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巅到了!
“有情轮回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
这是首先映入眼帘的十四个字,它刻在峰巅中央一面形如屏风的岩石上!
古兰一见大喜道:
“大哥,这就是朝天峰不错了!”
司马玉峰点点头,举目四望,但见峰巅呈椭园形,约有十丈宽阔,四周白云缭绕,远处云海邯瀚,充满神秘气氛,就只看不见轮回桥的影子,不禁讶然道:
“咦,轮回桥在何处?”
有情翁黄道一举手指向对面峰边道:
“大概在那边,咱们过去看看!”
三人绕过峰巅中央的那座岩石,向前走上三四丈,果然发现峰边立着一面石碑,立刻“轮回桥”三字,其旁有一条粗如儿臂的钢索,笔直伸向对面的云海中,布置与祁连山的轮回桥大同小异,惊险则有过之,因为祁连山的轮回桥没有浓漫云霞,视界可达数十丈的虎头洞门,而眼前的轮回桥却悬连于云海中,五丈之外,根本看不见一点东西!
有情翁黄道一走到轮回桥前,伸脚踏上钢索,用力踏了两下,回对司马玉峰笑道:
“小哥儿,你我谁先报名过关?”
司马玉峰拱手道:
“还是你老先请!”
有情翁黄道一举手搔搔头皮,现出为难的样子道:
“这是要命的玩艺儿,老朽真想先看看别人怎么过……”
一语未毕,身后峰巅那边传来了隐约的人语声。
司马玉峰笑道:
“好像有人来了!”
有情翁黄道一侧耳倾听有顷,颔首笑道:
“不错,是两个青年,大概是来过关的!”
说着,跳到峰缘上,低声道:
“自己过关,终不如看人过关来得有趣,那边有一颗松树,咱们先躲起来看别人过关如何?”
司马玉峰觉得先看别人“表演”一番也好,乃点头道:
“好,咱们快躲起来!”
距轮回桥两丈开外的峰边有一颗松树,三人立即纵身上树,藏入树叶浓密的枝桠上。
刚刚藏好身形,人语声已来到近处了!
“大哥,咱们还是以别的方式来解决吧。”
“嘿,你害怕了么?”
“是的,小弟瞧着那‘有情轮回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十四个字时,不知怎的,竟想到‘转世投胎’的事上去……”
“嘿嘿,你不过关也行,但阿秀却得归我!”
人语至此,于白云飘飞中,出现了两个青年!
年纪均在二十五六之际,一个穿黑色劲装,一个穿白色英雄袍,面貌都不难看,只是带着一脸邪气,似是黑道上的二流角色。
这时,他们已走到轮回桥前,那黑衣青年脸上露出悲愤之色,怒望白衣青年道:
“咱们兄弟结义一场,你真要为一个女人伤和气么?”
白衣青年冷笑道:
“只好如此了,但这是你出的主意,你说咱们‘天地二鼠’是六年的结拜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动武拼命未免不值,因此你主张来此过关,谁得到的‘品极’高,阿秀就归谁所有,不是么?”
黑衣青年戚容道:
“那天小弟因一时气愤,所以才那样说,其实你看,这条钢索长四十丈你我能不能安全渡过还是个问题,何况等下还有一位关主把手在钢索上……”
白衣青年耸肩轻佻地道:
“这一关的关主是‘踏雪无痕蒋西楼’,据说他只是站在‘桥’上不动手,你如能由他头上跳过,再安全渡过剩下的钢索,便是‘五品武士’了!”
黑衣青年畏怯的向那飘荡于云海中的钢索投去一瞥,打了个寒噤道:
“就是那一跳最要命,脚下稍一不慎,就得葬身百丈深渊,这……这……”
白衣青年诡笑道:
“我已说过,你不过关也行,但阿秀可得归我!”
黑衣青年大声道:
“不,想当初,阿秀是我先认识的,你不念兄弟之情,居然横刀夺爱,你这难道是应该的?”
白衣青年面孔一沉,冷冷道:
“谁说我横刀夺爱,阿秀根本不曾喜欢你,她看见你可怜兮兮的,所以才敷衍你一下,是你自作多情,怪得谁来?”
黑衣青年怒道:
“胡说,她分明喜欢我,是你偷偷献殷勤,送了她那对龙凤玉环,你当我不知道?”
白衣青年似乎恼羞成怒了,嗔目厉声道:
“是又怎样,反正她已不喜欢你,你若不甘心,咱们就上桥好了!”
