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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欢喜城有两大食坊,一为城里首富夏家所开的龙腾酒楼,以珍馐佳肴和陈年美酒闻名,价格昂贵,非达官显要是进不了门的。

而龙腾酒楼的对面,则是云香客栈。

不同于龙腾酒楼典雅高贵的雕刻摆设,云香客栈仅是一间小小的食坊,以绿竹建成,里头的桌椅也皆以廉价的绿竹构成。

若说龙腾酒楼是达官贵人用膳的地方,那云香客栈就是平民百姓踏足的地方了。

物美价廉,人穷就不要奢望太多了,云香客栈也是不错的!

不过,因是城里的唯「二」食坊,虽然两家主打的是不同阶层的客层,还不到敌视的地步,却从不互相往来,更不用说打招呼了。

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底细,而且下意识地比较着。

年仅八岁的元宵,坐在自家客栈的台阶前,啃着嘴里的肉包子,鼓着一张嘴,看着从华美轿子走出的少年。

少年一身月白锦衣,俊秀贵气的模样,虽然年仅十三、四岁,可却俊美优雅得引人注目。

注意到元宵,少年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嘴角习惯性地微扬,就收回了目光──无足轻重的人,不需理会!

可是,一旁的人却不放过碎语的机会。

「你看!你看!那就是夏家大少爷,长得可夏俊秀,比起来那元家姑娘可就……」

众人的目光,有点可叹地看向元宵。

虽才八岁,元宵却如熊般壮硕,脸圆身体壮,看来不像个可爱小姑娘,倒像只小熊。

「听说,元家姑娘一餐要吃两桶饭耶……」

「而且还听说她力大无比,不只长得像熊,力气也有如熊一般,有着爆发力,小小年纪就能单手提起十斤重的铁锅……」

「唉!比起来夏家少爷还比较像秀气的姑娘家……」

「是呀!是呀!也是啦!一个穷一个富,石头怎么跟玉石比呢……」

那些声音细细小小的,却全落入元宵和夏御堂耳里。

真刺耳!元宵不怎么高兴地瞇起熊眼,瞪着看起来没几两重的夏家少爷,那俊秀的五官、瘦长的身子,再对照自己熊一般的身材……

好吧,她输了。

无趣地收回目光,元宵很有自知之明,继续吃着手上的肉包子,不听不闻不看。

她不只长得像熊,也有熊一般的胸襟,很豁达的!

只是,抬起的眸光,却对上少年眼里的轻笑。

那笑,有着嘲笑、轻视以及骄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她……则是手下败将。

当下,元宵脾气被激起了。

是的,她有熊般的豁达胸襟,可是很不巧的,却也有熊般的火烈脾气,脾气一来,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缓缓瞇起眼,怒火因嘲笑的眼神而燃起,她站起身,快速啃掉手上的肉包,大踏步地走向少年。

顿时,四周寂静下来,在场的人皆好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夏御堂也轻桃起眉,漂亮的黑眸望着她。

元宵走到他面前,凶狠着一张脸,用力揪起他的衣领。

众人皆发出惊呼,以为元家姑娘要打夏家少爷了!

谁知,那张红润的熊嘴却用力地撞上少年小小的唇瓣。

围观的人瞪大眼,被亲的人也瞠大眼,唯有亲人的人得意洋洋。

哼哼!每当阿娘惹阿爹生气时,阿爹都会用这招处罚阿娘,虽然不懂为什么,可元宵还是有样学样。

「死元宵!妳他奶奶的干什么?」元老爹一出门就见自家女儿强亲死对头的儿子,当场气红脸,赶紧冲上前。

「阿爹……」元宵笑着转头,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自家爹亲狠狠往头上捶了一记。

「哇!好痛!阿爹你干嘛打我?」皱着脸,元宵很委屈、很生气地问着元老爹。

厚──她在欺负死对头的儿子耶!阿爹怎么不称赞她,反而打她?

「妳……妳还敢问!」元老爹气得发抖,看到众人看热闹的眼神,更是觉得丢脸。

「来!妳给我回来!」拖着哇哇大叫的女儿,无颜见人的元老爹赶紧将丢人现眼的女儿拖回家。

「哇!阿爹,你在生什么气呀?」被揪住后领往后拖的元宵还搞不清楚原因,拚命喳呼着。

喳呼间,又对上少年的眼。

那双漂亮黑眸正恶狼狈地瞪着她,像是恨不得杀掉她似的,而她也很不客气地瞪回去。

结果,因为这件事,害她被阿爹揍了一顿,呜……小屁股好痛。

都是因为夏御堂,她才会被阿爹揍,她跟那姓夏的杠上了啦!

