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冰心沁郎心 佚名 4658 字 4个月前

「别告诉你师父就好了,大夥都还有很多东西要给你呢。」村长夫人才说完,身後的妇女团立刻陷入一阵你推我拉、她塞你挤的争夺里。

不消多时,杜少君身上的口袋全装满了善心人士的慷慨捐赠。

「若你师父捉妖成功,我们会另外有赏的。」村长摸摸杜少君的头说道。

「不用了。」杜少君连忙挥手摇头,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当然不用,刚才那群夫人塞来的珠宝就够吃上二两个月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瞧你师父多认真啊。」村长夫人的目光黏在那个矫健身影上——多俊的体格啊。

舞剑舞得正激烈的杜云鹏,忽地眉头一锁,桃木剑直插入火盆之中——

轰!

火盆中突然激射出熊熊火焰,过烈的火焰甚且让火盆左右震动了下。

村民全都静肃下来,男人们不发一语,妇人们则全缩成一团——

火盆中即将有鬼魅要跳出来吗?

「发生什么事了?」村长抖了下唇,看著一脸严肃的杜少君。

[这妖魅不愿离去。」杜少君正经著脸色,郑重其事地说道。

小小身影灵巧地奔到杜云鹏右侧的桌子边,摊开了一排符纸,只见那一排符纸在寒风的吹拂下,也仅是微微掀动却不飞离桌面,看得村民目瞪口呆。

「我师父现在要用符咒将妖魔压回原处,待到晚上再一举收拾。」杜少君一边大声解释道,一边收起那只放在火盆中的桃木剑放到了桌上——

剑端上的硫黄都烧得差不多了吧?

杜云鹏蹙著眉,凝重地说道:

「这鬼是秀才鬼,上辈子没考上状元,所以今生抱憾,久留此地。」

「啊,东门西府南家的北姓婶婶,她祖父的三婶婆的第四个孩子不就是因为考不上秀才而上吊的吗?」村长夫人第一个惊叫出声,一脸的佩服。

杜少君在心里憋著笑,其实最厉害的是人们的想像力。

「鬼妹不是在晚上阴气最重、法力最强吗,大师为什麽要选在晚上作法?」村长不安地问道。

「村长有所不知,我师父最擅长的降伏术,即是在晚上以其极盛之阳气逼出邪魅的阴气。」杜少君解释道。

杜云鹏重新举起了桃木剑,紧闭上了双眼。

众人只见其右手的五指缓慢地擦过剑身,忽而又转身舞起另一段阳刚的剑舞,脚踩的方位一如北斗星,而剑尖所划出的符咒则没有人能知道。

「速速退!速速退!速速退!速速退!」几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後,杜云鹏睁开眼,十指指尖相交成一个空心圆,双腿却是一屁,在地上盘腿坐起。

村人目不转睛地看著杜云鹏双掌中散发出缕缕白雾——太神奇了!

杜少君无聊地翻了个白限——那些白色草药粉,在磨擦之後本来就会冒出烟雾。

爹今天表演得可真费力,所有拿手绝活全都使了出来。

饿了两天,果然会比较有冲劲。

「*阴兮*阳阳,众莫知兮余所为……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杜云鹏的口中再度吟唱出咒曲,含含糊糊的咬字却没有人听得懂。

所有村民只当他正在和鬼妖沟通,只有那个偷跑到一旁吃糖果充饥的杜少君,知道爹不过是把屈原的「九歌」呼噜地乱念一通罢了。

真好吃!杜少君将糖含在口里,感到身上暖和了些

大衣藏在村外的老树下,要敛财总不好穿得太富丽堂皇。

百般无聊的杜少君开始好奇地左右乱看——

那是什么?

杜少君停住了吃糖的动作,看著林子的末端出现了一名身著黑衣的女子,青白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而吓人——

女子飘然地从林间的一头飞到另一头,杜少君吓得连喊都喊不出声。

是人,就不会走路用飘的,是人——

就该有影子!

陡地,一双冷到无情的眼瞪向了杜少君。

杜少君吓得从石头上跌了下来——她,好像想用眼睛杀死人!

此时,除魔仪式已停,村人纷纷上前询问社云鹏的成果。

杜云鹏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担忧地看著杜少君苍白的脸色

那孩子是怎麽了?

