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爱情无边界 佚名 4911 字 4个月前

不是气他,而是,气自己事先没预料到这一路过来要忍受的闲气竟是这么多。

见她不语,他以为她动摇了,于是拉过她一只手,把信封塞在她掌心内。

她还是没收下。他的手一松开,信封便掉下地。

“净非──”

“对不起!”

她转身跑进公寓大门。他犹豫片刻,没追上前去,拾起信封,颓然离开原处。

☆ ☆ ☆

“阿姨,你看婆婆最近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是呀,最近常常出来晒太阳,是好多了。”

唐净非又领着两人到附近的不公园里来散步。早晨十点钟,树荫下三人闲坐休憩。

“婆婆,我替你捶捶背吧!”盯着婆婆好半晌,唐净非忽然说了一句。然后就站到轮椅后头,轻轻地开始替老人捶肩按摩。

老人早已失去记忆,大多数时候是恍惚不语的,偶尔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听得懂她在说些什么。

她的身体衰弱,老毛病很多,住到唐净非的住处一段时日之后,状况较以往好了不少。

“唐小姐,我来捶就好了,不好意思再让你做这些事。”

看护说的话没能阻止她。

“就让我替婆婆捶背吧。小时候,我常替我婆婆捶背……”她的目光停在远处:“就像现在这样──”

妇人不再阻止。她知道唐净非又想念起自己的外婆了。她一直无法了解的是,唐净非对她们婆媳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妇人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丈夫,没留下孩子,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婆婆。对丈夫的爱使她勇于接受命运的安排,她愿意代丈夫照顾婆婆一辈子,并矢志不嫁。她不知唐净非是怎么找上她们的,但她可以不必再打零工,不必四处奔波,不必担心破屋内老人的安危,可以专心地照顾婆婆的生活起居,可以领到比打零工更稳定、更丰厚的薪资。

刚搬来同住时,她一心将信将疑,对唐净非还存着恐惧感。可是渐渐地,她放心了,这个付她工资,提供她们婆媳一份安逸生活的女孩是好人。每天在外头教课赚的也是高尚的钱,不管多晚,睡觉前一定会弹钢琴,弹的每一首曲子都好好听。

这女孩跟外婆的感情一定很好。也许她的婆婆长得很像女孩的外婆吧?

“唐小姐,我接过几次讲英文的电话,他是外国人吧?”

唐净非近来待在家里的时间较多,妇人已敢问她一些事。

她笑一声。“不是英语,是法语。”

“喔──反正我一听就知道是找你的,你在我就赶快叫你听;你不在我就跟他说‘拜拜’,然后赶快挂断。”

她又噗哧一笑。无妨,她告诉过爸爸,佣人不懂法语。

“阿姨,我们回去吧,中午你煎蚵仔煎好不好?”

“好。”妇人刚发现她很喜欢吃蚵仔煎。“晚餐你想吃什么?”

“下午我要出去,不在家里吃晚饭。”

“喔。”

☆ ☆ ☆

汪洋一上午都待在纺织厂里,和冯智光商量了部分机器设备需要汰旧换新的问题,共进午餐后回到总公司办公室时已是下午两点。

忙着忙着,一转眼已接近下班时间。

他终于想起自己该休息了,但坐在椅上往窗外望,毫无歇止意味的细雨却教他厌倦心烦。

他不想马上回家,家里没有他渴望见到、谈话投机的人。大学时代的同学朋友几乎都久未联系,泛泛之交他不想找;又因为刚回国不久,新交也没几个。一种寂寞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异国求学时的孤独感竟延续至今,他只觉心头的烦躁更甚于前。

打电话告知家里他不回家吃晚饭,六点整,他驱车上路,想做一次没有目的的漫游。

漫游尚未开始,车子一出停车场他就发现红砖道上有一个跟他一样孤独的身影。

蹁踽独行者正是唐净非,微低着头,她的步伐看起来也是没有目的的。

他屏息了好一会儿,缓缓将车开至路边,终于靠近了踩着湿路、步态轻盈的她。

“唐净非!”