从此,元家姑娘强亲夏家少爷的事在城里流传了许久许久,而元、夏两家的小主人,也自此结下梁子!

狡狐心里的野蛮熊 1

明明想要不在乎

却记挂在心里

这就是磨人的爱啊……

第一章

「小猴,把翠绿香芹送出去。」

一名做男装打扮的姑娘拉大嗓门,对着外头叫唤着。

她有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眉目分明,带着一股英气,红润的唇瓣略微宽厚,却带着一丝诱惑意味,不需噘起,就让人想一亲芳泽。

当然,前提是得有那个种!

云香客栈的元宵姑娘,在欢喜城里,可是没有哪个男人有种敢招惹的!

虽然,她不再壮硕得像头熊,可还是有着熊般的力量。

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单手甩着大锅,另一手拿着大铲子,却一点也不觉得吃力,轻松自如的模样,就连男人也自叹不如。

她习惯做男装打扮,一头长发总是包在布巾里面,一身粗布衣,若不说明,人家还以为是个小伙子。

模样不像姑娘家就算了,就连脾气和力气也火辣辣得让人不敢招架,因此虽然十九岁了,可还是没人敢来提亲。

可没人想娶个母老虎回家!

元宵是无所谓啦!她对嫁人没什么兴趣,就算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一生守在云香客栈里,她也没啥差。

她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败对面的龙腾酒楼──正确来说,是打败夏御堂。

她和他的仇,结于她八岁那年。

虽然年长后,她知道自己那时的举动有多惊世骇俗,也难怪阿爹会揍她,连她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吻后,她和夏御堂的梁子就结下了!

两个人互看不顺眼,拚死也要斗垮对方。

所以,五年前阿爹将大厨的位置交给她,连带地也把云香客栈交给她管理后,她每天钻研各种菜色,努力开发美味食膳,就是为了吸引那些饕客的到来。

她就不信,她做出来的食膳会输给夏御堂请来的那些名厨;而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云香客栈每天客人都络绎不绝,让人忙不过来,也让她这个大厨忙得团团转。

可是……龙腾酒楼的生意也很好,一点也不输给云香客栈。

就是这点让元宵更恨,怎么就是抢不走他的客人呢?

抿着唇瓣,元宵快速炒着锅里的香蒜,爆个香,加入辣椒,用锅铲炒了下,再放进已腌好的鸡肉。

用着大火,甩着锅子,熟练地用铲子炒着,再放入一旁的香料,一边思索,手不忘动作。

「老、老板……」一名小二打扮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灶房,紧张地叫着她。

「干嘛?」元宵没好气地应声,将炒好的鸡肉放进盘子。「好了,把蒜香鸡肉端……」

「老板,有人来闹,吃白食不给钱……」少年喘着气,急促地打断元宵。

元宵止住动作,眼眸微瞇。「吃白食不给钱?」

奇了,在城里还没人敢在云香客栈这么做。

城里的人皆知,元宵不只厨艺好,拳头更硬,绝不敢在云香客栈里闹事,更不用说吃白食了。

「对,看样子是外地来的小混混。」少年赶紧点头,虽然紧张,可却也很兴奋。

他家老板,可是他小猴崇拜的女中英豪,那些不长眼睛的混混这下可死定了!

「很好。」元宵阴狠地勾起唇角,将盘子拿给小猴,「端给客人。」说着,也跟着大步踏出灶房。

一出灶房,就见几个小混混对着掌柜老李吼着:「什么?叫我们付钱?老头子,你长不长眼睛,知不知道我们家老大是谁?」

元宵轻挑一眉,瞄了那几个流氓地痞一眼,手指扳了扳,发出轻脆的骨节声。

虽然有地痞闹事,可客栈里的客人却依然坐得稳稳的,完全没人惊慌地逃走;甚至,一看到元宵出场,皆带着看戏的眼神瞧着一切。

「客人,不好意思,小本生意,请勿赊帐,也请不要吃白食。」元宵扬着笑,好声好气地说着。

和气生财嘛!非紧要关头,她是不动拳的。

「放屁,能让我们刘老大在这吃东西,是你们这间破客栈的福气,你这臭小子胆敢说我们吃白食,找死!」

一名混混朝地上吐了口痰,握拳要揍元宵。

元宵瞄了那口痰一眼,唇瓣一抿,在对方挥拳过来前,拳头就先送了过去,再恶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

