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君心似海 佚名 4781 字 4个月前

那个杂种,我母亲不会年仅三十二岁便与世长辞,我更不会被生下来,背负这些我不要的痛苦!」

他的痛彷佛也压进她的胸口,教她心痛不已。但她更不愿意见他背负着恨意一辈子啊。

「既然你也不要这些痛苦,何不试着遗忘或丢掉它?你可以选择放弃背负它啊!」

「不可能!我绝不会原谅他!」他怒吼道。

「那就原谅你自己。别把上一代的痛苦延揽在你身上。你英俊、聪明,你有权利选择比你父母更幸福的生活,别让无谓的恨意束缚了你自己。」

他撇嘴冷笑。

「妳又怎知这是束缚?我恨他恨得很痛快哩。」

「你说谎!你根本就不痛快,你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快乐,你何必自欺欺人?」

「是谁告诉妳我不快乐?」他怒瞪她。

「不必谁告诉我,我一看就知道!」

他笑得更冷。「哼,妳以为妳是谁……」

他的冷漠令她忍不住冲口而出:「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个爱你爱得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语毕,两人都为这句强烈的示爱而呆住了。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静默。

她干涩的一笑。

「你应该不会惊讶吧?我肯定不是第一个向你示爱的女人,当然也绝不是最后一个。」她走近玻璃窗,让额头贴靠着玻璃,远眺着阳光照射下亮蓝的海水,徐缓说道:「从小,我的父母便教育我,要学习坦诚面对自己真正的感觉,永远不要对自己说谎。明知你粗鲁傲慢、态度恶劣,甚至言语苛刻,但我就是忍不住爱上你。也许像你说的,我是个笨蛋,才会一头热的爱上了你而无法自拔。」

「我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成长。我的父母不仅相爱,更十分疼爱我这唯一的孩子。在中国古老的重男轻女传统观念下,身为女孩子的我,却能拥有比一般女孩子更多的学习空间与自由。坦白说,我的确比一般人幸运,但是这并不代表天之骄女永远顺遂如意。」她凝望远处跳跃嬉戏的海豚轻声说着:「刚到英国时,接踵而来的不适应、种族歧视等挫折,常让我灰心的想放弃逃回中国,但是心底的不服输又让我留了下来。就这么一晃眼过了几个年头,而我也早已克服了当初自觉不可能突破的困境,由一个只懂一点点英文单字的我到现在能说能写流利的英文,这让我体验到,没有困境,就没有突破,更不会成长。」

她拉回视线回转身看着他。

「你不也是如此?没有过去的痛苦经验,你不会成为这样出色成功的男人。而且重要的是你还年轻,而且聪明,你可以避免再去重蹈你父母的覆辙,沿续你母亲的爱,让你自己得到幸福,毕竟你体内有一半的血液是来自于你母亲。」

肯恩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反驳,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凝注远处,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像是一座大海,深沉不定、反复无常,甚至变化多端。但是我也相信,在那底下有蕴藏丰富的宝藏值得我挖掘。」她再度面向窗外轻快说道:「所以我一直想做你的天空,有更宽更广的爱足以包容你所有的怨恨,直到它们消融为止。我相信你终究有一天,会变成一片汪洋澄澈的清海,内心干净、清明得没有任何垃圾杂质。但是我发现自己错了。」

她背对着他幽幽说着,没发现此刻他倏地转回视线,深沉地注视着她。

「我的胸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宽广。原本以为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冷言冷语,我可以等待你来爱我;可是,我真的愈来愈没有勇气听你说出任何难听的字眼,我的心是肉做的,它也会受伤,尤其它的伤害是来自于我所爱的男人。」

深吸一口气后,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淡淡的哀伤。「也许我并不适台做你的天空吧。虽然我们不能相爱,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好好爱自己。」她停顿片刻,语音哽咽道:「我不会再来缠你」,语毕,她夺门而逃。

肯恩僵立依旧。

※※※

船尾甲板上的剑击比赛已进行了一整天。

这次几乎是全员参加,除了船长肯恩、大副杰克及三位人员担任评审外,所有人全出席了,也是历年来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

