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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刀 佚名 4890 字 4个月前

是几间竹造房子。

这时,厨房外正有几个人蹲在地上杀鸡拔毛,他们一面工作,一面闲聊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放在树下的酒坛之中正在冒出一个少年人来!

司马玉峰以谨慎而敏捷的动作迅速爬出酒坛,把酒坛盖子轻轻盖上,然后匍匐爬行到一处松树浓密之处,四顾无人,立即往树上攀登上去。

缩骨术有一样不方便,那就是不能纵跳自如,但最大的好处是目标小,行动不易被人发现,司马玉峰攀上树顶时,一片松叶也未被带劲!

他站在树桠上,纵目四瞩,只见绝峰上苍翠碧绿,浩瀚似海,绝大多数是千年以上的古松,看不见一间屋子,如果这片松林不在“龙华园”之列,则自己连“龙华园”的影子也没看到!

这倒不算问题,现在,横卧在他眼前的难题是,他不知道该怎样进入龙华园才好,偷偷混进去,或是明目张胆的走进去?

进入龙华园后,要用什么方法打听父母的下落呢?

司马玉峰下意识的摸摸带在身上的金牌和血书,是的,不管怎样,这个所谓“龙华园”,其名称当由“龙华会”而来,菩萨处胎经谓“弥勒菩萨”经五十六亿七千万岁后,下生而于龙华树下成佛,准此以观,这龙华园应该不是一处可怕的地方,虽然武圣周梦公严格规定获得“一品武士”之人方准进入龙华园为园友,但自己情形特殊,似应获得通融才对,万一他们不肯宽恕,也总不致把自己处死吧?

想到这里,司马玉峰胆子顿时壮了不少,他在树桠上坐下,把手脚垂直,闭目深深提一口真气,布向全身穴道,不到盛茶工夫,全身骨头一阵“必卜”作响,随即恢复了五尺之躯!

他轻轻跳落地面,略整衣衫,便即昂首阔步往松林中走去。

他认为这是进入龙华园的唯一办法,不管龙华园座落何处,总离不开这座峰头,自己只要笔直向峰头中心地带走去,终归会找到的!

松林越深入越浓密,举目尽是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松,枝干如龙飞凤舞,看起来十分美妙奇特。

林中异常静谧,偶尔微风吹过,松叶才发出“飒飒”声响,司马玉峰走入数十丈后,蓦闻左方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过来看看,也许你会喜欢!”

语气平和,而且亲切。

司马玉峰猛吃一惊,他觉得这句话似是对自己说的,摆头一看,果见一个青衫老人赫然站在两丈外的树下,正面含微笑向自己点头,示意自己过去。

这青衫老人年约七旬,发须苍苍,面貌清癯端正,身材修长,头戴一顶诸葛巾,神态飘逸,但也透着几分迂腐之气。

他面前摆着一个四脚桠架,其上挂着一幅画布,布上画着一株开花的树和一对美丽的小鸟,笔调细腻,风格清新别致!

司马玉峰怔怔的瞪望着青衫老人,心中既惊且疑,惊的是自己已被发现,可怕的事情可能即将发生,疑的是对方竟无一丝敌意,而且从说话的口气和神色上看,竟似把自己当作园中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青衫老人向他点头招呼后,提起笔轻轻在画布上点了一下,一面左顾右盼,一面又笑道:

“别装出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该知道这是人生必经之路,也许有一天,你会发觉有了一个妻子并没有什么不好!”

司马玉峰愣愣的点了点头,他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觉用点头来回答对方大概不会有错,因此就以点头来“同意”对方的“说法”了。

那青衫老人继续用笔修饰着画面,又笑道:

“过来看看吧,秀才人情半张纸,老夫今天所能送给你的,就只这么多而已!”

司马玉峰又呆立片刻,忽然心中大悟,暗忖道:

“对,这老人一定是个疯子,所以他才看不出我是外面来的人,如今我只须好好敷衍他一下,大概不致出纰漏!”

于是,他举步走到老人身边,负手观赏他作画,偶一闪目,突然发现老人胸前结着一块“一品”徽章,不由心头一震,失声道:

“啊,您老……”

还好警觉得快,底下的“竟是一品武士”没有说出口!

青衫老人侧顾他讶问道:

“老夫怎样?”

司马玉峰力持镇静的点头称赞道:

“您老画得真好,那两只小鸟简直像真的一般!”

