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八。”
田元清接口道:“妙空道人庚八,在庙口堂镇郊那座‘玄天观’里住了很久,据富贵帮中弟子探听所知,并示发现做出任何札眼的事,是以咱们也不去理会他。”
孙仲武听到这话后,就即问道:“敢问田总舵主,富贵帮在江南武林中,是否曾有听到过‘弘法禅师’这样一位僧侣出家人?”
田元清道:“关于二位来宜阳,找庙门堂镇‘十普寺’主持弘法禅师这回事,华廷山已把详细情形,曾向田某说过……”
他目注孙仲武,又道:“庙口堂镇上并无‘十普寺’这可能是当时‘口传’所说有误,当然也可能出于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孙仲武试探问:“田总舵主,您是指那一方面情形?”
田元清虽然是穷家帮中弟子,但气度雍容,说话极有分寸,微微地一笑,道:“孙英雄,田某所指的其他原因,这就不胜枚举了,其也可能是无意中造成的错失,使二位风尘仆仆,奔波了一阵子,也可能是有意安排了这支棋子。”
孙仲武听到这些话后,一响轻轻“哦”声,自然地想到山西大同城外“虬云山庄”的孔期山身上。
他心念游转之际,岳婉贞向,田元清问道:“田总舵主,江南一带是否有‘玄蜘教’中弟子出现?”
田元清沉思了一下,道:“‘玄蜘教’过去在北地江湖,似乎拥有一股势力,江南一带,少有听到。”
微微一顿,又道:“至于‘玄蜘教’教主‘阴阳脂粉判’耿渎,是否潜来江南匿藏起来,这一点田某就不敢断定了。”
孙仲武对自己这次的行动,不但没有找着孔期山所指的“弘法禅师”,而庙口堂镇上,根本没有“十普寺”这样一个地点,心里感到十分沉重。
华廷山道:“孙爷和这位岳姑娘来这里宜阳,是大洪山帮主交代下来的事,富贵帮中弟子不敢稍有疏忽,怠慢……”
田元清似乎也有这样想法,微微一点头,接口道:“华廷山说的正是,孙英雄和岳姑娘远从大洪山来此,不管有关耿渎的行踪与否,不防多耽留一时,让富贵帮中弟子,稍尽绵薄之力。”
一顿,又道:“富贵帮中弟子,踪遍江湖每一个角落,待田某传令下去,或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孙仲武见二人前后说出此话,想到当时祈焕艺曾有这样说过。
此番分拨两路搜找“阴阳脂粉判”耿渎行踪下落,不管收获如何,双方在端午前,在商山“诸葛医庐”见面。
孙仲武一算时间,现在离端午节尚早,是以点点头,道:“二位既然如此说,只得有劳富贵帮中弟子了。”
田元清道:“孙英雄,不必感到不安,你我都是武侠义门中人,理当效劳。”
孙仲武与岳婉贞二人,暂时只有逗留下来。
田元清又道:“临安景色誉满天下,孙英雄与岳姑娘不妨一游,也好让田某稍尽地主之谊。”
孙仲武欠身道谢,道:“再好没有,只是打扰了!”
祈焕艺与诸葛湘青二人,经猎户指路后,找来巫甲峰峰腰,发现一块平坦的山地上,有幢围上泥砖墙的屋子,祈焕艺打出铁莲子问路,铁莲子从墙门震弹落地,却是静悄悄的并无丝毫动静。
二人走近跟前,发现墙门上贴着一张墨汁犹新的纸笺,上面写着:“死死生生,生生死死,轮回之道,就在此处。”
二人虽知“轮回”二字的含意,祈焕艺却是艺高胆大,准备破门而入……
就在这短暂的刹那间,身后传来一缕细小而又十分清晰的声音:“使不得,使不得,你们两个小娃儿,此乃,阳间‘六道轮回’,岂能乱来的!”
两人诧然一震,转身看去,见山坡林木一端,站着一个秃顶白须,身材瘦小,短褂束布带,足登草履的怪老头儿。
祈焕艺看到这老人,一愕一怔之下,诧声道:“老人家,是您!”
老人手扪颔下尺长白须,嘻嘻嘻笑道:“娃儿,你还认识老头儿?”
祈焕艺走近跟前,恭恭敬敬一礼,道:“您老人家在‘白市口’岸山中,救了我祈焕艺一命,救命之恩,岂能轻易忘怀!”
老人缓缓一点头,道:“能事达礼,倒是个好孩子!”
湘青也走近前,看到这位老人家留着这么—把又浓又长的银须,施过一礼后,换了个称呼道:“老公公,您贵姓,可以让诸葛湘青有个称呼?”
老人呵呵笑着,指着两人道:“你叫‘祈焕艺’,你叫‘诸葛湘青’,金童工女,真是一对壁人!”