原因无他,只因为比赛前有许多人扬言:若取得冠军,要许愿要求雪曼陪他们共度一夜,没想到雪曼本人竟同意了。消息一传出,全船的人为之沸腾。原本因船长之故而不敢追求雪曼的一票船员,全卯足了劲练剑,只为了这一天能赢得冠军,一亲美人芳泽。

当然这个消息是彻底对肯恩封鍞,也没有人有胆子告诉他,深怕又引来一场大冰雹。

也许事后船长会大发雷霆,但是大家全一致有默契的隐瞒住。实在是雪曼这个奖品太诱人,谁也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尤其雪曼自己也答应。

杰克也配合雪曼故意不说。他知道聪明如她,应该自有主张才敢这么做。

而且比赛规则里多加了一条但书,是雪曼要求的。而所有人看过之后只是哈哈大笑

,谁也没有对那条规定认真。只有弗雷,他暗自对雪曼比了个胜利手势。

比赛持续进行着,优胜劣败也逐渐分明。只剩下三组人马角逐最后的冠军。

杰克看着颇具冠军相的墨利及凯文。他俩全是块头粗壮的爱尔兰人,尤其是一头红发的凯文,他脸上醒目的红鼻子更是令人触目惊心。杰克不禁担忧的看向雪曼。

「妳真要和这样的男人共度一夜?」

雪曼扬一扬眉淡淡笑道:「有何不可。」

如果经过今天早上的刺激,肯恩仍无法打开心结承认爱她,或者,他真能眼睁睁任她与其它男人共度一夜,那么,她会彻彻底底死心,从此不再留恋。

这是她对自己的赌注。

她已厌倦和他捉迷藏,也不想为了爱他──赔上所有的自尊。他如果不能认清自己的感觉,她永远必须在这情海中浮浮沉沉,就怕撑不到最后,她已经淹死了。

这叫致之死地而后生吧。

生或死,就在这场赌注里。

杰克深思地看着她。「放弃了吗?」

他目睹了这个月来,肯恩对她的一切冷言冷语,也看到雪曼如何若无其事的接招。老实说,他还真是佩服她的能耐。换作别的女人,恐怕早已哭着逃之夭夭了。

雪曼依旧一副莫测高深的神秘表情。

「你说呢?」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猜不准最后的结局,不是吗?她仍是信心十足的等待哩。

杰克不禁摇头。这小女孩有时调皮得像个孩子,有时却又成熟得今人惊叹,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趣。只是不知道肯恩是否能珍惜这块稀世珍宝。

「耶!我赢了!我赢了!雪曼小姐今晚是我的了!耶!」红发红鼻的凯文果真赢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此刻他正兴奋的沿着甲板一圈狂奔呼叫着,唯恐船上人不知他今晚将与雪曼共度一夜。

早已换好裤装的雪曼,笑容可掬的站了起来。

「你还得打赢我才算数哦,凯文先生。」她抄起身旁的西洋剑走向场中央。

凯文立刻放声大笑。

「雪曼小姐,不是我在贬低妳,那么多男人都打不过我了,妳一个弱女子,哈哈!为了得到妳,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哟。」他放肆的说着,眼光已上下溜过雪曼全身。

雪曼强忍住欲呕的感觉。被他这样扫视过,她就忍不住阵阵恶心。万一今晚被他满是毛发的粗手抚过,她可能得先自杀死了算了。

直至此刻,雪曼才发现,除了肯恩,她不要任何人碰她,她只要他。

肯恩,你快来吧。她心中不禁呼唤着。

「请吧,雪曼小姐。」凯文已擎起剑准备好。

雪曼立刻凝神准备……「等一等。」

雪曼惊喜的回头,但她的笑容在看到出声阻止的杰克时立刻消失无踪。

「怎么了?」凯文不耐地问道。

「按照规定,你还得与最后这个人比赛,才算真正赢得冠军。」杰克不疾不徐说道。

「咦?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要与我比?是谁?」凯文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我们的船长,肯恩哪。」

