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秋月连声道: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王子轩笑道:
“你再说没有,卓奶妈可要生气了!”
秋月骇了一跳惶然道:
“少园主您……您说什么呀?……”
王子轩道:
“奶妈一连三夜托梦给我,她说你扯谎,她不是被司马玉峰打死的!”
秋月突然脸色煞白骇然地道:
“真……真……真的?”
王子轩道:
“一点不假,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秋月内心似甚惊恐万分道:
“卓……卓奶妈她还……还说了些什么?”
王子轩道:
“她说你知道一切,要我来问你,假如你不据实说出,她今晚就要找你麻烦!”
秋月哧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战,忽地在卓奶妈墓前跪下,连连磕头道:
“卓奶妈您老不能怪我,我是被迫才那样说的,我……我……”
王子轩插嘴问道:
“是谁教你那样说的?”
秋月抬起头,流泪道:
“少园主,婢子告诉您后,您可不能说是婢子说的,好么?”
王子轩点点着道:
“好,你说吧!”
秋月道:
“是您爹爹!”
王子轩已忖到大半,故听了,并不感意外,当下故示平静的笑笑道:
“那么,是谁杀死奶妈的?”
秋月摇头道:
“婢子没有看见,那天晚上,婢子听见卓奶妈叫了一声,赶紧跑去一看,只见您爹站在卓奶妈的身边,您爹看见婢子进去,就说:秋月,卓奶妈被司马玉峰打死了,然后他就把情形告诉婢子,教婢子一定要那样说,否则要将婢子活活吊死,婢子怕被吊死,只好这样说了。”
王子轩点点着,又在卓奶妈墓前走了一圈,才又停步问道:
“秋月,你服侍奶妈很久,可曾听奶妈说起于我的事?”
秋月眨眨眼道:
“少园主是问——?”
王子轩道:
“譬如说‘少园主不是龙华夫人生的’等等。”
秋月面露惊疑道:
“这也是卓奶妈托梦的?”
王子轩道:
“不错,你有没有听奶妈说过?”
秋月摇头道:
“没有,卓奶妈只说过您少园主是她一手带大的,并没有说您不是龙华夫人生的。”
王子轩察颜观色,知她没有说谎,便道:
“好,把眼泪拭干,我们回去吧。”
回到塔中,晚餐时刻已到,王子轩带着古蓉来到饭庭,同父母亲一道吃饭。
龙华园主王则原边吃边问道:
“子轩,你刚才那里去了?”
王子轩答道:
“去看奶妈的坟墓。”
龙华园主王则原“哦”了一声,叹息道:
“你奶妈本来很好,不想竟无端被司马玉峰打死,咳!”
王子轩道:
“杀人者死,我总会替奶妈报仇的!”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真奇怪,照说你武功应比司马玉峰高出很多才对,为甚么竟胜不了他呢?”
王子轩道:
“儿子也觉得很怪,那天儿子与司马玉峰的那一场拚斗,已尽展所学,可是不管儿子打出那一门绝招,司马玉峰始终应付裕如,好像他已通晓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似的。”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那么,八月初三之战,你打算如何出奇制胜?”
王子轩道:
“儿子打算再向龙华九长老请益一番,也许可以再学到一些秘技。”
龙华园主王则原颔首道:
“对,九长老之首‘天彭老人鲁巴公’有一手暗器绝技叫‘袖里飞针’十分厉害,你不妨找他学一手暗器功夫。”
王子轩各种武功都学过,独对暗器一门不感兴趣,但这时听了却点头道:
“是的,鲁长老的精舍座落于何处?”
龙华园主王则原道:
“鲁长老的精舍在南面峰腰上。”
王子轩道:
“好,儿子吃过饭就去找他!”
吃罢晚饭,王子轩踏着夜色往峰南走来。
龙华九长老各有一间精舍,九间精舍环绕于莲花峰的峰腰上,王子轩纵落南面峰腰,一眼瞥见靠绝壁处有一问精舍知是天彭老人鲁巴公的居处,乃举步走了过去。
“谁?”
精舍内,突地透出一声低沉的喝道!
