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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刀 佚名 4886 字 3个月前

“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蓑衣鬼农由怀中取出两封白银,递给他说:

“这是一百两银子,大概已够你走到太华山的盘川,万一不够,不妨在路上黑吃黑做一笔!”

司马玉峰收下银子,笑道:

“不必打劫,弟子下山后将先到柳树堡,也许弟子的义祖父母还在那里,弟子可以向他们多要一点!”

蓑衣鬼农笑道:

“那也好,你由此下山向东北行,经清水堡、高台、临泽、越过长城便是柳树堡,见到你义祖父张寄尘,可代为师向他致意,他的葡萄酒使这里的巴荒生活生色不少,有机会得找他喝两杯——好,你去吧!”

半年的相处,司马玉峰已深知师你的脾气,说干就干,最不喜欢婆婆妈妈,当下也就压抑离别情绪,含笑倒身下拜道:

“师父,咱们在中原的什么地方见面?”

蓑衣鬼农双手扶起他道:

“为师对神蛇的生死之谜仍极感兴趣,因此为师将在太华山附近等着你过关出来!”

司马玉峰说了声好,转身飞步而起,朝祁连山下奔落,疾若流星……

翌日晌午时分,司马玉峰来到了柳堡。

柳树堡在临泽东方十里处,地当长城外围,是个偏僻的小镇,司马玉峰三年前曾随义祖你张寄尘来此拜访一位武林前辈,他是“五柳先生谢风尘”当年也曾在中原武林“风云”过一阵子。

后因得罪了一个大魔头,便举家迁来柳树堡避仇,与张寄尘结交,两人时相过从,遂成好友,半年前司马玉峰离开汉古槽坊上祁连山后,张寄尘的老妻便辞散汉槽坊的伙计,收拾细软投奔“五柳先生谢风尘”,暂时住在他家里等候丈夫和司马玉峰的音讯。

时隔半年,司马玉峰虽觉义祖父母多已不在“五柳先生谢风尘”家里,但仍决定先到这里来看看。

五柳先生谢风尘家在柳树堡外,门前种值五颗柳树,司马玉峰来到门口时,正见五柳先生的儿子谢方辉抱着一个婴儿在门口哄着,当即上前一揖道:

“方辉兄别来无恙,还认得小弟否?”

方辉一见张寄尘的孙儿司马玉峰,登时面色剧变,倏地后退一大步,惊呼道:

“是你——”

声音拉得很长,充满惊疑,好像在他的记忆里,司马玉峰早已死了,今天突然显灵来哧唬他似的!

司马玉峰心想一定是义祖父以为自已已经死在龙华园中,而把“消息”带到这里,故此使他这样吃惊,连忙再拱手笑道:

“方辉兄请勿惊赎,小弟并未死在龙华园中,今天特来……”

谢方辉突然进出异常激动的声调整道:

“你等一等!”

说着,转身向屋内急急跑进去。

司马玉峰皱了皱眉头,有些困惑,暗想你谢方辉已看出我司马玉峰并非怪,就该即时延客入屋才对,难道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还要先进去通报一声才能做决定么?

思忖刚了,只见那谢方辉已由屋内匆匆奔出,抱拳强笑道:

“家父在后花园里,司马兄请随我来!”

司马玉峰含笑点头,举步而入,跟着他经过两重庭院,来到后花园,一眼瞥见五柳先生谢风尘正负手静立于水池旁,似在观赏池中鱼儿打架,急忙趋至身后,必恭必敬的拜下去道:

“谢老伯您好!”

五柳先生谢风尘年高七十,头戴一方文士巾,身穿一袭蓝色儒衫,倒映在池水中的是一张长眉凤目,端正而清癯的脸庞,苍须垂胸,神态文静逸,他闻声徐徐转过身子,双目精光奕奕,默望司马玉峰半晌,轻轻点了点头,猛右右臂一抬,举掌向司马玉峰疾劈过去!

由于事出意外,司马玉峰几乎还没想到要闪避之时,胸口已“砰!”的中了一掌,登时五脏翻腾,目冒金星,脚下蹬蹬蹬倒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地上。

五柳先生谢风尘仍不罢休,紧接着抢步欺上,又是一掌劈出,像似与司马玉峰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不把他打死绝不甘心似的。

司马玉峰震骇欲绝,疾忙就地一滚,翻开一丈远,跳起惊叫道:

“谢老伯,您怎么啦?”

