们诗人是疯狂的人,因为,我们总是迫切的想要准确的表达出我们所思考的。”
“米山,我想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字!”
格拉图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来,大家更是好奇,不知道格拉图突然提到这个大陆上几百年间最有名的诗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据说这个诗人在活着时候,创作了大量的诗歌,但始终得不到认同,最后,孤独和绝望包围了他,他将美丽的圣格拉底河做为了生命的最后归宿。但是,宝石是不可能永远被掩盖的,他的诗歌在他死后被发掘出来,成为这个大陆上流传最广的诗歌,他的名字也成为大陆上最响亮的名字。
格拉图再次思考了一会儿,肯定的说:“从这首诗歌里我看到了伟大诗人米山诗歌里的影子,就像后来诗人所说的,是后现代主义,从这首诗歌里能看到后现代主义的影子!我敢肯定,这诗歌一定会成为传唱的经典,甚至会写入孩子的教科书!”
众人一下子都呆住了,包括爱德华,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诗人给予这首诗歌的评价是如此高,狄奥多利跌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说出来,闷不吭声喝下去几杯酒,今天,他已经连续的出过几次丑,这耻辱从来不曾有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巫师。
格拉图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迫切的样子,隔着桌子看了老狼一眼,对爱德华说:“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我希望,您能允许将这首诗歌交给我,我将在以后的生涯中,在每一个城市里传唱这首诗歌!”
爱德华从怀里重新拿出那几张纸,不太肯定的问:“难道这不用修改了吗?甚至它连基本的压韵都没!”
格拉图摇了摇头,说:“完全不用,因为,这是一种风格,一种天然而不能模仿的风格。”
爱德华看了老狼一眼,也不知他是否听懂了这对话,将这以后闻名于整个大陆的诗歌草稿递给了格拉图。
这短暂的插曲后,宴会也差不多进行了一半,墨森侯爵看了看脸色阴沉的狄奥多利,拍了拍手,说:“好吧,好吧,在巴拉尼迎来了胜利后,我们又亲眼目睹了一次奇迹,现在,我们上楼吧,继续我们的宴会。”
大家在墨森侯爵的邀请下陆续的上楼了,乐师开始演奏一些当时在贵族间颇为流行的曲子,早就待在这里聊天的一些贵妇和少女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音乐声一响起,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等着被邀请去跳舞,有些更是在男士们刚上楼时已经选好了目标,因此,离席主动去邀请那些中意的人。
气氛的烘托下,一场舞会开始了。
→第十六章 - 地狱宴会 下←
那些年轻而英俊的银月骑士团将领颇为受少女的欢迎,一支舞结束,马上又会有新的舞伴,而最最受欢迎的两个男士却偏偏无动于衷,那些鼓起勇气走过去的少女往往一脸沮丧的走了回来。狄奥多利,一个公爵的头衔就足以迷倒许多人了,因此,围绕在他身边的女性最多,甚至包括一些单身的贵妇,因为那英俊的外表对她们同样有巨大的吸引力。
而围绕在爱德华身旁的人大部分是些好奇心特别重的少女,有些吵闹着想要去摸摸老狼那光滑的毛皮,而有些则是想看看,这个传闻中年轻的巫师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狄奥多利平静的打发着身边的女人,他的拒绝礼貌而又恰到好处,看来在这方面他很有经验,起码不像爱德华,面红耳赤。不是他不想跳舞,而是他实在不会跳哪怕一丁点舞步。
有些少女求恳爱德华施放一个巫术,这正是爱德华从上楼后一直担忧的。要知道,他掌握的唯一巫术,实在是谈不上华丽,也绝对不会令这些少女满意。甚至多多少少还有些丢人。
当爱德华一边不厌其烦的搪塞着,一边看到狄奥多利公爵的几个手下在他耳边低语着,然后狄奥多利眯着的眼睛猛的睁开了,端起身旁的一杯酒,往爱德华的方向走来,爱德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狄奥多利走到那些少女跟前,故意大声的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都知道,一个年轻的巫师拯救了巴拉尼,而现在这个巫师就在我们面前,而且准备施展一个神秘的巫术,我想,就算是一个美丽的烟花,也没有一个神奇的巫术,更能使一场宴会使人难以忘记了。”
大家果然都静了下来,盯着爱德华,爱德华开始冒冷汗。最最重要的,今天来参加这个宴会,他根本没带那些施放巫术用的磷粉,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根本连一个巫术都施放不出来。
其实,早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前,墨森侯爵就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的巫师并没有当初士兵形容的那样强大,那道闪电,也许只是个巧合。但最终,爱德华所制作的那些药剂还是起了巨大的作用。虽然他有心帮助爱德华,但他又有着顾虑,另外一个客人的身份同样重要。
因此,他将投助的目光看向凯立尔,凯立尔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边走边说:“也许大家都不知道,我们年轻的巫师最擅长的是制作一些神奇的药剂,而正是这些药剂拯救了巴拉尼,这一点,巴拉尼的所有士兵都能做证。”
狄奥多利不满意的看了凯立尔几眼,却不敢说些什么,因为,凯立尔完全忠诚于王室,整个银月骑士团都忠诚于王室,他们不必听除了国王外任何人的命令,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狄奥多利却不肯放过这让巫师出丑的机会,他接着说:“这我们都知道,而且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我那些药剂的神奇,但我们的巫师不可能单单的只会制作药剂,这样就将他贬低到药剂师的身份了,我们要看的是一个真正的巫术,一个就像米山诗人的诗歌那样,看过就不会忘记的巫术!”
