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吧!别担心我了。”
“明天……不,今天下午我没课,我陪你去妇产科检查,确定一下。”家芸抹去眼泪,恢复理智的说。
“好!下午三点我到你学校接你。”
“睡一下吧;无论如何!”家芸心疼麦琪。
“知道了,管家婆!”
“太太,恭喜你!你的预产期是明年二月。”护士小姐将消息传达给麦琪和家芸时,她们俩都没有丝毫喜悦。
麦琪平静的送家芸回学校教书,而她自己则回到公司继续上班。
“麦经理,汉克斯先生有请。”蜜儿前来向她报告。
“我马上来。”麦琪停下和查理士的业务研讨。
她一路上心想,什么事那么慎重,还要蜜儿亲自来?打通电话不就得了?
她轻叩他的门。
“进来。”李察低沉的嗓音由门内传出。
麦琪走进去带上门。
“有什么指教?汉克斯先生。”
他背着她熄掉烟,记忆中,麦琪不曾见过他抽烟。
“请坐。”
麦琪依他的指示坐到会客用的大沙发上。
而他却不坐,他靠在办公桌旁,双眼深遂的盯着她看。
麦琪忍住脾气,毕竟她是有孕在身的人,她不想再幼稚的与他僵持不下,她要保持好心情,其实她并不担心成为未婚妈妈,因为她爱孩子。
“什么事找我来?副总裁大人。”
“你怀孕了?”他直截了当的问,毫不拐弯抹角。
麦琪武装起自己,更气家芸的不守承诺。
“干你什么事?”
“不干我的事吗?”
“没错。”
“你说谎!难道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或许。”麦琪学他讲话的哲学。
“不可能。”
他肯定的态度令麦琪心中对他的反叛再度觉醒。
“怎么不可能?难道除了你,这世上没有别的男人了吗?”
“你那么凶悍,就是有,恐怕也吓得退避三舍了。”
麦琪气得站起身来,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但李察的动作似乎更快,他阻挡了她的去路。
“让开!”麦琪瞪视他。
“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我看见你就一肚子气!”
“对不起!”
他竟然主动软化下来,完美英俊的五官因之显得温和。
是什么原因让她一见他就失去理智?
是什么原因使他们的交情僵化到这样的地步?
麦琪冷静的想,是她的任性,使她自己也胡涂了。
她走向窗边,看向厂房。他给她的第一个印象是完美的,近乎一见钟情的,不是吗?
她为了公司、为了爸爸,陪他玩了一个游戏,一个爱情游戏,而自己竟陷在游戏里,一日复一日,一点一滴的让他进入自己的心中,积沙成塔般的累积对他的爱恋而不能自拔!
她不愿意去面对事实,她没勇气承认自己玩不起这样的一个游戏;而且——她破坏了游戏规则!她动了真情,还中了一个“宾果”。
他走近她。
“看着我。”
麦琪被动的看向他。
“孩子是我的吗?”他定定的凝视她深郁的黑眸。
麦琪终于点头,落寞的低下头,性感柔软的唇楚楚动人的下垂,如果,她不是那么飞扬跋扈、瞒不讲理,她会是动人而甜美的。
如果,他不是深爱着他远在日本的美杏子,他会毫不迟疑的选择她。
而她,失神柔弱的神情竟与美杏子有几分神似;更何况,他确知她是完整的、单纯的。
“嫁给我。”
“不!”麦琪不要以孩子来牵制他。
“你不想要孩子了吗?”
“我当然要。”
“不想冠我的姓?”
麦琪撇撇嘴,动了动她的脚。
“你的姓对别人而言或许是诱惑且多金的,但是……。我宁可要一个真爱我的丈夫,麦琪在心里想。
“你不屑,我知道!”李察竟然替她这样回答。
“知道就好!”麦琪不再气焰鼎盛,她因他的回答而受伤。
她感到自己矛盾的心态,已经盲目的刺伤自己。
“今天晚上,我会征求你父母同意的。”
“你怎么肯定他们会同意?”她茫然的问,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我有自信。”李察的神情若定。
麦琪不安的绞扭双手。“你可别提到怀孕的事!”她嗫嗫嚅嚅的提醒他。
李察头一次见到懦弱怕事的麦琪,她仿佛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般胆怯事迹将被揭发。
但这完全是他的责任!她将成为他的一个负荷!