黑衣青年忿然道:
“好!有种你先上!”
白衣青年一扭嘴,嘿嘿冷笑道:
“不,咱们抽签决定先后!”
黑衣青年一面露讥笑道:
“哼,我道你‘飞天鼠高亮’有多大魄气,敢情也不过如此,嘿嘿……”
白衣青年——飞天鼠高亮脸一红,怒吼道:
“姓冯的,你别想拿话激我,我才不吃这一套!”
黑衣青年奸笑道:
“你一定要抽签是不是?”
飞天鼠高亮点头道:
“不错,我恨不得你‘钻地鼠冯庸’跌成粉身碎骨!”
钻地鼠冯庸面上闪过一抹阴险的冷笑道:
“好,要抽就抽,我来做签!”
说着,俯身由地下拔了两根草,转身把草枝折成一样长,然后向飞天鼠高亮道:
“来吧,这里是两根草,一长一短,看是要长的先上或短的先上,由你决定!”
飞天鼠高亮刚才一直凶虎虎的,这时面对钻地鼠冯庸手上的两根草,却也有些害怕起来,两眼贼溜溜的望着草儿打量了半天,最后以恐吓的语气道:
“我知道‘钻地鼠’最会玩花样,可是这一次你若敢做手脚,我一刀宰了你!”
钻地鼠冯庸佯怒道:
“我说长短由你决定,这还有什么可做手脚的?”
飞天鼠高亮又把草枝端详了一阵.一咬牙根道:
“好,短的先上!”
语毕,迅速由钻地鼠冯庸的手里抽出了一根!
钻地鼠冯庸在对方尚未完全抽出时,已暗中运力将那根草捏断,这时把头一仰,大笑道:
“哈哈,皇天大眼,毕竟是你‘飞天鼠’作恶多报——你输啦!”
飞天鼠高亮面色一变,伸手喝道:
“把你的拿过来,我比比看!”
一比之下,果然是他的那根划短了半寸!
飞天鼠高亮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呆立半晌,忽然跳脚大叫道:
“不算数!一定是你做了手脚!”
钻地鼠冯庸冷冷一笑道:
“是么?你倒说说看,我在草根上做了什么手脚?”
飞天鼠高亮嚷道:
“我不知道,反正你一定做了手脚。”
钻地鼠冯庸怒笑道:
“姓高的,你若不怕阿秀笑话,咱们还是回去算了!”
飞天鼠高亮一怔,两眼眨了好一阵,似乎已下定了决心点头决然道:
“好!上就上,我飞天鼠若是过不了关,你钻地鼠也别想活着回去!”
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从容赴义的姿态朝轮回桥走上一步,高声喊道:
“喂!在下飞天鼠高亮过关来啦!”
连喊三次,方听对面的云海中有人遥遥回答道:
“来人请稍候,关主马上出来了。”
约摸等了盏茶功夫,果见由云海中冉冉出现一个青衣老人那人正是把守第一关的“踏雪无痕”蒋西楼,他踏着钢索飞纵到四丈近处,随在钢索上立定,身形不动双手左右摇摆,开声道:
“过关者请报上名来!”
飞天鼠高亮抱拳道:
“在下飞天鼠高亮,请蒋关主指教!”
踏雪无痕蒋西楼面无表情,缓缓道:
“本园创立三十年,武林朋友过关而获得‘武士’身份者,数仅五千余人,而失败惨死者,却有八千人之多,高朋友最好先估量估量,如无十分把握,还请回头为是!”
飞天鼠高亮闻言不禁打了个寒噤,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后,张口大声道:
“在下心意已决,万一不幸失败,死亦无怨!”
踏雪无痕蒋西楼颔首道:
“既如此,高朋友请上桥!”
飞天鼠高亮向前踏出一步,忽似想到什么,回对钻地鼠冯庸惨笑道:
“姓冯的,我忽然想开了,假如我过关失败,你就不必再上来冒险,下山去和阿秀成亲吧!”
钻地鼠冯庸怒道:
“胡说,你把我冯庸看成何等人,万一你不幸失足惨死,我也一样要过关!”
飞天鼠高亮面上闪过一丝暗喜之色,当即举步走上钢索,双臂左右平伸,一步一步慢慢轻踏过去。
过第一关,谁都知道最危险的是在由踏雪无痕蒋西楼头上跳过的那一刹那,以及走到中间的那一段钢索,因为山高风急,钢索在急风中不停的左右晃动,简直就像荡秋千一样,脚下稍一不慎,或者估计错误,即有堕下百丈深渊惨死之险!
