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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第一名妓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他并没有预期会这样,也没有准过她看他,而且是这么一瞬也不瞬的。他鼓起腮帮子,有些不满。也不知是哪来的一个顽皮念头,他突然低下头去亲了她一下。

你可知道了!这么盯着人看是无礼的!他有点得意的笑着。

怎知,小娃娃忽然受惊似的哇哇哭了起来!

小君野惊慌失措的睁大了双眼。

她的哭声令他慌了,这下可是弄巧成拙了。

“妹……妹……”他急了!嘴里“妹”个不停,忙着学娘拍她,没想到弄得她哭得更凶!

绘月、逸云丫头们都给君野的动作惹笑了。

而突然间逸云灵感一动。“君野老叫小娃娃‘妹’,不如小娃娃就叫‘媚’吧!依照李氏家谱第26代子孙应是‘植’字辈,那么就是植媚了,姊,你认为怎么样?”

“植媚,嗯,很合这女娃儿。”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就叫植媚,李植媚,娃娃,你就叫李植媚。”

这时植媚突然停止了哭泣,她静静的倾听着另一个童稚却有力的声音。

“植……媚……”君野学得快,他已清楚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最令他开心的是植媚不再哭了,她正朝他笑。见他笑,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说着,“不怕、不怕!”

绘月和逸云又给小君野的举动惹笑了,十室的丫头们也难以忍住的爆出笑声,霎时满室的欢笑如星天的花蕊般绽放开来。

光阴荏苒,转眼君野和植媚已渐长大,君野七岁,植媚五岁,两个青梅竹马的娃儿时常玩在一块。

植媚最爱君野带着她捉蝴蝶,春天的花园里总有成群的彩蝶缤纷飞舞,两人忙着在花园里穿梭。

“媚儿你想要哪一双?表哥捉给你。”君野一手执着纲子,一手牵着植媚在花最中追遂漫天门灿的蝶舞翩翩。

植媚抬起红通通的小脸仰望君野。“粉红色的,我想要一双粉红色的蝴蝶。”

“好,我们去找。”君野胸有成竹的道。

但好半天了,花间似乎只有艳丽的七彩凤蝶,和参差其中的黄色小粉蝶,就是寻觉不到粉红色的蝴蝶。

植媚停下追寻的脚步,失望的模样藏不住的表露在脸上。

“或许世界根本没有粉红色的蝶儿哩!”她喘着气,脸更红嫩了。

“如果花园里没有,还有一个地方一定有。”君野不想让植媚失望,对于植媚想要的东西他一定都会想办法弄到,因为他一直都是以她的守护神自居,而且一向是很罩得住的。

“真的吗?”植媚张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下垂的唇角也恢复生气的扬起。

“随我来。”君野拉起植媚的手跑出花园。

“那两娃儿怎么了,跑得那么急?”绘月和逸云在紫香亭里聊天喝茶,看到两个天真的孩子匆匆由她们的前跑过。

“管他们,他们玩他们的,我们聊我们的。”逸云道,又开始聊回她们原先的话题!

“哇!好美丽、好传神的蝴蝶哦!像是从纸里飞出来的一样!而且真的是粉红色的。”

书房里植媚惊喜且叹为观止的倾身看着君野为她提蝴蝶。

“好了,大功告成,送给你。”君野得意的高举着自己的作品送到植媚面前,年仅七岁的他就已展现了他不平凡的优越才华。

“喜欢吗?”君野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问。

“喜欢。”植媚雀跃不已。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不管是不是真的蝴蝶。只要是君野送她的,她都喜欢。他是她既祟拜又爱慕的英雄,他不仅会捉蝴蝶,会写诗,还有一身的好武术。

即便是他随手写的诗词她也都一一珍藏,她喜欢极了收藏他的字及书。

在她童稚的心灵中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一味的喜欢。

“真的吗?”君野因植媚的喜欢而特别开心,这比大人们的夸奖更令他倍觉得意。

“真的!”

“那我的那只玉环怎么后来不曾见你戴过?瞧你,你的紫水晶我一直都戴在身上哩!”君野由脖子上拉出紫水晶示给她看。

“我的手还太小,娘说等我长大才给我戴上。”

“你会戴上吗?”