她就要转弯了,于是他猛地打开车门,一跨下车便朝她的背影大喊。

她一惊,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跑了两步,他站定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有一段沉默,沉默的相互凝视。

最后,她将目光移至他停在不远处的车,笑了。

“你实在没必要路边停车,下来跟我打招呼。”她又抬了下头。“天气也不好,下了一天的雨。”

“你没带伞?”

“有,在背包里。雨不够大,不撑。”

“还好。撑了伞,我可能就不会发现你了。”

她笑得若有所思。

“你本来打算去哪里?”她不语,他只好再找话说。

“刚下课,正想去搭车。”她倒退了一步才转身向前,连再见都没说。

她走了才两步就被喊住,于是驻足回头。

“我觉得我们可以兔去拉拉扯扯这个过程,”他停下,自信地望住她。“跟我上车吧。”

她抬了下眉。他想做的事并不令她意外,他的大言不惭倒教她有被人挑战的感觉。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拉扯一阵。”

他自信的眼眸眨了一下:“不过,你就是跆拳道高手也逃不掉。”

“我要是再跟你啰嗦,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你还想啰嗦吗?”

她笑。“好,我跟你上车,反正今天的课我都上完了。”

☆ ☆ ☆

“我上星期才跟我妈到这里来过。”

一上路汪洋就说要请她吃法国菜,唐净非很爽快地答应,两人这会儿刚在这家雅致的法国餐馆内坐定。

“听国琳说,你妈在巴黎住过很多年?”

“嗯。”

是侍者送菜单土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也因为他不想谈得太深,于是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点了自己最喜欢的餐,问地想吃什么,她看都不看菜单就以法语说出她点的东西。

“哦,忘了你也会说法语。”他笑笑。待侍者离开后便开始对她使用法语:“喜欢法国菜吗。”

“喜欢。”她很本能地也以法语回答。“你不放弃考我法语的想法?”

歪着头的她看起来很俏皮,跟当晚在冯家初见她时,给他的印象很不相同。

“谈谈你为什么崇拜雨果吧。”他不真想考她,想听她的声音和想法才是真的。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一下子就侃侃而谈;他静静聆听,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气氛很自然、很融洽。

“你的法语道地得令我意外。”他眼底一抹激赏,除了因为她说的一口流利的法语之外,还为她浑身散发出的优雅气质。

她一定是在优渥的环境中,接受严谨的教育长大的。

“下过功夫。”她淡然回答。

他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也在法国住过呢。”她只是一笑。

开始用餐之后,他们谁也没再说话。

“国琳吵着要在我家开舞会,下星期六,你能来吗?”

附餐送上来之后,他带着点期待地问。

“你给我时间、地点,我到时候若是没事就会去。”知道自己这么回答并不是诚意,她接着就补充道:“我的工作时间常有异动,也许有突发状况,所以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

“哦。”他果然稍感释怀。“听说──你四处当家教?”

“国琳告诉你的。”

他点头。

“那是我的职业,很正当。”

这回答带着防卫性,于是他不再深究。

“你爸妈一定是很用心栽培你,你看起来很不一样。”他衷心赞美。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才吃了一口蛋糕便放下叉子。

“怎么了?”

“这蛋糕太甜了,我不喜欢。”

“那换别的吃,好吗?”

“不需要,我已经没胃口了。”

她的语气和态度变得有些任性。在以前,他是受不了这样的女孩子,但此刻他只怀疑她的改变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

“对不起,”她发现了他的无措。“我有失风度。”

“不要紧。”他耸了下肩。“我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好了。”

她没异议。快到家时,她再次向他道歉。

“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对我妈也没什么印象,我是外婆带大的。”她停了停。“当你说我的爸妈很用心栽培我的时候,我听了很难过。”

他很讶异,但更多的是不忍。

“他们──你爸妈,在哪?为什么──”

早些时候她就告诉他该在哪儿放她下车,他刚把车停妥。

“我不想提这些伤心事,请你不要再问了。”她准备下车。

“等等,你──还跟外婆相依为命?”他握住她一只手,问得十分小心,怕又伤了她。

她点点头。“我们活得很好。”

