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江猛再老实,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这个鸟气!
“行了!都别牛皮!”骆敏有点不耐烦了。
这天晚上,骆敏挑了十五个队员。刘二牛、杜超、江猛和特勤中队新任副指导员谢剑锋,这四个骆敏在新兵连的老部属悉数入选。
骆总教练在第一次特勤中队篮球运动员大会上讲话时,再次强调了杜超的核心地位。这会他没提副总教练这事,又重新给杜超按了个头衔,叫作“技术总监”
司令部机关一直是强队,不仅那些年轻的参谋干事们厉害,而且那些机关兵个个身怀绝技。传说营房股的一个牛兵,连续两年四届比赛都是全支队最有价值球员,基本上每场球赛,本方超过三分之一的分都是他拿的,而且,九成以上都是三分球!就凭着这个特长,这小子去年被总队调走,专门跟篮球过日子去了,听说还上北京去露了把脸。
机关队的主教练是马啸杨。去年之前他还是机关队的主力大前锋,主教练一直是支队老大徐杨勇。今年老大终于决定退居二线,专职球迷拉拉队队长。把帅位让给了副参谋长马啸杨。
马副参谋长早就见识过赵子军和雷霆的篮球技术,直接通知哥俩参加训练。
四兄弟没想到,因为一场篮球比赛,让他们有了同场竞技的机会。马啸杨深知骆敏的秉性,这个家伙不仅篮球打得好,而且常常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年他们至少增添了三位猛将,除了他自己以外,杜超、江猛和老好人谢剑锋个个都生猛异常。
所以,马副参谋长预感到,今年最难对付的不是汽车连,而是特勤中队。他甚至还大胆预测,这次的冠亚军决战肯定是机关队与特勤中队。
赵子军当了公务员以后,几乎天天都有球打。这小子在学校篮球队人称“蚂蟥”基本上跟大虫罗德曼齐名的,和江猛一样,司职后卫。谁要被他缠上了,那是丁点儿脾气都没有。平常几个人在一起玩,动作花哨的杜超最怕的就是如影随行的赵子军,根本就不敢在他面前玩花活,因为十次有八次都被他断球。
个子最高也是最魁梧的雷霆,则是属于那种强力型中锋。要论花活,他在兄弟几个中最差,可他有一手中距离投篮的绝活,而且带球上篮时就像一辆步战车,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只要不被赵子军这种牛皮糖缠上,让他逮着机会出手,那是一投一个准。
杜超同志至从当了特勤中队的“技术总监”后,很有点八十万禁军首领的感觉,拿着鸡毛当令箭,逮谁骂谁。三天下来,除了场外的骆敏没挨过他骂外,两个排长和副指导员悉数挨训。半瓶子醋的老班长刘二牛,更是整天被这小子骂得晕头转向。
骆敏对杜超基本上是放任自流,有时候,被训得急了眼的老兵顶杜超几句,骆敏就站起来护着杜超,并反复告诫那些要“造反”的老兵:“杜超同志就是你们的老大,谁比他技术好,谁也可以来当这个老大!”
有这么大个靠山,杜超就更显得有持无恐,变本加厉。
训练的时候,有骆敏和副指导员在场,挨了骂的刘二牛虽然肚子里直冒火,可他还是忍了这口鸟气。每次回到班里,班副刘二牛心里都堵得慌,瞅着杜超在眼前直晃悠,就想上去踹他两脚。
杜超却是乖巧得很,回来就像换了个人。进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搞卫生,班里加楼道里拖个遍,然后又掏出烟给刘二牛点上,笑迷迷地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绝口不提训练场上的事。弄得刘二牛哭笑不得,想发作,还找不到借口。
第四天晚上训练的时候,杜超又把刘二牛训了一顿,而且完全是老兵训新兵蛋子的语气:“传,快传啊!刘二牛,你眼睛长到裤裆里啦?打篮球要动脑子,别只顾着低头运球!”
刘二牛脸都气绿了,一球砸在地上,跑到场下远远坐着。骆敏叫了两回,才自个拿着篮球在一旁练习投篮。
二牛急眼,小牛也害怕了。杜超早看出来二牛哥对自己不满。刘二牛的一再忍让,让杜超觉得班长这是一种气度,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支持自己。你想啊,自已的班长挨了训都忍气吞声,那些老兵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杜超还真没错会刘二牛的意图。二牛的确是想给足这个高徒的面子,对这种脾气火爆的人来说,的确是难能可贵的!可是,再能忍,也得有个限度不是吗?