如果现在爱德华掌握着一个强大巫术的话,那么,他一定毫不犹豫给狄奥多利一个教训,但他实在不会。众人的目光都盯在爱德华身上,没办法,爱德华从怀里拿出那部手札翻看着,看能不能找出一个简单的巫术,能对现在的情况有所帮助,但这本书他翻过已经不下上百遍,如果有,也早就发现了。
狄奥多利阴沉的笑着,一边笑,一边说:“看吧,我们的巫师记忆力不太好,他还需要温习一下。”
爱德华胡乱的记了几句拗口的咒语,听到狄奥多利的话,将手札塞入怀中,说:“不,我是在挑选一个合适的巫术,以免造成不受控制的情况。”
既然已经注定要出丑,爱德华毫不留情的对狄奥多利的话进行反驳。
狄奥多利倒是笑的更开心了,一口喝完了杯子中的酒,将杯子放在身旁侍者托着的盘子上,说:“那么,我们拭目以待。”
爱德华开始念叨那些咒语,不要说是在场的人听不懂,就连爱德华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人群开始变的安静,只有狄奥多利,一边惬意接过侍者的一杯酒,一边轻微的笑着。
不知是咒语的作用,还是紧张的缘故,甚至爱德华怀疑是食物中毒,总之他脑子变的越来越乱,思绪越来越不清晰,他粗重的喘息着,但那喘息声听起来却越来越遥远,那感觉就像,整个灵魂都在往身体的某个部分挤压一样。终于,他眼前一黑,感觉丢失,但是,就在那一刹那,他的思想变的特别清晰,仿佛整个思考都在灵魂里进行一样,丝毫没有阻碍。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整个人沉浸在浓郁、安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在这黑暗中感觉到不安,这像死亡一样的压抑瞬间擢住了他,使他负面情感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他恐惧、绝望、沮丧、愤怒、孤独。
然而在厅堂中,站着的爱德华仍在念颂着咒语,只是他念颂的咒语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真正的,人类完全不理解的另外一种语言。大家开始觉得有些怪,因为,年轻的巫师忽然之间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那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并没有随着他眼睛的缓慢闭合而消失,而是突然爆发出来,一个胆小的侍者忍不住双膝一软,差一点跪了下来。
狄奥多利脸色苍白,他咬牙站在原地,尽力抵御这恐惧。这时,咒语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几句咒语念的异常轻微而低沉,在厅堂的空中飘荡着,就像无数的魂灵在那里低语着。
咒语声还在回荡着的时候,爱德华缓缓的伸出了左手,在众人眼中,那手被一团黑雾所笼罩,只能看到轮廓,黑雾慢慢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一样。一切变的缓慢,那暗红色的烟雾坠向地面,蔓延开来,就像浓郁的鲜血。
众人也不知道是否要躲避,许多人产生夺路而逃的念头,但看着那鲜血的蔓延,却没有力气逃离,直到被那鲜血淹没脚踝,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被这鲜血吸去了一样,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张大了嘴,无力的倒了下去。
本来卧在爱德华身旁的老狼,在这一切发生后,用嘴拽着虚脱的格拉图,迅速的下了楼。
墨森和凯立尔一脸苍白,他们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巫师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场面,多年的撕杀生涯终于使他们成功的抵御住这恐惧,在鲜血流淌到身体前,艰难的下了楼。
厅堂里陆续有人倒下,直到那红色毫不迟疑的蔓延到每个角落。
狄奥多利也不能幸免,只是倒下去之后,除了恐惧,他心里搀杂最多的却是耻辱和愤恨。
就在黑暗中爱德华痛苦的想要抓狂时,猛的被往外一拽,视线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晰,处入眼帘的景象却吓了他一跳,眼前血一样的红,就像身处于传说中的地狱一样,身旁倒了一地人,在那血泊中。就在爱德华恐惧想要逃离时,却突然发现地上倒下的人并没有死,许多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睁开眼后的巫师,那目光除了畏惧,还有求助。
突如起来的一阵眩晕,使爱德华站都站不稳,他用手去扶身边的桌子,发现整个左胳膊上全是血迹,他大惊之下强忍着眩晕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臂,没有任何伤口!那血好象是从汗毛空里直接渗透出来的,他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凯立尔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