青衫老人张口哈哈大笑道:

“你这话还算中听,没有把老夫恭维得离了谱儿哈哈你知道武林朋友怎样恭维老夫么?”

司马玉峰微一躬身道:

“愿闻其详!”

青衫老人摇头笑叹道:

“唉!他们说‘鬼笔先生’蔡万苍画的日头可以晒画的花卉香闻十里,画的美人可以走出画布,与君同枕共眠,哈哈,简直把老夫形容得天花乱坠,神奇莫测!”

司马玉峰已知这位自称“鬼笔先生蔡万苍”是一位“一品武士”,但仍觉得他是个疯子,当下不再害怕,接口笑道:

“要是他们看见蔡老前辈今天在此画鸟,只怕又要说蔡老前辈画的鸟可以叫了!”

鬼笔先生蔡万苍大笑道:

“正是!哈哈哈……”

司马玉峰笑道:

“这也是蔡老前辈手艺不凡之故,譬如老前辈今天画的这两只鸟,看起来的确栩栩如生!”

鬼笔先生蔡万苍耸耸肩,以一种“受之无愧”的态度说道:

“嗯,这两只鸟还没画上眼睛,等面上眼睛后,你也许会拍案惊奇呢!”

司马玉峰仔细一看,果见那两只小鸟还没画上眼睛,因问道:

“老前辈何不把眼睛画上?”

鬼笔先生蔡万苍道:

“老夫在等候鸟叫,当鸟儿飞落树上叫出第一声时,老夫便捉住那声音,把眼睛点上去!”

司马玉峰错愕道:

“捉住声音?”

鬼笔先生蔡万苍颔首道:

“不错,捉住声音!”

司马玉峰暗暗好笑,佯装不胜惊佩地道:

“哦,此即所谓‘神来之笔’乎?”

鬼笔先生又颔首道:

“不错,这就是老夫作画的秘诀!”

司马玉峰表示钦佩的点了点头,然后拱手道:

“老前辈请继续作画,晚辈还想到附近走走。”

鬼笔先生微一躬身道:

“少园主请便,老夫画好时,立刻送去给你!”

司马玉峰原已转身欲行,闻言浑身一震,呆在当地,心中大叫道:

“少园主?我的天!这老疯子竟称呼我少园主?”

鬼笔先生道:

“少园主,你在想什么?”

司马玉峰怕被对方看见自己脸上的惊惑,连忙答了一句“没什么”,迈步走入栋中,走出数丈,回头已看不见对方,这才长长透了一口气,掏出汗巾拭着额上的冷汗,心想好险,如果他不是个疯子,这回恐怕就不堪设想了!

“少园主,你有什么不舒服么?”

蓦地,身后树上飘下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司马玉峰冷不防又吃了一大惊,转头仰望,一眼瞧清之下,不觉脱口惊“啊!”一声,倒退三四步!

原来,那树上有一个满面于腮,胸襟上结着“一品”徽章的黑袍老人,他用索子缚住双脚倒吊在树上,好像吊在空中的一只沙袋,静静的倒垂着!

看来那是他自己吊上去的,因为他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此刻正睁大一对虎目凝望着司马玉峰,裂嘴“嘻嘻”笑道:

“少园主,老夫没有吓着你吧?”

如果说刚才那位“鬼笔先生”蔡万苍是个疯子,那么眼前这个黑袍老人更是疯得厉害了。

司马玉峰极力压抑心中的惊骇,仰头笑道:

“没有,您老怎么啦?”

黑袍老人笑道:

“老夫在做午课!”

司马玉峰讶道:

“做午课?”

黑袍老人道:

“是啊,顺便睡个午睡,刚刚正要入眠,听见树下有人走过,一看原来是你少园主。嘻嘻,我说少园主,你不在房中准备做新郎,却跑到这儿来徘徊,莫非有什么心事么?”

司马玉峰摇头道:

“没什么,时间还早,不必着急!”

黑袍老人笑道:

“嘻嘻,还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有种,想当年,老夫讨老婆的那一天,真是紧张得不得了,一颗心差点由口腔里跳出来了!”

他外表粗犷,可是说话的声音并不宏亮.而且还带着一些娘娘腔,令人几至忍俊不住。

司马玉峰转身对着他,接口道:

“讨老婆有什么了不起,何必紧张?”

黑袍老人道:

“是呀,可是当时老夫不知怎的始终镇静不下来,不过,话说回来,讨老婆是人生一件大事,每个人或多或少总会紧张的,少园主若说一点也不紧张,老夫可不大相信呢?”