谢过他一声,她下车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而这个逐渐模糊的背影已嵌进他的心中。他原以为今晚是自己幸运,意外地俘虏了她,想不到成为俘虏的人是自己。

☆ ☆ ☆

二楼的舞蹈室里,身穿黑色紧身韵律装的中年妇女刚做完体操。

她是丁禹,汪家的女主人。由于天生丽质加上保养有道,她的面容依旧姣好,身材仍然曼妙。

冲过澡之后,她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到一楼大厅来了。

“今晚的舞会你都准备好了吗?”她闲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儿子。

“妈,下来啦?”汪洋这才回神。“舞会完全景应国琳的要求才办的,该请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漏掉,没什么可准备的。吃的、用的,我都交代好了。”

丁禹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刚才你在发什么呆?有心事啊?”

妈妈一向有敏锐的观察力,他笑笑。

“我在想,晚上我能不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汪洋眼中闪烁的得意与期盼教丁禹的心上猛地一紧,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儿子想见的人莫非是女孩?她确定儿子不曾对国琳动心过,那么──

“你是说,今晚大家会在舞会上看见一位特别的女孩?”她笑着问儿子。

“她不一定会来。”

承认了。丁禹一颗心沉了下来。

“还没追上人家?”

汪洋没回答这个问题,移到妈妈身旁挨着。“妈,她会说法语,说得还很流利,稀奇吧?”

“哦?”她很喜欢被儿子揽住肩的感觉。“你在暗示妈,以后我们婆媳还可以用法语交谈?”

“对呀,别用法语吵架就好。”他调皮道。

“妈跟你老婆吵架的话,你帮谁?”

他夸张地皱眉。可这调皮样一点也没让丁禹好过一些,就这么两三句话,她肯定儿子已把心交出去了,交到另一个女孩的身上。

“回答不出来?”

“不是。”他的眉头舒展了,立刻又笑得自信。“妈,你们可能没机会吵架,她很有教养,不会顶撞你的。”

“是吗?”

丁禹的恐惧更基于前,因为她已清楚地感觉到,儿子爱上的女孩很不简单。

☆ ☆ ☆

汪兴文今晚提前下班回家,一向与他相敬如宾的丁禹要求他无论如何都得出席儿子办的舞会。

舞会的场面并不特别盛大。丁禹年轻时候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但今晚她还是显得精神奕奕;在儿子身上,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青春。

汪兴文轻挽着丁禹的手臂,准时出现在满是年轻人的大厅里。汪洋领着爸妈,把应邀前来的朋友们向他们一一介绍过后,舞会就正式开始。

几轮舞下来,气氛愈显高涨,然而汪洋却因为终于能摆脱冯国琳而感到松了口气。

他到花园里来透气,徘徊在大门边。

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门铃没响,他身后却响起一种幸灾乐祸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在等啊?我看她是不会来了。”

“你跑出来干嘛?”一见是冯国琳,汪洋的口气也不好。“你说我在等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搞错状况了吧?什么跟什么啊!”他转过身,懒得理她。

“别装,我知道你在找唐净非。”刻薄声再起。“有人看见你跟她在一起,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女孩子很挑剔,却也不随便骂女孩子。

“你进去跳你的舞,让我静一静。”

“我不进去!你还没把话说清楚。”

“我跟谁在一起、做什么,有必要向你解释吗?”他耐着性子。

“好,不解释没关系,不过我先提醒你,一直在等她来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说什么?”

“哼,你没看见我哥一直也魂不守舍吗?他一个晚上都跟你一样坐立难安,为的就是没见着唐净非的人。”

他这才想起,冯国森的确也有追求唐净非的意思。

“我劝你不要乱来,别说凡事都有先来后到,那个唐净非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我哥为了我把她辞掉的事,跟我大吵了一架。我是他的亲妹妹耶,他却站在她那边,你说,她是不是很不简单?真不知她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你跟我哥为她神魂颠倒!劝你当心一点,她勾引我哥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