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做过一件亏心事,竟有人批评我心毒,真是怪事,怪事。”
无名女叱道:“你逼我碰崖自绝,趁我晕死时,还补了一掌。”说此,微微一停,又道:“不错,我杀死了数百人,都是他们自己来找死的,我居住这洞内从不犯人,他们来找我,我不杀他们,他们要杀我,我自卫杀人,难道也是我的错!”
“就算不是拯死,也不该吃他们的人心!”落魄书生淡淡说。
无名女道:“歹恶的人心,吃了何妨,何况尚可治我的疾病!”
“哼!任凭你如何的说,也休想我履行那一句无意之言。”
无名女用尽了一片苦心,结果也不能得到他的一丝同情,气怒之极,号哭一声,挥剑向落魄书生就刺。
落魄书生知道意形剑的威力奇猛无比,决非自己的肉拳可以抵挡,他甘愿以生命抵偿食言,一闭双眼,从容就死。
无名女仅不过想凭意形剑的威力,逼他履行诺言,那舍得真下杀手,好在意形剑的威力,是随持剑人的心念而发,只是把他的长衫,削的片片飞走。
落魄书生紧闭双目,一副凛然就义的神色,看得无名女既惊怒又爱怜,不觉握剑手腕微微颤抖,剑势威力随之缓弱下来。
云灏然和纯阳道长料不到落魄书生的性情,会如此屈强,宁死不屈,见无名女挟怒出手,剑光如密幕,罩住了落魄书生,呼吸之间,就要溅血当场,惊骇之下,双双同时叫道:“女侠,快请住手。”
无名女见有人出声相劝,也就乘机收剑。
纯阳道长接着说道:“女施主,别意气用事,有话可以慢慢地商量吧。”
这时,天宏大师等人,也被这寒森森的宝剑,逼的全身起栗,提前清醒过来。
百花女睁眼一望,看见义父被无名女的宝剑,逼的闭目等死,立即弹身纵起,一抖手中长剑,连人带剑,向无名女扑了过去。
落魄书生听到叫喝“住手”之声,缓缀睁开两眼,见干女儿挥剑向无名女扑去,急忙赐道:“珠儿,不可造次。”
百花女听到义父的喊叫,倏然收势,转头说道:“干爹,你老人家身上的衣服,都被她削的稀烂了,珠儿要割下她的头来,给干爹出气。”
无名女瞥了吕姑娘一眼,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落魄书生道:“她要斩下我的头,岂不是使你称心如愿吗?为什么阻止她呢?”
落魄书生冷哼一声,道:“她是我的义女,我不能让她死在你这扫帚星的剑下。”
无名女号哭一声,道:“我不但不还手伤害她,反而想借她的手,解脱我的痛苦,了此残身。”
百花女呸了一声,道:“你既然想死,何不横剑自刎,却要借别人的手,求得解脱,可见你在说鬼话。”
无名女冷冷地道:“小姑娘,你想我没有自杀的勇气是不是。”
百花女道:“你若自觉良心有愧,活在世上羞于见人,或是心愿不能达成,活着受罪,干脆自绝,倒不是很好吗?”
无名女闻言之后,哭号一声,哭声凄楚,令人闻之心酸,哭声一落,她突然横剑自杀。
纯阳道长距无名女只有咫尺之隔,见状大惊,赶忙趋上一步,右手疾伸,扣住无名女的右手脉门,将意形剑夺过手中,道:“女施主,小姑娘信口开河,你何必认真。”
郭素媚不识纯阳道长,但见他道貌岸然,竟然同情一个女魔头,冷冷的说道:“道长救她一命,无异为世上多造杀孽,就是你再虔诚修道,也难修成正果。”
纯阳道长转眼向郭姑娘一望,微微一笑,道:“姑娘,别误会,若不是仗这位女施主一把奇异宝剑,将强敌击退,你我都没命啦。”
说完,无意中一扬手中意形剑,只见剑光清淡,也没出现那个威猛的人影,暗感奇怪,又重挥了一挥,和一把普通的剑,并无异样,心中暗自忖道:这把剑我舞起来,一点威力也没有,难道我的功力不及她不成?……
天宏方文等八人,自中了独眼笑翁的笑菌后,蒙面人和地邪夫妇闯进洞来,两次遇险,完全不知,现在听纯阳道长说是无名女救了大家的性命,均感诧异,不由八对眼睛齐向无名女看去。
片刻,天宏方丈合掌高喧一声佛号,道;“女施主,既然放下了屠刀,憬悟前非,又何必要自刎呢?”