杜超心里惴惴,回到中队,跑到厕所里呆了半天。他知道班副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躲一会,他就消气了。
刘二牛黑着脸对着房门坐在地上,杜超进屋的时候,他就一直歪着头盯着杜超,也不说话。屋里只有刘二牛和肖克,杜超很不自在,转了两圈后又低着头拿起拖把准备出去洗。
“杜总,那地我刚拖过了!”肖克这句提醒,显得太不合时宜。
杜超愣了一下,终于还是拿着拖把出了门。
回来后,刘二牛依旧以不变的姿势坐在那里,眼神随着杜超的身影飘忽。
“班长,让我一下吧?”杜超拎着拖把,远远地站在刘二牛的身前怯怯地说道。
刘二牛终于换了个姿势,刚才是头偏右,这下,他扭过来偏左。屁股还是没挪。
杜超被刘二牛盯得心里发毛,拎着拖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神情尴尬之极。
良久,刘二牛突然换上了一脸诡异的笑容,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杜超脊梁骨都在冒冷气。幸好,那些冲凉的人陆续回到了班里,才不至于太冷清。
刘二牛像似在等着全班人都回来。这个享受副班长待遇,已经代理了好几个月班长的牛人,这次处心积虑的要好好修理一下杜超。
杜超这次掏出烟,先从其他人开始发起,最后才递了一支给刘二牛。
刘二牛扭过头,举起手使劲的挥了几下,一副划清界线、水火不融的样子。
杜超把烟举在半空中,愣了好久,又丢到了刘二牛的办公桌上。一脸谄媚而又无辜地笑道:“班长,今天不舒服啊?”
“一直就没舒服过!”刘二牛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是有人往您老眼里揉沙子,还是胃病犯了?”肖克问道。这小子明显是存心故意。
刘二牛横了肖克一眼,没有搭理他,接着说道:“杜爷,哦不,杜总!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杜超讪笑着,不搭腔,站在一旁作虚心倾听状。
“这人一春风得意,脾气就见长,骂人也能上瘾的!是不是啊,杜爷?”刘二牛问道。
杜超没脾气了,只有不停擦汗的份。
另外几个耸兵,也是闲得无聊,个个兴致勃勃,干脆搬了马扎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听着刘二牛数落杜超。
刘二牛意犹未尽,虽然杜超低着头一副很惶恐的样子,但他并不打算息事宁人:“我是技不如人,你可以不给我面子,最多生点闷气,给炊事班省俩馒头。但你小子也太那什么了,副指和排长你也敢骂,人是有气度,不跟你计较,你保证自己就没得罪他们吗?”
杜超终究还是道歉了,非常诚恳的道歉。一个干事不计后果的人,其实是非常敏感的,但有人指出了可能会产生的严重后果,那他觉悟的就比任何人都快。这天晚上,杜超又失眠了,与其说沮丧、懊恼,还不如说他有点后怕,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刘二牛的感激。他想了很多,想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再训练的时候,杜超明显有点儿放不开。不仅说话温柔了,声音也小了很多。对于杜超的变化,骆敏是看着眼里,感动在心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拜刘二牛所赐。
转眼到了比赛的日子,除了军事大比武和汇报演出,这种盛大的体育赛事,就是部队最热闹的时候。兵们都把这个当着节日,早早的就开始期盼,因为,只有这样的日子,他们才能肆无顾忌地大声喊叫甚至咒骂,才可以尽情地渲泻着自己的喜恼哀乐。
各单位早就准备好了锣鼓家伙,甚至还把铁桶、饭匙、铲子这些烧饭的家伙都弄来了,就差没拆了灶台,把烧菜的大锅也给背来。其本上,算是武装到了牙齿。
这是个很残酷的比赛规则,也是部队的一个特色,凡是这种对抗赛,只能失败一次,基本上没有第二次机会。十八支球队分成两个小组,然后每个小组捉对厮杀,被淘汰的球队基本上就成了看客,也就是说,如果实力不行再加上运气不好,一场比赛就得回家。
当然了,为避免强队过早相遇,影响整个比赛的观赏性,一个小组会有两支实力强大的球队作为种子队。而且小组成绩最好也就是单场分数最高而被首轮淘汰的的三支球队,还可以打附加赛。最后,两个小组成绩最好的四支球队再轮番对抗,成绩最好的两支球队再打一场冠军争夺战。
虽然骆敏争取了好几次,但特勤中队还是没进入种子队,最让人郁闷的是,机关队跟他们分在了一个小组!