有时估计正确也会跌下去,因为天有不测之风,当你由踏雪无痕蒋西楼的头跳过,估计身形飘落时,钢索应只幌动一尺,但忽然间,风势转强或转弱了,于是落脚点便有了偏差,这时除非你的轻功确已到了可以随机应变的造诣,否则便跌出钢索,一命就此完蛋!
飞天鼠高亮号称“飞天”,轻功自是他的擅长,只见他的脚下如履薄水一般,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踏去,居然平安无事的走过三丈七八,到达踏雪无痕蒋西楼的跟前!
但是最要命的一关摆在眼前了,他必须由踏雪无痕蒋西楼的头上跳过去,这使他的额上冒出了冷汗,他拼命凝神吸气着,两眼随着钢索左右移动,开始捕捉那时机成熟的一刹那……
踏雪无痕蒋西楼见他满脸流露恐怖紧张之色,一点不像自愿冒死过关的武林人,不由眉头微皱,开口劝道:
“高朋友恐怕力有未逮,何不就此回头?”
飞天鼠高亮挣扎似地道:
“不,我一定……一定要跳过去!”
踏雪无痕蒋西楼微笑道:
“这又何必?过不了这道轮回桥并无可耻之处,而且本园并未规定过关者不可中途退回,如无把握,你只管回家去下苦功,俟自信能闯过时,再来不迟!”
飞天鼠高亮颤栗地道:
“我……我非闯过这……这一关不可,否则我……便要失去阿秀了!”
踏雪无痕蒋西楼目光一注,讶然道:
“谁是阿秀?”
飞天鼠高亮道:
“那是一个……姑娘的名字,我和‘钻地鼠’冯庸都……都想得到她。因此……所以……相约来此过关一决胜负……”
踏雪无痕蒋西楼颇觉好笑,注目问道:
“那阿秀长得很美么?”
飞天鼠高亮道:
“正是,比‘金伞仙子’更……更胜一筹,而且今年才……十七岁!”
踏雪无痕蒋西楼突地沉脸喝道:
“你如此大胆,竟敢批评‘金伞仙子’!”
飞天鼠高亮大吃一惊,忙道:
“不不,在下一时失言,请蒋关主帮帮忙,千万不要……不要告诉金……”
踏雪无痕蒋西楼未容他说完,冷“哼”一声道:
“为一个姑娘而冒死过关,你高朋友是第一个,本关主不胜佩服之至,现在闲话少说,高朋友要过关就请快跳吧!”
飞天鼠高亮点头道:
“是是,在下要……要跳!”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身躯微躬但正要纵身跳起之际,这边峰缘上的钻地鼠忽然大叫道:
“大哥小心啊!你若掉下去半天才会到底呢!”
飞天鼠高亮闻言一惊,回头怒叱道:
“你他妈的钻地鼠,谁叫你鬼叫?”
钻地鼠冯庸“嘻”的一笑道:
“我好心提醒你,你怎可反骂人?”
飞天鼠高亮瞪眼一哼,回头不再理他,重新凝神作势一番,猛可顿足纵起,宛如一只飞鼠,倏然由踏雪无痕蒋西楼的头上越过!
钻地鼠冯庸跳脚惊叫道:
“啊呀!不好!这下死啦!这下死啦!”
飞天鼠高亮本就胆战心惊,一听更是心慌意乱,由于紧张过度两眼也突然模糊起来,身形飘落时,距离钢索只差三四寸——
“啊呀!”
一声惊叫,飞天鼠高亮脚上踏空,身子直堕而下,他双手一阵乱抓,也没抓着钢索,就那样堕入云海中了!
“啊……”一声拉得很长的惨叫,在山谷之间回响,令人悚然!
轮回桥下,又添了一个新鬼!
对此,踏雪无痕蒋西楼已看了七千次以上,他面上毫无表情,负手默立片刻之后,抬目望钻地鼠冯庸说道:
“那位朋友,现在轮到你了!”
钻地鼠冯南眼瞪瞪望着掩盖白云的深处,脸上又惊又喜,一听蒋西楼的话,悚然一惊,连忙拱手道:
“抱歉,在下自忖无力过关,不想上去了!”
踏雪无痕蒋西楼冷笑道:
“哼,你如此陷害朋友,真是卑鄙下流之至,本关主若非为职责所限,真想把你掷下去!”
钻地鼠冯庸那敢回嘴,掉头便跑,那知才跑出两步,蓦地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