“不会的,你放心。”他保证着。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娶我吗?是家芸威胁你吗?”
李察摇头,他的脸上有着属于对自我的执着。
“是责任,我有必要负起责任。”
没有别的,麦琪明白了。
我将对你的思念,化作绵绵的花絮。
任它撒落一地,愿你将它拾起。
我将对你的牵挂,寄托给朝朝夕夕,任它随风飘去,飘进你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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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个星期,麦琪将完成她的终身大事。全家人皆为这个天大的喜事忙得不亦乐乎。
全公司的员工也因这段中美联姻欣喜不已。而许多麦琪与李察的浪漫传说也跟着在公司里散播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员工们注目、关心的焦点;当然,亦有人黯然神伤的。
“汉克斯先生已经死会了!”“你觉得他们合适吗?”“他们不合适,难道你合适呀?”“如果是我,那不就叫麻雀变凤凰了?”……
工厂里员工的对话不胫而走,传入麦琪耳里。
“原来,他还满受人欢迎、爱慕的呢!看你多幸运,女孩!”
麦琪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嘲讽自己一番。明天是她的大日子,但她没有一丝即将要当新娘的喜悦,反而感觉是为他人而忙碌。
关于宴席、婚礼细节,一切由父母作主!她实际上像个无事人一样。
李察已经搬到饭店暂住,结完婚他们马上就要飞往美国;一个麦琪在电影中曾见过的陌生国度。
“麦琪,你的礼服送来了,试穿看看。”家人为麦琪提来结婚白纱及礼服。
她们高高兴兴的进入麦琪的房间,却看到麦琪坐在窗前怀抱着小叮当发呆。
当麦琪试穿完礼服,发现自己又瘦了许多,五天前订制的礼服,五天后竟大了许多。
“你好像瘦了许多,麦琪。”叶玉竹打量着小女儿。
麦琪与家芸交换了一个眼色。家芸帮麦琪将礼服挂好,便和娟姊退到楼下。
“妈妈,你别看我瘦,我身体好得很。”麦琪在母亲面前转个圈,她怀孕的事至今还未向母亲告知。
“都要结婚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疯癫!”叶玉竹笑着看女儿,自己坐到床沿。
而麦琪蹲下来将头放在母亲的膝上。
“妈妈,我嫁人以后家里又少了一个人,你会不会寂寞?”
“只要你能幸福,妈妈不怕寂寞。”叶玉竹抚着麦琪柔顺的长发。
“大姊嫁到美国时,你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那时我没有学佛,不知‘舍得’的道理,能舍即能得,何况我并未失去你们,还多得了一个女婿呢。”
“妈,我会想你的,我会永远想念你的。”麦琪抱住母亲的腰,往她怀里钻。
“李察的人品不错,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妈妈劝你脾气要收敛一点。”
“我知道,我会改的。”麦琪心虚的回应。
“我虽不了解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世界,但至少妈妈还知道平安、平凡就是幸福。”母亲的忠告唤醒了麦琪,今后她不仅是要为人妻,往后更是要为人母了。
“妈妈,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舍不得离开你。”
不由得,麦琪流下泪水,而叶玉竹也受了女儿的感动,也落下泪来。
“傻孩子!你总会有离开妈妈的一天,而且美国那么近,只要你爸爸有空,我们可以随时飞去看看你的。”
“但愿如此。”麦琪拭去妈妈的泪。
“小女孩终究是要长大的。”叶玉竹破涕为笑,两人相拥在一起。
下午时分——
“三小姐,你的电话。”娟姊在楼梯口叫唤麦琪。
麦琪接起房里的分机。
“哈罗。”是李察,那个即将成为她老公的男人。
“嗨!什么事?”麦琪拿起床头的蜜饯,塞一个到口中。
“问候我的新娘。”
“我很好,你呢?”
“我在公司。”
“你比我更像个工作狂!”
“我必须做好交代。”
“那你忙吧!我要去喂孩子了。”
电话那头的李察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笑?”麦琪闷闷的道。
“你去吧!吃多一点。”
“当然。”麦琪失望了;他只关心孩子!