五柳先生谢风尘一掌落空,腾身再扑,右掌箕张如爪,直抓司马玉峰心口,厉笑道:

“狼心狗肺的小子,你今天还敢到柳树堡来,可是以为老朽无力收拾你么?”

话未完,凌厉的五爪已抓到胸前!

司马玉峰不敢还手,赶忙飘身后退,双手连摇,惶声大叫道:

“谢老拍有话好说,小侄是来见家祖父的呀!”

五柳先生闻言更是狂怒,如影随形再度扑上,双手连环攻出,暴喝道:

“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毕竟张寄尘善心终获天佑,居然能在身心重创后逃到老朽这里——接招!”

右掌左指,上劈面门,下点肚上分水穴,招式雄浑无匹!

司马玉峰听他说得蹊跷,不由心头一震,于是不再退避,右手陡然下削,拍开他攻到肚子的左手双指,右掌一翻一扬,一把扣住他右手脉门,大声道:

“谢老伯,请说清楚再动手,家祖父怎么了?”

五柳先生没想到司马玉峰武功变得这么厉害,一出手便扣住自己脉门,一进惊怒交迸,大喝道:

“方辉,你还不过来宰掉这小子!”

这时,那谢方辉一见老父被司马玉峰制住,动弹不得,大惊失色,急忙俯身在一排花盆下抽出一柄长剑,一声长啸,纵身疾扑过来。

司马玉峰急欲明白真相,情知不发威不行,一见谢方辉扑来,俊脸陡沉,声色俱地道:

“站住!否则我先杀了你父亲!”

那谢方辉面色一变,即时刹住扑势,果然不敢再扑过去了。

司马玉峰凝望他沉声道:

“方辉兄,你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谢方辉面肉不住跳动,含怒冷笑道: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明白,用不着装糊涂,我张叔叔在重伤初愈后带着一颗痛苦的心离去之前,已将一切告诉我们!”

司马玉峰一听“重伤”两个字,惊得差点昏绝,张目骇呼道:

“你说什么?我爷爷受伤了?”

五柳先生见司马玉峰“装糊涂装得真象”,气得眦目欲裂,张口“呸!”的向他吐去一口痰,厉吼道:

“方辉,别管为父,你快动手!”

司马玉峰偏头避开他吐到的痰,乃骇望谢方辉急问道:

“快说,我爷爷是怎么受伤的?”

谢方辉怕他向老你下毒手,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动手,只怒目切齿道:

“哼,你真会装蒜,我且问你,张叔叔辛辛苦苦养大了你,又冒死帮你寻找你的父母,你不但不图报答,反而把他打得几乎送命,你是人生的么?”

司马玉峰大惊道:

“啊,你说小弟打伤了家祖父?”

谢方辉冷笑道:

“不错,这是张叔叔临离我家亲口向家父说的!”

司马玉峰立刻想到是怎么一回事,当下忍胸中悲痛,颤声问道:

“家祖父怎么说?”

谢方辉怒瞪着他愤愤不平地道:

“他说他在祁连山龙华园外等候你的消息,等到半夜,却忽然发现你在身后山道上奔驰,连忙追上你,问你原因,那知你竟骂他是疯子,后来又打了他一掌,嘿,总算皇天有眼,他还能挣着一口气逃到我们这里来,他说不明白你小为什么突然变了,但是我们却是明白的很,你小子所以要打死他,还是为了想侵占他的全部产业!”

司马玉峰知道这是误会中的误会,并不生气,接着又问道:

“我奶奶陪家祖父现在到那里去了?”

谢方辉冷笑道:

“哼,你休想知道!”

司马玉峰百感交集,不禁凄然泪下,悲声道:

“说了你们恐怕不相信,打伤家祖父的不我,而是面貌与我一模一样的龙华园少园主王子轩!”

谢方辉一怔道:

“王子轩的面貌与你一模一样?”

司马玉峰点头道:

“是的。想来家祖父已把一切诉你们,当日小弟混入龙华园后,那王子轩因不愿即北天霸罗谷的女儿为妻,故临时逃出龙华园,大概家祖你误认他是小弟,上前盘问,因此才遭了他的毒手!”

本来飘萍奇侠和醉和尚是有力的两个证人,但他不愿把全盘经过说出来,因为自己不不知道沈风庭两人与龙华园的关系底发展到何种情形,怕消息传入龙华园后,对他们两人更加不利。

五柳先生谢风尘自然不相信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瞪目暴喝道:

“方辉别听他胡说八道,你只管上来动手,只要能杀死这杵逆的小子,为父死了也痛快!”