特勤中队的第一个对手是卫生队。这支球队最有特色,属于那种无性别差异的混成旅,这也算是五支队的一大特色了。整个卫生队,男女老幼再加上长年压床板和卫生队压出感情来的老病号,还凑不齐两桌,会打篮球的更是凤毛麟角!基本上是属于那种人见人欺,一刀下去裂成四瓣的南瓜队!
年年被人鱼肉,史上从未有过小组晋级记录的卫生队,喊出的口号却是讳莫如深,几十年不变:“像打针一样去打球!”
这是一句极富哲理又充满智慧的口号,那意思是:打球我不行,打针你不行!我打不赢你,吓也要吓你一大跳!
就这点儿出息的球队,除了帮别人热热身,再娱乐一下自己外,你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呢?
骆敏赛前教导自己手下们碰到这支瓜队时一定要遵循“三不”原则:“院长年纪大,不能撞,你让他拿球,自个儿跑一个来回就得晕;那些女兵不能撞,要懂得怜香惜玉,她们只会抱着球跑,三步之后肯定犯规;不要打得他们太惨,多让他们上篮,实在不行,就送几个乌龙,说不定在小组附加赛中还能跟他们相遇!”骆敏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反正咱们得让人家高高兴兴的,咱中队还有不少干部打着光棍呐,再说了,咱特勤中队去卫生队的次数最多,你多让他几个球,以后就少挨她两针!”
有句话叫作“人算不如天算!”上了球场才知道,卫生队今儿个不同往日了。先发的球员除了老院长还依然宝刀未老,执着地想上场发挥一下余热外,其他的全是彪形大汉。而且,看上去,还都是偶像级的。
徐老大今年大发善心,特许卫生队可以大规模引进外援。这几个大汉全是机关的参谋干事和助理员们,在机关队,他们捞不着球打,到了卫生队可都是香饽饽。这一点,从卫生队那几个尖叫的女护士和军医家属们的眼里,就能感受到。
菜队终究是菜队,甭管他引进多少外援,终究还是逃脱不了任人蹂躏的宿命。更何况,好外援能来菜队吗?看看咱中国的足球,当年的甲a,现在的中超,就不难理解了。
本来兄弟们还想放水的,特勤中队的篮球一哥杜超同志,更是突然有了大将风范。打完第一节,就主动申请下场,请求总教练换一套替补阵容上场。可那几个卫生队的外援却不卖帐,这些参谋干事们仗着人高马大和在机关养成的骄横之气,再加上几个卫生队女兵的鼓噪,个个像吃了兴奋剂,横冲直闯,打得是风声水起,煞有介事。
特勤队主力一换下,他们还不服气,“士可杀,不可辱!”俱都悲愤难当,冲着骆敏大声抗议。骆敏哪里会搭理他们?坐在那里笑迷迷地,你嚎你的,我换我的人。
到了第三节,卫生队落后了差不多二十分,眼看翻盘无望,几个爷就急了。先围着裁判理论,说不该吹他们犯规。接着替补后卫刘二牛在防守时把政治处的一个干事短裤给扯下半拉。这个干事恼羞成怒,等到刘二牛带球过人的时候,一伸脚,把刘二牛绊了狗吃屎。刘二牛爬起来冲上去几步,准备跟他理论理论,没想到一群参谋干事们都以为二牛要打架,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场上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骆敏眼看形势不对,慌忙请求裁判换人,然后一口气把主力悉数遣上,并且还亲自披挂上阵。上场前骆敏交待另外四个主力:“给老子狠狠打,别犯规,让丫们好好出出丑!他们要敢急,我饶不了他们!”
主力全上了,结果可想而知。这群挂着卫生队名义的杂牌军,球根本就传不出去,一带球就被江猛断球,一上篮就被杜超盖帽,一点脾气没有。全场终了,特勤中队五十八比二十七,领先一半还多!
几个家伙还算有点风度,输了球又输人,还能笑得出来,不过,这笑容是绝对的牵强。骆敏也笑,笑得没心没肺。除了那个大校院长外,跟每个人握手的时候,骆敏都会重复着同样一句话:“明年再来,明年再来!”
特勤中队果然是改头换面,接下来一股作气,风卷残云般连续干掉了五支球队。倒数第二场终于碰到了机关队。
一个没有偶像的球队是悲哀的,一个没有深厚的历史底蕴的球队是很难得到人关注的。特勤中队就是一个拥有众多偶像的球队,新兵蛋子杜超的名字在这个支队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经过这么多场的厮杀,已经没有任何人怀疑特勤中队的实力了。
而司令部机关,就是一支传统强队,并且不乏偶像,比如高大帅气,投篮神准的新兵雷霆;比如灵敏轻巧,防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