“拜拜,明天见。”
“嗯!再见。”她心事重重的挂上电话。
婚礼顺利且隆重的进行,席开三百桌相当壮观。
喜宴后,他们将飞回美国,麦琪一想到要坐飞机,就直想呕吐。
全家人及公司的高层主管都前来送行。桐志和蜜儿也赶来送行。
“麦琪,谢谢你的翻译机,我不再需要它,因为我有了一本活字典,而且你出国可能用得上它。”桐志仍然是那么细心且周到,他全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气息,他体贴的搂着笑盈盈的蜜儿。
“谢谢你,桐志。”麦琪收下翻译机,她发现自己居然羡幕起他们甜蜜的模样。
“麦琪,再见。”蜜儿亲密的拥抱亲吻麦琪。
“再见,蜜儿,我一定回来喝你们的喜酒。”麦琪衷心的祝福他们。
机场的广播器里传来无情的催促,是分离的时刻了!
麦琪亲过爸妈,还有姊姊。麦琪忍着泪,嘻皮笑脸的向大家告别。
李察目睹这伤感的一刻。
广播再度催促旅客出关。
麦琪不得不将小叮当交给家芸。小叮当圆滚滚的眼珠直搜寻着麦琪,小鼻子不停的嗅着。麦琪别开头,狠心的走向登机门,她不敢回头,深怕自己会割舍不下。
背后传来小叮当挣扎欲跟随的叫声,麦琪脑海里立刻浮现起它拼命摇尾乞怜的模样。
泪水直流,模糊了她的眼。
特等舱里的旅客不多,除了她与李察,就只有一对英国夫妇和两个小孩。
麦琪一路上头晕、恶心,非常的难受。
“是不是很难受?不舒服?”李察放下报纸,关注的看着一脸苍白的麦琪。
“我想吐!”
“我陪你上洗手间。”他体贴的关怀。
麦琪同意由李察陪同她前去。
他耐心的等候她,过了十分钟,麦琪终于走出洗手问。
“好一点了吗?”他自然的轻抚她的背。
“好多了。”
他们回到座位上。
“睡一觉吧!我们要飞上一天一夜呢!”李察为麦琪盖上毛毯。
麦琪独自在李察位于纽约市的高级公寓里游荡。
高格调的装潢可看出主人的品味是高尚不凡的。尤其是书房,更可得知主人的素养与内涵。李察的书房以黑、灰为主色,凸显冷静的特色。
两面大墙上是不计其数的书籍,可以用书墙来形容它的壮观,而且专业用书多过于闲书。而他气派的超大书桌上有五架电脑,前方则是一整面的电视墙,将全世界最新的金融资讯都尽收眼里。
书桌后的墙面上挂有他的建筑师执照、会计师执照,和英国剑桥大学的建筑硕士文凭及企管博士的文凭。麦琪怀疑自己是否嫁给了一个超人,还是一本百科全书?
但她无法否认,他是有内涵且有学问的人。
麦琪自叹弗如!不过,至少他不是个土财主,他的涵养倒是与他的财富成正比。
他的大屋里样样设备齐全,唯一缺少的就是男主人。
大屋外是美轮美奂的空中花园及游泳池,麦琪时常孤独的在此流连,或者独自在视厅室里欣赏电影消遣时间,也或者借用李察的健身房做做简易的柔软体操。
三百多坪的寓所中时常只有麦琪一人。李察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甚至彻夜未归。
原本麦琪预定的考察、学习计划皆因怀孕而取消。
她是名正言顺的当上汉克斯夫人,她手上的钻戒可以证实她已婚;但是,她并不快乐。
她想台湾、想家人,更想念小叮当!
如果有它陪伴,她就不会那么闷、那么乏味的过日子!
她足不出户,她孤单、被冷落,甚至可以一整天不说话。她的锐气、她的骄傲都一一被消磨,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多愁善感。
她在屋子里游荡,累了就倒在沙发上睡上一觉,醒来还是空虚、寂寥,感到长日漫漫。
“太太!今晚你想吃些什么?”老管家布莉亲切的问麦琪。
她虽是唯一可以和麦琪说话的人,但麦琪却一直落落寡欢,没有喜、怒、哀、乐。
她懒得开口。
夜里,麦琪一直看电视,直到十二点才进浴室洗澡。
爱干净的她最喜欢逗留在浴室。
因为李察的浴盆又宽又大,大得足以让她在里头游上一圈。
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她才会自得其乐的哼哼歌,忘记一天的烦闷。
麦琪仰浮在水面上,修长的双腿轻轻的拍打溅起亮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