「给你们脸不要脸,敢来砸姑奶奶的店,我看找死的是你们!」冷声一哼,元宵不屑地踩住被她打倒在地的混混的手,再使劲狠狠一转,哀号声顿时从混混嘴里发出。

「原来是个臭娘们,上!」剩下的地痞见自己兄弟被打,迅速冲上前,围住元宵。

元宵轻视地瞄了他们一眼,快速地闪过他们的攻击,脚一踢,肘一刺,再送上几拳,轻轻松松地和他们对打着。

而一旁的客人则在一旁鼓掌叫好。

正混乱的时候,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好来到龙腾酒楼前,一抹修长的身影步下马车。

他穿著月白色的锦缎衣杉,长发以白玉扣束,俊美无俦的俊颜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淡笑,手上是一柄白玉折扇。

那俊雅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满身铜臭的商人,倒像个俊秀书生,一出现便光彩夺目地引人目光。

而那狭长的黑眸当然也没错过云香客栈的热闹,却只是淡瞄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身温文有礼地伸手牵着正要下马车的粉裳姑娘。

元宵瞇起眸,对那男人冷淡的目光感到不快,虽然他只淡淡瞄了一眼,可他们两人的目光还是对上。

而她也没错过男人眼中的嘲笑。那抹嘲笑,让她整个人都火起来。

「啊!老板……」突然,小猴紧张地大叫。

被打倒在地的地痞老大抄起一张长椅,恶狠狠地往元宵的头打去。「臭婆娘,去死吧……」

这一幕,让众人纷纷惊呼,也引起对面人的注意。

元宵迅速出拳,「砰!」地一声,拳头将长椅打破一个洞,正中地痞的脸。

「小猴,搜括他们身上的钱,再把人给我丢出去。」慢慢地收回拳头,元宵冷声说着,美眸仍然瞪着对面的男人。

「天呀!好可怕,怎么这么野蛮……」粉裳姑娘柔弱地抚着胸口,娇滴滴地偎着男人的胸膛。

夏御堂徽徽一笑,黑眸不着痕迹地瞄了元宵一眼,语气温雅,却带着一丝挑衅。「陈小姐有所不知,这元宵姑娘在城里可是以蛮力闻名,也难怪会吓着妳了。」

「原来她就是元宵呀……」粉裳女子上下瞄了元宵一眼,眸里带着一抹轻嘲。「听说,夏公子小时候被她强吻过?」

夏御堂微挑一眉,俊颜有着惊讶。「没想到那么久的事,陈小姐也听过,唉!这件事对我真是个伤害。」

说着,他故作沮丧地敛眸,薄唇却隐隐勾起。

对面那如熊一般火爆的女人,应该忍不了多久了吧?

果然,一直站在原地的元宵已经听不下去了,两手扠腰地怒吼着:「夏御堂,你说够了没?」

王八蛋!她不吭声,就当她好欺负啊?

被指名道姓,夏御堂扬起黑眸,潇洒地摇着折扇,俊颜扬起一抹笑。「元宵,我当然也不想说,可是当年被妳蹂躏得那么惨,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想忘也忘不了。」

「放屁!谁蹂躏你啊?」元宵气呼呼地冲上前,伸手粗暴地推开偎在他胸前的女人。

看到就碍眼!

她伸手粗鲁地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着:「告诉你,当年的事你最好不要再提。」

那丢脸至极的往事,她巴不得忘光光!

偏偏一看到他,她就想起来,而且四周的人还时常有意无意地拿这话题闲聊着。

而他,一逮着这事,就装作一副受伤的可怜模样,更引起旁人的同情,而她元宵永远是个坏人。

这只虚伪的狐狸,只会用这张俊美的皮相骗人。

「元宵,提的人不是我呀!」夏御堂一脸无辜,一直以来提往事的人部不是他,而是身旁的人,他只是附和几句而已。

「你!」元宵气得牙痒痒的,拳头也好痒,恨不得揍扁眼前这张可恶的俊庞。

怒火让她把月白衣领抓得更紧,而夏御堂也很配合地跟着倾下身。

两人的脸,靠得有点近……

「妳这蛮女,又想对夏公子做什么?」被推开的陈小姐不高兴地说着,见两人的脸靠那么近,急得蹦出一句。「妳是不是又想强亲夏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