司马玉峰道:

“不骗您我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黑袍老人诡笑道;

“那么,这表示你不大喜欢罗姗娜,是吧?”

司马玉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便转开话题道:

“咱们换个话题——您老这样倒吊在树上,不觉得很不舒服么?”

黑袍老人笑道:

“嘻嘻,少团主说笑话了,凡是修练‘瑜伽术’的人,都知道这样倒挂几个时辰,将会使你精神百倍!”

司马玉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黑袍老人是在修练瑜伽术,可是他既非疯子,为何也称呼自己“少园主”?

思忖间,黑袍老人又笑道:

“喂,少园主,你为什么不喜欢罗姗娜?是不是另有心上人?”

司马玉峰摇摇头笑道:

“没有,您老不要乱讲!”

黑袍老人笑道:

“嘻嘻,你说老夫乱讲么?其实谁不知少园主在中原有个心上人,老夫还知道她名叫古蓉,对不对?嘻嘻……”

司马玉峰苦笑道:

“我要去附近走走,不跟您老胡扯了!”

说罢,抱拳一拱,转身急走。

现在,司马玉峰开始迷惑了,虽然刚才那个“鬼笔先生”和现在这个黑袍老人行径都有些古怪,但假如说他俩是疯子的话,为何他俩竟都称呼自己为“少园主”?又假如说他俩都不是疯子的话,为何连我和什么“少园主”都分不清?

他边走边想,又走了一段路,蓦听左方林中传来了人语声,心中一惊,连忙傍着一株树干蹲下,探头窥视,发现左方五六丈外,正有两个人穿行于松林间,由于松林茂密,无法看清他们的面貌,只看出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和一个身穿蓝衫的少年,他们并肩朝那厨房那边走去,边走边谈,只听那蓝衫少年说道:

“沈大侠说得是,只是这样一来,家父恐怕不肯原谅我了!”

司马玉蜂颇为惊奇,暗忖道:

“沈大侠,莫非这个紫衣中年人便是飘萍奇侠沈凤庭?”

一念刚起,已听那紫衣中年人答道:

“那倒不必担心,父子舐犊情深,发一顿牌气也就过去了!”

听声音,果然是那飘萍奇侠沈凤庭不错!

那蓝衫少年又开口道:

“话虽如此,可是——”

飘萍奇侠沈凤庭抢着道:

“别把事情看得这么严重,令尊那边,老夫一力承担便了!”

两人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于视线外。

司马玉蜂慢慢站起来,举步再向前走去,边走边思索飘萍奇侠与那蓝衫少年的对话,那是很容易明白的,飘萍奇侠显然在鼓励蓝衫少年做一件事,而蓝衫少年为了害怕他父亲生气,还在犹豫不决——唔,飘萍奇侠看来是个正派人物,他会怂勇蓝衫少年做什么事呢?

这当然无法知道。

司马玉峰也不暇去多想,事不干已,多想无益,现在自己正处于危险境地中,自顾尚且不暇,还想人家的干么?

行行复行行,忽又听得前面林中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七嘴八舌,好像有几个人在吵架!

“鬼话连篇,你们都给我滚开!”

“嘿,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这样打他一下,要是不行,老夫负责!”

“喂喂,求你们别吵好不好?我醉和尚为了要在今天午时三刻砍他的头,这几个月来曾四出遍访名师学了几着拳头,自信杀他绰有余裕,你们若再替我醉和尚千百万出主意,他输了岂肯心服?滚开!滚开!”

“咳,明明你醉和尚已被他拦腰斩断,还吹什么牛?”

“我醉和尚自有妙计,你别管!”

“好吧,‘午时三刻’,老夫不反对你再像前年那样把这疯和尚杀个血肉横飞!”

“对,杀他一个血肉横飞,片甲不留!”

司马玉峰好奇心起,蹑足掩近一看,只见前面一株大松树下,有七个俗家老人正围着一个中年和尚(醉和尚)和一个老道人在乱嚷乱叫着,原来醉和尚正在和那道人下围棋,旁边的七个俗家老人大概见他棋势危急,故尔纷纷替他出主意,那知醉和尚毫不领情,连连挥手要他们别多嘴!

而那七个俗家老人和老道人个个胸前都结着“一品”徽誊,不用说,他们都是龙华园的一品武士!

看到这情景,司马玉峰紧张的心弦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