司马玉峰流泪悲叹道:

“谢老伯,你何不冷静的想一想,小侄是那种人么?”

五柳先生惨笑道:

“嘿嘿,钱财能使人起意,谁不知张寄尘经营的汉古槽坊生意非常兴隆,他这些年来大概赚了不少,你小子大概是等不及了!”

司马玉峰听到爷爷重伤,心中已悲伤到了极点,实在没有心情跟他辩论,便道:

“这样吧,将来有机会,小侄会把王子轩押到这里来让谢老伯看看,您一见到他,就会明白小侄是无辜的——再见!”

说罢,将他向前一推,自己疾起,跃上花园里的树梢,飞越出围墙,往长城内急奔。

也许他的顶轻功身法慑服了谢风尘父子,他们没有追出来。

越过长城,马玉取道东南,好像已忘记太华山还在三千里外,急匆匆的向前赶路,似乎恨不得一下赶到龙华园,将那少园主王子轩一掌劈死!

第六天早上,司马玉峰乘船渡黄河时,第一次和陌生人聊起天来。

他负手站在船头上,观赏那黄浊河水滚滚而过,宛如千军万马奔腾不绝,觉得很是新奇有趣,正看得入神,忽听身后有人说道:

“第一次过黄河吧?”

男人的声音,十分悦耳。

司马玉峰掉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十分俊秀的美少年,他身着蓝衫,文士打扮,神态风流潇洒,使人看了就生好感,乃点头答道:

“是的,阁下呢?”

蓝衫少年含笑道:

“连这次,一共经过六次了!”

司马玉峰轻“噢”一声道:

“这条黄河看来很雄壮,但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

蓝衫少年道:

“黄河百害,只有一景,那是在龙门,如你去过龙门山,一定会为黄河的美丽而拍案叫绝!”

司马玉峰道:

“哦,但愿以后有机会去看看。”

蓝衫少年大概把司马玉峰看作书生,因此便想多卖弄自己的见识,移步靠近他身边,又问道:

“老兄,你知道这条黄河的发源地么?”

司马玉峰见他脸上带着轻视人的笑意,心中有气,点头笑道:

“看老兄也是读书人,应读过李太白和王之涣的诗吧?”

蓝衫少年微笑道:

“读过,怎样?”

司马玉峰仰脸道:

“李太白的诗上说‘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王之涣的出塞诗也说‘黄河远上白云间’,可知黄河是从天上来的!”

蓝衫少年失声大笑道:

“哈哈,原来你是个书呆子!”

司马玉峰脸红了,微愠道:

“难道不是?”

蓝衫少年笑道:

“当然不是,太白和王之涣那样写,可说是一种意境的形容,也可能那时的唐朝人还不知道黄河的源头,告诉你,黄河的起始源头在青海巴颜喀拉山的葛达素齐老峰上,它的上源名吗楚河,河水下泻至山麓,形成飞泉百道,回旋川流乱石间,下汇星宿海,循积石山南麓滚滚东去!”

司马玉峰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心知他说的不假,不由生起钦佩之心,称赞道:

“老兄年纪轻轻,阅历竟如此渊博,令人钦佩之至!”

蓝衫少年傲然一笑道:

“不敢当,老兄学问也不错,只是你以后可不能太相信书本上的话,常言道:尽信书不如无书,有些人写诗喜欢夸大其词或胡言乱道,真是害人不浅!”

司马玉峰犹如挨了一记闷棍,又是羞愧又是不服气,他觉得对方太狂,真想揍他一个七荤八素,但又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对出初江湖的自己来说无异给自己一个很大的启示,因面极力把不愉快的情绪压住,向他感激一笑道:

“老兄说得极是,多谢赐教!”

蓝衫少年举目打量他,大有“孺子可教”之意,点点头道:

“你贵姓?”

司马玉峰拱手道:

“小弟复姓司马,贱名玉峰,请问老兄——”

蓝衫少年抢嘴道:

“哥舒兰,今年十六岁!”

司马玉峰赧笑道:

“小弟痴长兄台一岁,惭愧的是在学识方面只怕不及哥舒兄的一半!”

哥舒兰老气横秋地道:

“没有关系,所谓学无老幼,达者为师,司马兄以后多读多看,仍有希望超越小弟!”

司马玉峰听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先把自己捧一捧,不则暗暗好笑,心想自己学识方面虽不及他,但他一点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