他向着湘青这边,又道:“你叫我‘老公公’,我就叫你‘小湘青’,老公公姓‘区’叫‘区正’,区公公不是砍柴伐木的,武林同道竟送了我一个‘风林樵夫’的称号,真是文不对题,可是又给他们叫定了!”
湘青纤手抚上他银白胡须,道:“区公公,你胡须好漂亮,你老人家高寿多少啦?”
区正暗暗笑着道:“区公公还年轻,未到百龄,才只九十多岁。”
祈焕艺听来不禁一怔,这位老人家年寿,竟远在侯爷爷、孙师叔之上。
他心念闪转想到另外一件事上,问道:“区公公,您老怎么不让艺儿打进那扇门?”
区正银眉轩动,收起脸上笑容,道:“小艺儿,你倒先告诉区公公,你等干嘛要闯进‘六道轮回’?”
一双精芒熠熠的眸子,游转在二小脸上,又道:“看你们两孩子,年纪为会超过二十岁,难道跟里面地魔怪有过不去的地方?”
祈焕艺虽然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但颖慧聪明,考虑极周密,他朝那扇贴上纸笺,紧闭的墙门上望了眼,道:“区公公,此处非谈话之地,让咱们找个地方,艺儿把经过情形告诉您老人家!”
区正还未回答,湘青接口道:“艺弟弟,咱们还是去到山麓‘石界镇’,让区公公知道这件事后,请他老人家出个主意,到时咱们再采取行动。”
区正“嘻”的一笑,说道:“小湘青可真会说话,扔出一条绳索,把区公公的脖子套住了!”
三人来“石界”镇街,这时已快将晌午时分,他们坐进一家饭店,要了些酒菜,正吃喝中,祈焕艺把有关“阴阳脂粉判”耿渎的前后经过,有条不紊,详详细细告诉了区正。
这位川中侠隐“风林樵夫”区正,听完这段经过后,进入一片沉思之中,半晌,向祈焕艺问道:“小艺儿,你师承何人?”
祈焕艺道:“家师豫地伏牛山‘一微上人’。”
区正似有所思的微微一点头,视线投向湘青,道:“小湘青,你呢?”
湘青道:“湘儿的师父是富贵帮帮主‘追命俏罗刹’潘七姑。”
风林樵夫区正缓缓一点头,道:“原来你二人俱是昔年‘江湖六强’之列的门人。”
老人话到此,两条银眉微微一蹙,又道:“只是凭你们两孩子这等年岁,江湖阅历欠缺,要对付川境这此巨憝大枭、魅魍魍魉,恐怕难以讨巧!”
“这些?”诸葛湘青听到此二字,两颗星星般的眸子一阵闪转,道:“区公公,咱们跟艺弟弟所要找的,只是‘阴阳脂粉判’耿渎,不是很多人呀!”
“是的,小湘青。”区正有所感慨地道:“你们要找的是耿渎一个人,可是耿渎来四川后,就不会是他单独一个人了。”
祈焕艺轻轻“哦”了一声,对区正所说的这些话,无法会意过来。
区正又道:“小艺儿,你是一微上人的弟子,在近围该有不少前辈、尊长,小湘青是富贵帮帮主潘七姑的传人,穷家帮弟子踪遍天下,他们都应该知道四川境内龙蛇混杂,正邪对峙,已是一幅水火不相容的局面,如何让你们两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闯进川境来?”
老人一双炯炯有神的视线,游转在二小脸上,而是十分关切而慈详的道:“同时你们这次时川,是为了要了断杀亲之仇的,小艺儿,小湘青,你们两孩子别把事情看得这么单纯。”
两小对区公公所说的这些话,无法完全理会过来,但是后面那句话他们听懂了。
祈焕艺道:“区公公,为了艺儿和小姊姊之事,希望您老人家助一臂之力。”
“娃儿,这还用你说的吗!”老人一口气把满杯酒倒时嘴里,道:“我老头儿虽游戏人间,玩世不恭,什么事都不在乎,但平素痛恨的就是那些伤天害理的坏蛋,落进我老头儿眼里,就不会放过他们。”
湘青握起酒壶,在区公公杯里又斟丁满杯。
区正吁吐口气,又道:“可是,眼前情形并不那么单纯,那些坏蛋宰掉一个,又有一个,而且蛰居洞穴多年的魔道巨煞,纷纷又窜了出来,现已成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势……”
三人在饭馆靠墙沿一张桌座上正在谈着时,外面一前二后,进来三个人。
头前那个,王短身材,票悍精壮,身穿短褂,看来年纪有四十多岁。紧随后面两个人,俱是身穿补钉累累百结鹑衣,肩披三袋的丐帮中人。
此“袋”是穷家帮中,向人乞求布施盛物所用,但其中尚有另外含意……此“袋”作“代”字解,肩披三袋,即丐帮中三代弟子。
饭馆店小二,看到两名穷家帮中人进店堂来,却也不敢得罪。
这时店堂客人有七、八成座,此票悍汉子两眼精芒如电,像是在搜找什么似的,朝每张桌座游转看去。
他走来墙沿,看到诸葛湘青座椅边,靠着一技“黑犀飞云丈”立即站停下来,那后面两名穷家帮弟子也看到此杖,倏即卸尾肃穆站立,不敢吭声。
祈焕艺看到此情形,心里暗暗嘀咕,这三人站在小姊姊边上,是怎么回事?