雪曼心中一震。

「可是……可是船长不是一向很少参赛?」凯文搔着头,不情愿的说道。

「那是他自愿弃权时。历届以来皆是如此,如果他主动放弃比赛,你才是真正的冠军。」

「但他到现在仍未出现,是不是表示他已弃权?」凯文立刻反驳。

杰克迟疑了一下。「如果超过时间,的确是以弃权论。」

「那么现在……」

「算了吧,杰克。」雪曼一咬牙,冷静说道:「我想他不会来了……」

「妳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别的男人共度一夜吗?」

肯恩提着一把西洋剑走进来,冷冷的说道。

全场的围观群众莫不用力鼓掌大声叫好!与其看着雪曼被粗鲁的凯文蹧蹋,倒不如选择船长还相配些哩。

「还鼓掌,你们居然背着我打雪曼的主意,事后看我怎么处罚你们。」肯恩冷冷的扫视周围。

掌声瞬间灭音,大家全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突然有个人不怕死的冒出一句话:「谁叫你不赶快把她订下来。」

肯恩闻言,狠狠的瞪了眼出声的人──杰克。

然后出乎大家意外的,他并没有暴怒的咆哮或射出冰眼,他静静的走向雪曼,将她拉出场外。

「等着看我赢。」他附耳低语后便走向场中央。

「抱歉,找这把剑花了我一些时间。」他清楚的解释着,似乎是故意说给场外的雪曼听。然后他举起剑做好备战的动作,瞬间一片冷凝之气布满他周围。

比他高上一个头的凯文,气势上却明显弱很多。但孔武有力的优势仍让技巧卓越的肯恩与他缠斗了近十分钟才结束。

「耶!船长赢了!」

如雷的掌声在肯恩的剑指向凯文脖子时迅速响起。

「很不赖嘛。」肯恩微笑的撞了凯文肩头一拳。

凯文楞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你也不错啊。」

一场君子之争就这么平和落幕。

雪曼微微一笑,换她上场了。

肯恩瞄到雪曼握着剑,准备走向场中央时,他迅速转身拉住她。「妳要干什么?」

「比赛呀。」她轻松说道。

他皱起眉头。「妳在胡闹。」

「咦?你没看这次的规定吗?」

「什么规定?」

「这次比赛的冠军要与我再比一次,分出最后的胜负。」她冷静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鬼规定。」他眉头更沉。

她忍住笑意。「这是全体船员同意的鬼规定。」

肯恩凝视她好半晌。

「妳是认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尤其对手是你,雪曼暗中加上一句。看了刚才他高超的技巧,好久没有遇到对手的她,已经忍不住手痒,想与他比划比划。

他瞇起眼瞧她。「为什么?」

她老实的耸一耸肩笑道:「好久没遇到对手了。」

围观的船员全哄堂大笑。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他们全当她在开玩笑。

唯独肯恩认真的盯着她。

她决定暂时顺应民情。

「好吧,老实说,我也想要许愿。」她直视他说道。

他眼底突然出现一抹笑意。

「或许不必比赛,我就可以帮妳达成愿望哦。」

雪曼立刻摇头。

「这样不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不实在,我喜欢靠自己的能力获得。」她富含深意的凝视他。

他无言的凝神注视,从她的眼溜到她的唇,在她唇上停驻片刻后,才又回到她的眼。

「我答应和妳比赛。」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若我赢了,我也要许个愿,可以吗?」

雪曼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规定,不是吗?」她力持镇定地说道。

「不,我要妳先答应。」他微笑道。

她脱口而出:「难道你也要我陪你一夜?」

他立刻摇头。

血色瞬间从雪曼脸上褪去。难道,他是准备叫她彻底离开他?

肯恩看了她一眼,皱眉道:「先暂停妳脑袋瓜里的任何想法,专心和我比剑,ok?」

雪曼深吸一口气后,走向场中央举剑等候。

肯恩也随即在她对面立定。

这场赌注是生是死,全看她了。

雪曼吐纳数口气后,全神贯汪向前一刺。她一向喜欢攻其不备,让对方措手不及,因为男人总主观认定女人不会主动出击。

果然,不只肯恩,连全场的船员也柀她凌厉的攻击吓了一大跳。这下子没有人敢再以看好戏的心情笑她。

缠斗了十分钟以上之后,全场已鸦雀无声。任谁都看得出船长并未放水,两人的实力似乎势均力敌,许多人已开始用崇拜的眼神盯着雪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