“会的,只要是你给的,我一定会戴上的。”

君野咧开嘴笑,懵懵懂懂中自己居然非常期待看到植媚戴上那只玉环,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有这个期待。

时光转眼又过了五年。

“娘,最近媚儿为什么都不来咱们家了呢?”质疑了好些时日,君野终于忍不住的在用早膳时询问母亲。

“媚儿缠了小脚,所以不能时常外出。”绘月正要执起碗筷,见君野一脸慎重便又放下。

“什么是缠小脚啊?”

“缠小脚就是……”绘月一时答不上来,女人穷竟为什么要缠小脚?是哪个果子发明来折磨女人、约束女人的!

“就是和娘一样。”绘月只能这么回答。

“哦!”君野若有所思。“能不缠吗?”

“是啊,大家园秀都得如此。”绘月安抚君野,突然间要两个几乎天天在一起的孩子分开,是会难以适应的。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咱们家呢?”君野皱眉问。

“恐怕不能常来了。”绘月摇头。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懂。

“你们都长大了,要守礼教,男女授不亲。”

“喔!我们不是已经定了亲了吗?您和姨娘也亲上加亲,为什么突然变得不亲了呢?”

绘月嗟然,君野显然是在示甚解,但生在这个年代,礼教的来龙去脉是那么繁复冗长,很难解释得清楚,遵后便是。

“以后你自然会理解的。”绘月这么结论。

君野不再问,他沉默的安静下来,却突然觉得有个不知名的东西狠狠的从心坎上掉落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掉落的是一个宝贝。他感到胸口凉凉的,原来那是空出来的位置,一种失落的感伤悄然的、挥却不去的溜进他心里头,令他酸涩不已!

然而,要到什么时候,那个空缺才能再像以前一样填得满满的呢?

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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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菱--江南第一名妓--第二章

第二章

四年后

此时正值明朝末年,不仅朝政府败、民心大乱,更是瘟疫肆虐,人人自危。

时局是无常的,生亦是!

很不幸的,君野的父亲古震铎染上了瘟疫,并且病得不省人事。不断的高烧、全身的出疹,令他痛苦不堪;他无法言语、意识模糊,偶然的清醒也只是双眼迷离的和亲人泪眼相对。

在任何药都无法治愈的情况下,大夫终于宣布放弃。

“古夫人,古老爷如今只能尽人事声天命了!”大夫叹息的摇头,令起出诊的木箱走出门外。

“啊!不!震铎!震铎!”绘月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几近崩溃的哭倒在古震铎的病榻前。

“爹!爹!”正值年少的君野执着父亲瘦骨怜峋的手,拼命想唤醒正于命运之神做最后搏斗的父亲。他不住的泪流满面。

“不要哭,我挚爱的家人!”古震铎缓缓的挣开双眼,眉峰痛苦的紧锁,气若游丝的吐露道。他似乎是强忍住一身的痛苦,集中了最后的精力,极困难的诉说着。

“哦!你说话了!你可以好起来的!是大夫诊断有误,是不是?是不是?”绘月破递为笑的拭泪。

古震铎在心里叹息,他合上眼不忍见家人为自己哭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自各飞!”他在心里想着,摇摇头,心中满是对妻子不能割舍的感情,在此刻全化成缕缕的,怜惜,流露在凄凉的眼眸中。

“不!我不信!你可以好起来的!”绘月轻声的抗议。

古震铎再度的摇头,将目光移向君野。

他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君野立刻跪了下来。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是的!爹!”君野虽然年纪轻轻,却拥有出类拔萃的学识,自幼习武更是令他的体格犹如成年人般英挺,而且在父亲严格教育下,他内敛有秩,颇有少年老成的气质。

他拭去脸上的泪,父亲常说,“好男儿流血不流泪!”所以他不能哭泣!今天他也不想让父亲失望及挂心,虽然他那么悲伤!那么无助!那么惶恐!

就像即将失去领航员的船浆,独自迷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我会照顾母亲、努力读书、继续习武,请父亲安心!”君野的语气坚定却哽咽。

震铎满意的点点头,安心的合上眼睛。

绘月心头一蹦!

“震铎!你又昏迷了吗?你醒醒!你醒醒!我还有好多话没同你说呢!等你好起来,我们再一同去游太湖、好不好?”

她倾身牢牢的抱住古震铎,摇撼他!只见他一动也不动。她心头有数,却不肯放弃!