湘青肩背朝着三人,正在凝神听“风林樵夫”区正的话,是以并非注意到。
票悍汉子向湘青抱拳一礼,道:“这位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
诸葛湘青似乎发觉有人在招呼自己,微微一怔,把身子转了过来。
此票悍精壮汉子,垂着脸,不敢正视湘青,嘴里念出一句:“富贵门中主。”
湘青脸上掠过一瞥诧之色,不过这付异样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接上一句,道:“‘瑶池玉女来’。”
对座的祈焕艺,听得两只眼睛直瞪地,小姊姊跟那人说些什么话。
“风林樵夫”区正这位武林前辈浪迹江湖多年,见闻广博,已想像到怎么回事,嘴角含着笑,朝湘青与那汉子游转看来。
汉子见湘青回出此话,头垂得更是低了,一片肃穆之状,又接上一句:“‘膜顶一炷香’。”
诸葛湘青接上道:“‘雏风栖山岩’。”
这名精壮汉子,跪地施了半个大礼,道:“富贵帮川省总分舵主‘翻天手’乔峰,参见少帮主。”
后面那两名三袋(代)弟子,也跟着跪地。
富贵帮中全付大礼是进三跪三拜,半付大礼是一跪一拜,诸葛湘青是富贵帮“少帮主”是以这位川省总分舵主乔峰用了半付大礼。
诸葛湘青是“追命俏罗刹”潘七姑的嫡传弟子,也是唯—的爱徒,得富贵帮视作第二信符的“黑犀飞云杖”相赐,是以乔峰用了“少帮主”之称。
湘青究竟还是一个芳龄十八的女孩子,那禁得住大男人的这份大礼,脸一红,柳腰一闪,从椅站了起来,道:“乔总舵主,你……你们快起来,我诸葛湘青不敢受此大礼!”
三人站起身来,乔峰躬腰一礼,道:“乔峰听候少帮主谕令差遣。”
“富贵帮”组织之严密,远在武林中一般门派之上,里面弟子俱是江湖乞食要饭的。
这些人伸手向人家要饭求布施的,往往受人轻视,欺辱,他们不但穷得可怜,而且有苦无处伸诉,吃了亏,挨了揍,只有把这股怨气吞进肚里。
由于这样一个起因,那些苦哈哈要饭的,在地方上自己组织起一个团体,对生命安全有了个保护,后这团体渐渐伸展扩大,就成立了江湖上的穷家帮。
及至“追命俏罗刹”潘七姑掌门“穷家帮”,更是改制革新,使帮中弟子不会受饥寒所苦。
潘七姑做了穷家帮帮主后,帮中弟子饥有食、寒有衣,不受外人欺辱,而且尚有余力可以帮助别人。
这里年指的“别人”,是那些遇上天灾人祸,受饥寒所困的灾黎。
潘七姑谕令江湖各地弟子,把乞求来的东西,够自己温饱后,剩余的储起来,分缴分舵、缴总舵、缴大洪山总坛,把米饭晒干脱水成“米棵”可以久藏不坏。
一旦发现那里发生灾变,把储存的东西出库,赈济天灾人祸中的灾黎。武林中人由于潘七姑掌门的“穷家帮”,有此等感人义举,就将这“穷家帮”易名尊称为“富贵帮”。
“富贵帮”不但组织严密,上下有序,且对帮中弟子管制森严,如若有叛帮规,重则乱棍格毙,轻则逐出帮外。富贵帮中弟子,原来已是一个穷要饭的,如再给逐出帮外,那只有活活饿死。
富贵帮中弟子在“追命俏罗刹”潘七姑庇护之下,不但获得安定生活,且不再受到人家的轻视,欺辱,是以对这位掌门人十分尊敬。
诸葛湘青是潘七姑嫡传弟子,唯一的爱徒,川省总舵主翻天手乔峰,接到掌门人“鸡毛报”谕令,吩咐川省富贵帮中弟子,保护少帮主的安全。
乔峰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