被糖果噎到了吗?可是君儿的颈边还鼓著一大块糖果哩。

「谢村长好意,我们师徒居住在林中的狩猎小屋即可。」杜云鹏礼貌地说道。

要在施法的器具上动手脚,岂可住到别人家中,让人赃俱获,

「哇!」杜少君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吓坏了一票人。

小手揉著双眼,泪水从小脸蛋滑下。

「怎麽了?肚子饿?」杜云鹏快步走到杜少君身边,高大的身形抱起了孩子——真是吓到了,否则君儿不会在人前哭的。

「我看到了——」小脸趴在爹的颈间,小小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著抖。

「看到什么?」杜云鹏、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看到那种东西了,她在林子边瞪我。」杜少君捉著爹的衣服,抽噎地说道。

刚才还真是让鬼看笑话了!杜云鹏脸色一白,拍著小孩的背,强作镇定地向村民们说明道:

「徒儿近日对灵异事件颇有感应,此地妖气甚强,小娃胆怯,不胜其惊。」

村民一阵哗然,面面相觑。看著杜少君伪装不来的恐惧姿态,可怕的阴气逐渐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各位乡亲请先行回府,以确保诸位身家安全。这些符咒请诸位拿回家後,黏贴於正北的大门之上。我今晚肯定会替大家斩妖除魔,请大家放心。」杜云鹏用袖子替孩子擦去泪水,慈父的神情表露无遗——

大哥和大嫂过世後,君儿就是他唯一拥有的家人了,因此,他没要君儿唤他叔叔,总由著君儿喊「爹」。

[那就拜托大师了,晚膳我会让人送到小屋边。村长大声呼喝著村民回家。

「膳食送到林边即可,以免树林间的妖魅伤人。」杜云鹏单手抱起社少君,拿起所有的伏法器具。

让杜少君接过村民手上的火炬,二人转身走向林间。

为了伪饰出施法的公正性,他们行走江湖时以师徒相称;而由於君儿扮男装时总会引起不少妇女的宠爱,所以十岁的丫头总是硬装成八岁的男孩——

苦了这孩子了!

「不要进去,那个鬼在里面。」杜少君一手捉著爹的脖子,身子却矛盾地想往外走开。

「不进去就没饭吃哦。君儿不想吃热呼呼的饭菜、喝热腾腾的汤吗?」杜云鹏捏了下杜少君的鼻尖,宠爱地用自己的体温暖和著孩子。

「爹明知道君儿最爱吃热饭热汤,为了吃,什么都不怕。」杜少君身子不觉地靠向爹,眼睛却连看都不敢看两旁的黑暗林边。

「有爹在,没什么好怕的上杜云鹏安慰著她。

「就是有你在,我才怕!你那套伏妖十八招,只能拿来赶狗。」杜少君朝爹吐吐舌头。

「给点面子吧,爹这些招式,还不是为了填你那无底洞的胃。」杜云鹏拿过她手中的火把,逐一点燃门上的油灯,昏暗的林间顿时亮出了光明。

和君儿走入屋内,杜云鹏很快地把室内的所有腊烛全都燃起,并升起了灶炉。

「这样就不怕了吧?」杜云鹏煮了杯热茶给她,父女两人就坐在炉灶前取著暖。

「还是很怕,那个女人的脸比昨天的云还白,冷冷地看著我,好像要把我的魂魄勾去一样。」杜少君苦著脸,拚命摇头。

「你现在不是很平安地坐在这里吗?」杜云鹏捉过女儿冰凉的手搓揉著——他们俩都怕冷。

「爹,我会不会真的会通灵了?否则怎麽会忽然看到那种东西?」秀净的小脸好奇地问道。

[不会吧,你一没中邪,二没中毒,怎麽会突然通灵?」杜云鹏扯了下女儿软软的腮帮子,从她的脸孔上看到了不服气。

「我就算真的中邪,你也不知道怎麽把邪赶走。」小手捧起热茶喝了两口,便好心地把茶拿给了爹。

「你这麽看轻你爹?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刚才在那里装疯卖傻了了两个时辰,至少流了一盆子的汗。」他将茶喝尽,又将一壶山泉倒到炉灶上的壶中烹煮。

「你若真的有通灵能力,我的下半辈子就靠著你吃香喝辣、无忧无虑了。」他半躺在火炉前,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