无名女道:“什么放下屠刀?我一向没有违背道德的事,我虽杀人不少,但从没有错杀一个好人,屡次想存心一死,但我的罪还未受够,阎王老子不肯收容,想死也死不了。”
说此,手指落魄书生又道:“他在洞底之洞,逼我自绝的时候,我心中早有了预感,我的痛苦还未受够,煎世孽缘未了,不会这样痛快的死去,我碰崖自绝前,和他有一言相约,那知他言犹在耳,竟然就背信毁约。”
天宏大师听了此话,即转脸向落魄书生微微一笑,道:“申施主,我们武林中人,最重信诺,倘然施主和她真订有诺言,那就不能随便食言背信的。”
落魄书生冷笑了二声道:“当时不过是一句口头戏言,那算是什么诺言?”
天宏大师接着说道:“施主读书明礼,岂可言如儿戏,但不知是一项什么诺言?”
无名女抢先说道:“他答应我,假如我死而复活,今世就结成夫妻,若是真的死了,来世也要成双。”
落魄书生连连摇头道:“老和尚别听她的疯言疯语,你想我落魄书生几十岁的人了,那还有这个兴趣,和她订这项诺言。”
无名女叱道:“我交给你的绣花荷包,你当时接受了没有?”
落魄书生点点头,道:“不错,我收下了,我收你绣花荷包的动机,是为了我们众人的安全,现在我还给你并我们向你感谢,也就此了事,互不相欠。”
无名女坚决说道:“你履不履行诺言,悉听尊便,但我已送给你的东西。绝不再收回。”
落魄书生放声笑道:“谁希罕你的绣花荷包,你不收回去,绝不怕你赖上我。”
无名女道:“你看不起这绣花荷包,是你对我存有成见,其实这个绣花荷包,实是世人没有一个不梦寐求之而不可得的至宝。”
落魄书生笑道:“里面就是装满了价值连城的珠宝,我落魄书生虽穷,也没把它看在眼中。”
无名女道:“珠宝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而且武林中人视钱财如粪土,那能为了几个臭钱拼性命争夺,这绣花荷包内藏有乃是疯狂世人的‘长生不老’的藏笈图。”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齐转眼向落在地下的绣花荷包望去。
在场的高手,虽然都想据为己有,但他们都是武林中颇有具声望的人物,只怔怔的望着那个绣花荷包,谁也没有动手拾取。
无名女见大家都集中目力注视着绣花荷包,她上前一步,指着纯阳道长手中的意形剑,道:“这把剑更是轰动武林的意形……”剑字还未出口,纯阳道长突然跃身向前,就想去拾绣花荷包。
落魄书生蓦然大喝一声,道:“牛鼻子,你敢存贪心。”猛然一拳击过去。
纯阳道长利欲熏心,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知利害,想将两件宝物据为己有,尤其意形剑在无意之中,已到了自己的手中,在场众人,若想各凭武力抢夺,以自己的功力,加上意形剑的威力,定能压服得了。
他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手中宝剑的尖端已挑起绣花荷包,猛觉疾猛的拳风,如排山倒海股当胸撞到。赶忙横跨一步让过,一扬宝剑,一招“天地交泰”,猛削落魄书生的右腕。
但见剑势出手,毫无一点威力,他以为自己力道尚未运足,于是,急将浑身真力,凝集于右臂,力透剑身,再度振腕刺出,仍然如故,宛如一把废铁……
此刻,落魄书生也已发怒,一举不中,第二拳又出,动作敏捷,拳风凌厉已极。
纯阳道长被拳风逼退一步,恼羞成怒,潜运生平功力于右腕,突展一招“长虹贯日”直刺过去。
招式出手,仍是挡不住对方的猛烈拳风,心中除了惊讶万分外,已经有点气馁,又暗自忖道: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奥妙?没有依照意形剑的招式,发挥不出威力吗?……
落魄书生,大喝一声,道:“今天倒要向你这等见利忘义之徒讨教讨教。”立即展开龙拳五十式抢攻,转眼间打出五拳,逼得纯阳老道又连退了五步。
那个绣花荷包就落在百花女的面前,她见纯阳道长和干爹打斗起来,赶忙躬腰把绣花荷包拾起,道:“干爹,绣花荷包我已拾起来了,是不是还给她。”
落魄书生专心对敌,无暇回答,而无名女,走近她的身边,柔声说道:“小姑娘,这个绣花荷包是属于你义父的了,你就替他揣起来吧。”
百花女这时没有了主意,也只好将绣花荷包揣入怀中,暂时保管,她捏紧了剑,目注两人交手,若发觉干爹不敌,即出手相助。
天宏大师见他们两人动了真火,唯恐有了伤亡,身形一晃,抢到中间,双臂一招“左右开弓”奇猛掌力,把两人同时震开,道:“两位施主请停手!”