王子轩出声答道:
“是我,鲁长老。”
精舍门中人影一闪,天彭老人鲁巴公倏然出现,哈哈笑道:
“原来是少园主,进来坐坐么?”
王子轩拱手道:
“正要打扰鲁长老!”
天彭老人鲁巴公听了便引他进入精舍,点亮一盏油灯,在庭下坐下,说道:
“老朽已听到少园主回来的消息,因懒于走动,所以没去看你。”
王子轩道:
“不敢,应该小可来看鲁长老才对!”
鲁巴公笑了笑,问道:
“少园主今晚之来,可能有什么事吧?”
王子轩道:
“是的,家父要小可来见鲁长老,请鲁长老带小可去见监园人司马宏!”
鲁巴公面色一变,霍地站立起来,张目失声道:
“少园主你说什么?”
王子轩微微一笑道:
“鲁长老请勿惊奇,家父已经将一切告诉小可了!”
鲁巴公闻言慢慢落座惊声道:
“哦哦,园主是怎么告诉你的?”
王子轩道:
“小可先是听司马玉峰说的,今天回来同家父,家父起初不承认,后来经不起小可的再三恳求,家父才把一切真相说出,唉!监园人司马宏违背师训,竟想谋夺龙华园,他被家父打入十八地狱,可谓咎由自取,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天彭老人鲁巴公一听,以为龙华园主只向他承认监园人司马宏,而未将监禁司马宏的真正原因告诉他,当下颔首叹道:
“正是,司马宏本是令尊的师弟,他就任‘监园人’一职,地位比龙华园主只有更崇高,可是他竟不满足,居然计划夺取龙华囤,所幸令尊发觉得早,将擒入十八地狱,当时令尊还想将实情公诸武林,又恐武林朋友不相信,误会令尊在排除异已,故决定将之秘密监禁,唉……”
王子轩起身道:
“鲁长老,我们去看看他吧。”
天彭老人鲁巴公跟着起身道:
“好,少园主请随老朽来!”
说罢,举步走入精舍里面。
王子轩只猜测到监园人司马宏夫妇和神驼子古沧洲尚在太华山中,却未料到竟是在天彭老人鲁巴公的精舍内,心中又惊又喜,暗忖道:
“好极了,但愿神驼子古沧洲也在这里面!”
他希望先见到神驼子古沧洲,以便仔细问他关于自己的那段“身世”究竟是真是假。
随着天彭老人走入精舍内的一问睡房,只见天彭老人走到床左一台大衣橱,打开衣橱门,推开挂在衣橱里的几件衣服,再伸手拉开衣橱内的一片活动木板,便见那衣橱里面有一个地道入口!
天彭老人鲁巴公一脚跨入衣橱,回头向王子轩一招手道:
“少园主请进来!”
语毕,人已缩入衣橱内不见了。
王子轩随后跨入,发现地道十分宽阔,笔直伸入山腹之中,但里面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
天彭老人鲁巴公容得王子轩跨入地道,便上前关上衣橱门,把衣服摆好,再拉上衣橱内部的活动木板,这才转回地道内,由地道壁上拿下一盏油灯点亮,手擎油灯,举步往里面走去。
王子轩随后跟进,一面问道:
“那司马夫人和神驼子古沧洲也在这里面吧?”
天彭老人鲁巴公答道:
“是的,只没关在一起……”
走入十多步,地道转向右方,眼前挡着一扇铁门,天彭老人取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而入。
铁门内,呈现三间牢房,每间相隔一丈,正面均是一堵铁栅,铁杆粗如人臂,坚固异常。
一眼望去,第一间牢房内关着的是一个容颜憔翠的中年妇人;第二间是一个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第三间是一个驼背老人,一看就知他是神驼子古沧洲!
现在,王子轩知道自己如欲与神驼子古沧洲及监园人司马宏夫妇交谈,首先必须将天彭老人鲁巴公打倒,他觉得要出其不意打倒天彭老人并非难事,问题是在真情未明之前,如果贸然出手,万一有了错误,那时候自己如何向父亲解释?
为此,王子轩颇感为难,但正当他也犹豫不决之际,忽听身后的地道响起“叮叮叮”的一片铃声!
天彭老人鲁巴公神色一振道:
“噫,有人来了!”