「你这个坏爹爹,我叫那个女鬼吃掉你喔,都不会安慰我。」杜少君的小嘴抱怨著。

「我安慰你做什麽?你都要叫妖怪来吃我了。」杜云鹏细心地帮她将略乱的头发重新绑成小男孩的高尾发束。

「那待会怎么办?」杜少君鼓起颊说道。

「吃饭、睡觉。」杜云鹏挑起一眉答道。

「那——如果那个站在林边瞪我的黑衣女鬼来找我的话,怎麽办?她的脸那麽苍白,眼睛又深又黑地像在诅咒人一样;身子瘦瘦的,彷佛随时要动手挖走别人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身上,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而且她没有影子,就算飘到我们屋里,我们也不知道。」杜少君呱啦呱啦地说了一大串。

「你不用描述得那么详细。」杜云鹏不安地看了下屋子——毛毛的。

「不说清楚一点,你遇到她时,怎麽知道就是我遇到的那一个!」杜少君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少乌鸦嘴!」他粗吼一声,一把捣起女儿的嘴。

「我肚子饿了。」杜少君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们一块出去拿晚膳。」杜云鹏二话不说地拉箸女儿的手就往门口走。

「我不要。」杜少君死命拉住桌子,不放手。

「好吧,原来你想留在这里。」他状若无意地拍拍手掌,阴恻恻地说道:「那你就等著那个黑衣女人来找你,她可能想认你当乾儿子或者乾女儿。」

「哇!」

此招果然有神效,边哭边叫的杜少君直接跳到爹身上。

「哎啊,谁叫我是你爹呢,我委屈一点带你出去看看吧。」杜云鹏奸笑两声,打开了门。

「你故意的!!」杜少君古灵精怪的大眼不服气地瞪著爹。

「难不成你不怕吗?」杜云鹏在大笑声中踩上泥土地——没什么好怕的。

「不要脸,我跟天上的爹娘说。」她朝他扮鬼脸。

「你爹娘看到你这副皮样,一定会同情我的。」杜云鹏损著女儿的腮帮子,浓俊的眉眼却沉重了些。

兄嫂走得早,没福气看到君儿的成长。

「爹,对不起,害你又想起天上的爹娘了。」杜少君哽咽地说。

「想起他们也是件好事啊,你娘和你一样漂亮。不过啊!你娘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温柔,你则像是旁边那些闪来闪去的小星星一样,乱碰乱跳地——」

「爹」杜少君的声音开始发抖。

「别突啊,你娘在天上看到可是会心疼的。」一阵冷风吹过,杜云鹏打了个冷哆嗦

有点冷。

「爹,我天上的爹娘会不会赶来救我们?」杜少君把睑埋到爹的胸口,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她干麽救你?我又没有要打你。」杜云鹏哈哈大笑地想板起女儿的脸,没想到她却一个劲地缩成一团。

「那一个又来了——」杜少君的手往他的後方一指。

[哪1个?」杜云鹏不解地转过了身,赫然看入了1双冷若寒冰、厉若鬼魅的眼。

「鬼——鬼啊——」杜云鹏的喉咙彷若被人勒住了一般。

「爹,你在结巴,你可以叫大声一点。」杜少君很好心地帮他打气。

杜云鹏的眼睛死盯著那张死白的脸庞。

五官虽美,却没有一点属於人的血气——那两道眉清淡得像是随时要飘开;那挺直的鼻一定是用冰块雕成的;那两片唇一定也是找雪花装饰上去的,否则不会那么白细无血色。

就连眼眸都因为缺乏黑润色泽,而成为一种蒙亮的银——

「有鬼啊!」杜云鹏忍不住放声大叫,环住女儿拔腿就往前跑。

黑暗中的树枝刮过脸颊,他大跨步地踩过几团雪堆,滑了一大跤。

碰!高壮的身子斜斜撞上一棵大树。

「爹,你不要紧吧?」杜少君发抖地问道。

「顶多员青脸肿而已,我们这两条命还得顾啊!」杜云鹏手掌一撑,再度起身想往小屋的方向跑。

然则,他一起身,一道冷冽的气息就朝他的脸庞直扑而来。

杜云鹏黝黑的眼碰上」对闪著银光的眸。

「鬼啊!」杜云鹏再度呜吼出声,声震三百里。

「不用叫了,鬼都知道了。」楚冰瞪著他的睑说道。

幽幽冷冷的女声直窜入父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