纯阳道长没有想到这柄意形剑,到了自己的手中,好似破铜烂铁,竟然发挥不出威力,并且见绣花荷包已被百花女拾起,只好顺阶下台,把意形剑抛回给无名女,道:“贫道本想将绣花荷包拾起来,一并交回给女施主,不料申施主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贫道图占有……”
落魄书生纵声大笑,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欲盖弥彰了。”
纯阳道长被说得脸色一红,暗暗怀恨在心。
天宏大师赶紧又打圆场,道:“彼此一场误会,不必再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免得夜长梦多。”
无名女接过意形剑,向百花女一招手,道:“姑娘快过来。”
百花女情不自禁的移步走了过去,向她福了一福,道:“老前辈,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无名女放眼一扫视,故意一扬意形剑,提高嗓子,道:“这是一柄无上的宝剑,有德者才能居之,我师父在云贵灵光洞寻得这柄宝剑,她老人家仗这奇剑的威力,替江湖上除了不少的败类,我师父羽化时,怕我仗此剑乱杀无辜,故把它插人崖壁中,不教我使用,自从我师父死之后,我就想把剑从崖壁中抽出来,但自尽生平气力,好似蜻蜓撼石柱,一动也不动……”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无名女怔怔的听她说话,百花突然插嘴问道:“今天你才把它扯出来了,是也不。”
无名女点点头,道:“我被逼自绝未死,心有不甘,企图报复,但自觉功力不及,想到这剑的威力,若能抽出来,定能称心如愿,心念一动,走至插剑的崖壁一望,只见崖壁裂了开来。”
百花女微微一笑,道:“这下老前辈该喜欢了啊。”
无名女道:“我本想仗此剑的威力,把你们这些人个个诛绝,但一转念,这把剑,偏偏在你们来这里时,崖壁自行裂开,一定是剑遇其主了。”
百花女矫笑一声道:“老前辈,是想把剑送给我吗?”
无名女点点头,道:“我这残废之人,实不佩带这等神物宝剑,若仗此剑乱杀无辜,不但是违背师父的遗命,也要招至天谴,我既然将绣花荷包藏笈图,交给你义父作了定情之物,这柄也一并送给他,请姑娘代他收下。”双手捧剑,送到百花女面前。
吕明珠正伸手去接剑,突闻落魄书生大喝一声,道:“珠儿,快将绣花荷包还给她,我一生落魄,还想什么长生不老,更无意称雄江湖,不说意形剑,就是干将、莫邪,我也无动于衷。”
无名女道:“我决心把这两件宝贝交给你之后,立即离开此地,到泰山贞女庙相见,你诚心毁诺,也就作罢。”
说完,把剑交给百花女,右手往怀中一探,掏出一张擂得四四方方,手掌那么大的白纸,两手一搓,搓成纸捻,手腕一扬猛向落魄书生面前掷去,身形一晃,转身疾跃而去。
落魄书生接住纸捻,展开一看,只寥寥数语,是意形剑使用的要诀,他忙牢记住,把纸一抓,立时捏成一切,两掌使劲一搓,搓成了纸粉,一松手随风飘散。
于是众人走出哭笑洞,抬头仰看天色,日正当头,是中午时光了,略一打量山势,放腿疾奔。
这是一条畸岖的山路,干回百转,两边伸下来的草木,刮得衣服沙沙作响。
深遂骇人的幽壑,奇形怪状的峋石,均阻阻碍了他们十一人的奔势,飞快地从他们脚下向后溜过。
疾行一阵,落魄书生突然大声嚷道:“老和尚,你们前面走吧,我肚子里的酒虫造反了,我要先找个山居人家,弄点酒喝喝,才能继续赶路。”
天宏大师放慢脚步,回头一望,说道:“各位恐怕都已肚饿了,我们一同找个山居人家买些杂粮充饥之后再也好。”
放眼一望,只见前面的山腰里,有一缕炊烟弱弱升起,立即加紧劲向山腰疾跃下去。
到达山腰一看,那里有三楼草屋,屋门敞开,门外两边挂着各种兽皮,被太阳晒得蒸发出来的奇腥,令人闻之作呕。天宏方丈当先走至屋门外,双手合十高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妇人,背上背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孩,闻声在屋内出现,看见门口站着十来个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