王子轩心弦一紧,急问道:
“是谁来了?”
天彭老人鲁巴公将油灯挂到壁上,转身拔步奔去,说道:
“是自己人,老朽去看看!”
王子轩立刻猜想到来的可能是父亲,因此心甚不安,但他也知道站着干着急也没用,当他趋至第三间牢房的铁栅前,向牢房中的神驼子古沧洲发问道:
“喂,你是不是神驼子古沧洲?”
牢房中的驼背老人正是神驼子古沧洲,他正在捉身上的跳蚤,闻言慢慢抬头,一见了王子轩,眼睛一亮,又惊又喜道:
“嗨,司马玉峰,你怎么又来了?”
王子轩忙道:
“我不是司马玉峰,我是少园主王子轩!”
神驼子古沧洲似已知道王子轩与司马玉峰面貌相同,是以听了并不惊奇,而是更高兴,一步跳到铁栅前,兴奋地道:
“好极了,你还认得老夫么?”
王子轩摇摇头。
“你……你最近有没有遇见司马玉峰?”
“有的。”
“他有没有转告你老夫的托属?”
“有的。”
“你去了没有?”
“去了。”
“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你说呢?”
“告诉你,那是过关刀,老夫也是直到被龙华园主打入十八地狱,与监园人司马宏通话后,才知道那是过关刀的,孩子,你现在已明白你是谁的儿子了吧?”
王子轩正要开口答覆,身后已有声响,回头看一看不出所料,来者正是龙华园主王则原!
看了父亲那张充满残酷的脸孔,王子轩不禁打了个寒噤,畏惧的一步一步往后倒退。
龙华园主王则原紧抿着嘴唇,似已下定决心要将“祸根”除去,是以脸上的杀气愈来愈浓烈,一步一步向王子轩迫了过去……
夜静悄悄的。
两个黑影,像鬼魅一般,毫无声响的出现在终南山麓的树林内!
这两个人,正是曾经被张寄尘的药酒迷倒的紫、黑两蒙面老人!
他们此刻站立的地点,距司马玉峰雇工建盖的那间草屋只有三丈多远,他们目注对面那间草屋,静静的伫立。
那间草屋,庭门紧闭,没有一丝灯光透射出来,看情形司马玉峰古兰并未在草屋中。
紫、黑二蒙面老人又静立观察一会之后紫衣蒙面老人头微侧,向黑衣蒙面老人传音问道:
“你看如何?”
黑衣蒙面老人也以传音答道:
“大概人不在屋中!”
紫衣蒙面老人轻轻点头道:
“草屋后面那片山壁,就是地室的地点,你知道吧?”
黑衣蒙面老人道:
“知道,那山壁上可能有小孔,假如他们仍在地室中,我们一走过去,就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紫衣蒙面老人道:
“对,我们绕到地道口去看看吧!”
说罢,轻移脚步,沿着树林向右方走去。
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所以此番重来终南山,行动特别小心,步步为营,唯恐中了司马玉峰的陷阱。
两人蹑手蹑足掩至地道入口处,只见地道口仍堆积着许多的树枝,却看不出地室中到底有没有人。
紫衣蒙面老人仔细打量一番,便向黑衣蒙面老人说道:
“我进去看看,你在此替我把风!”
黑衣蒙面老人点头道:
“好的,小心一点!”
紫衣蒙面老人轻“嗯”一声,轻轻拨开树枝,凝神静听一阵,听不出地道中有异响,于是弯身钻入。
地道中漆黑如墨,他左掌护胸,右掌蓄势准备应变,慢慢举步踏入,每走三步,就停下来静听一阵,然后再举步走进去。
约莫走入两丈多深,忽听地道内有人“唉!”的叹了一声,心中一惊,赶忙停步蹲下来。
“玉峰哥你还没睡么?”
是古兰的声音!
只听司马玉峰答道:
“没有,你也还没睡着?”
“我睡不着,在这地窟里睡觉,总叫人提心吊胆的!”
“你是怕有敌人会来?”
“是啊,敌人一来,我们都跑不掉!”
“放心好了,王子轩要到八月初三才会来!”
“我不是怕王子轩,而是怕那两个蒙面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