“娘!爹已经过去了!”君野悲恸的扶住母亲。

绘月木讷的回视君野,泪眼空洞茫然。

君野由地而起,抑不住的泪水直淌,他将母亲怀里的父亲轻放到床上。

“您还有我!”君野双膝跪在绘月眼前笃定的语气唤醒了悲伤欲绝的绘月。

绘月含泪的伸出双臂将君野抱在怀里,泣不成声的道:“是的!娘还有你!”

往后,时局更坏了,民生也跟着困扰,布庄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上门来要债的人一日多过一日。

“古夫人!这是古老板签下的借据,如今期限已到,请过目……”

“古夫人!这是布庄向我们纺织厂批货的单据,帐还未清……”

“请再多宽限些日子好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弄也弄不清的债主,绘月才发现原来自己头上的那一片天、一直都是由夫君顶着的!

如今她一下子才明白,时局的困窘已经到了无法令古家应付的地步了。

幸好债主们念在古震铎生前为人耿直厚道,都愿意宽限时日。

于是她只好遣散家业,一一的变卖首饰、家产,以便清偿债务。

但是,兵败如山倒,布庄倒了一家又一家,这样的恶性循环,使得资金再也不够应付。

于是,古家随着震铎的乱世,家道骤然中落了!

“姊!到我家里来住好吗?如今姊夫去世了,谁来照顾你和君野呢?见到你们现在的情况我怎能坐视不管!若是住到我家里好歹也有个照应。”这已不是逸云第一次来到这所破落的房舍央求绘月了,但她清楚姊姊外柔内刚的个性,要她答应比登天还难!

“不!我和君野可以自食其力的!”绘月一再的婉拒。

“姊!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君野着想,君野现在每日为生计奔波,怎能专心读书?将来怎能成大器呢?”

这番话让绘月深感锥心刺痛?逸云知道自己说中了姊姊的心事。

“算来我也是他半个娘,我可不能见他终日为人打米讨生活而放弃学业,如果姊姊答应,君野在李家也一样可以过着像以前般的日子,他可以继续读书,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姊!算我恳求你好吗?”

逸云激动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就算我答应,君野也不见得答应!你知道那孩子的性格。”

“君野会答应的,他肯定也不想你过这种苦日子。”逸云清楚君野十分的孝顺,以他娘为考虑的重点,他会答应的。

君野伫立在门外,他完全听到屋内娘和姨娘的谈话了。他应答应吗?他人穷但志不穷,虽然现在居住的是简陋的小茅屋,但总强过寄人离下,他肩能扛、手能挑,是绝不可能去投靠李家的。正当他想跨进屋内同姨娘说时,却惊诧的见到他的姨娘苦苦向娘下跪恳求……

而他的一颗心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什么!你竟然擅自做主要他们住进来!你疯啦!你疯啦!你难道不知道多两口人吃饭就要多增加开销吗?现在古家可是大不如前了,我李鑫也不欠他们什么,干啥白养他们?”

李鑫这些年来在官场上捞了不少油水,为人愈发小气臭。

他斜躺在太师椅上把玩戴在肥矮小指上的翡翠指环,满是脂肪的凸出小腹活像是身怀六甲。

“好歹你也含在我和姊姊的情分上,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呀!”

“那可是你的姊姊,你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为李家传个后?你怎会想到跟我谈情分这个字眼呢?”

“我都已经允许你纳妻了,你还不满意……”若不是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她早和李鑫划清界限了!李鑫不但纳妾而且还一口气纳了三个妾!每个妾的肚子都比她争气,不断为他添丁,唯独她这个正常妻多年来肚子没一点消息。

“留他们可以,但是……”李鑫冷冷的一笑,赘肉横生的脸颊把精打细算的锐利光芒厌缩在眼睛里。

“但是什么?”逸云对李鑫擅于以利益交换条件的作风,早已见怪不怪。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锦秀剧生下的植宾需要奶娘,不如就让你姊姊干这个活?至于你那个外甥……”

“君野是你未来的女婿!”逸云以坚定的口吻纠正李鑫。

李鑫居然不以为然的轻喏一声。

“少庄的年轻人应该有不错的体力吧……”李鑫思忖着怎么样才能涓滴不漏的人尽其才。“就让他当长工吧!听说还读过书是吧!当长工之余也可以充当植贵和植富伴读,我还可以省笔夫子的费用!”李鑫觉得划算,双手一摊向妻子表示自己这么做已经是仁尽义至,万分慈悲了。

逸云隐约中感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