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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背影先生 佚名 4838 字 3个月前

唉!其实我也不怪你,人都是有私心的,你又岂能当个清心寡欲的伟人呢?”很早以前,他就隐约发觉大哥想脱离家族事业了,为了什么原因,他倒是没深究。

“你就只有这张嘴甜。”小时候只要席净衍跟他撒娇,他就愿为他担下一切。

席净衍笑笑,戴上眼镜,做了出门的准备。

“你怎么老爱戴眼镜?”席净衍没近视,却总爱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有人是遮丑用,他真不晓得他是为何而做。

“有人说我这样很好看呢!”他笑。

“会吗?遮去你那一双好看的眼睛?”

“有人说,我就相信。我要出门了,你要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离开?”

“你要去哪里?”席孟非还想和他多聊一下。

“赚钱!”

是啊,十万元的收入。

依着宫日光给的地址,席净衍来到信义区,找到一栋三十层高的大楼。

是玻璃帷幕的典型办公大楼,他开始觉得被人耍了,因为地址上写的是三十楼,在这样的商业大楼内怎会有住家?

不过既然来了,哪有不弄清楚的道理。

他搭了电梯到最上面一层楼,电梯门开启,先是走廊,席净衍就顺着走廊到底,随即看见一扇铁门。他接了电铃,没人应门,低头一看发现门是半开的,他犹豫了三秒便大方走进去。

才刚踏入,冷冽的空气马上侵入他的呼吸、渗入他的细胞里,顺着血脉流窜全身一周。楞在原地的席净衍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地方——空旷。

除了空旷,还是空旷。

一股冷然的气息,让他忽然有种置身北方凄凉野地的感受。

脱了鞋,走上木板地,足下轻得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因为玻璃帷幕旁正是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富家女孩坐在那里。

面向窗外,旁边还摆着一个画架。画布上一片空白,画架下是一块白色的布,上面堆着各式各样的颜料、画笔和调色盘。

席净衍看了眼四周。墙壁是一大片的白,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塑胶门,他想是浴室;另外两个木门,他猜是卧房和书房,那他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应该就是容厅了。

容厅里除了刚刚看见的画具和一个人以外,就剩下放在角落处的电话,其它就什么也没有了——真的很空旷。

那感觉又仿佛置身在大沙漠中,一望无际,孤独又绝望的一个人。

正当他想出声时,宫日光站了起来,拉上黑色的窗帘。瞬间,客厅陷入一片灰黑。她回头看见席净衍也无所觉,似乎当他原本便是客厅的一部分,然后走到画架旁,捡起地上的笔和调色盘,沾了颜料立刻在白色的画布上染上颜色。

宫日光专注的神情令席净衍感动,他拉了刚刚她坐的椅子到她身边,跟着坐下,欣赏她的专注和对事物的着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宫日光仍专心在画布上,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人已侵入她的领土范围。她努力地把脑海中浮现的影子作最写实的表现。

而席净衍也维持不动的姿势持续欣赏宫日光的美。很少有人能这么吸引住他的目光,因为一向都是别人焦点的他,根本不曾去注意过旁人。

他本身就是个发光的恒星,又岂会注意到身边不起眼的小灯泡?

“铃……铃………”蓦然,电话响了。宫日光不为所动。当席净衍正考虑是否要帮她接起时,电话已自动转成答录——“日光,我是真茗。刚刚班代通知说明天不用上‘艺术欣赏’了,记得要听我的留言喔!不要又像上次一样不听留言,结果白跑了一趟。还有,要记得吃饭,老是饿着肚子画画,身体会吃不消的,就这样了,拜!后天见”席净衍注视着宫日光的神情,他很难相信有人真能如此专心一意,对周遭的变化毫无所觉。

宫日光还是专注在作画上,席净衍本想维持绅士风度,静待主人主动发觉他的存在,但好奇心大起的他起身,径自打开另外两扇木门。

果然如他所料,一间是卧房,可是当他打开另一间时,立刻窜出一股呛人的味道,他愣了一下,探头看,这问不是书房、客房,而是堆着大约有五、六十个油画板的收藏室。

他退了出来,回到宫日光身边,此刻,他对她的好奇心更重了。眼前专心在画画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个性?他想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通电话,宫日光依然不受影响。既然主人不理睬,那他这个客人怎能多管闲事。

嘟一声后,转成答录,这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日光,我晓得你现在正在画画,不方便接电话。后天是你外公的生日,要记得回来,他很想念你呢!”

席净衍由说话者的话中得知,这个男人应该是宫日光的亲人。

“好了。”随着宫日光的话,客厅乍然亮了起来,不过已不再是白天的日光,而是黑夜的霓虹点亮了客厅。

席净衍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陪了她将近五个钟头而不自觉。

宫日光将室内的灯光打开,才发现席净衍的存在。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笑。口气里没有一丝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

宫日光蹲在地上收拾起地上的画具。“不,我刚刚才和你打招呼不是吗?本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刚看见你,还真有些高兴。”

席净衍双手置在身后,站在一旁。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支票?你不怕我领了钱之后爽约吗?”宫日光是第一个付了钱却不主动找他的女人,这让他有很大的疑惑,原本他以为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但刚刚的行为却让他看见不一样的一面。“我相信你。”宫日光坚定地说。

“你是人性本善的崇拜者?”席净衍的语气有些嘲讽。人性本善,他从国中后就不再相信。

宫日光拿下画架,席净衍这才能看见画的原貌,他倒抽一口气!她的画……该怎么形容呢?如果说这是一幅模仿画也不为过,可是问题在于她刚刚拉上窗帘后就不再打开了,为何她能将窗外的景色画得如此写实?

宫日光由收藏室走出来。“也许我是有点相信,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

“我们不认识,连名字也不知道,这不是太随便了吗?”他还是想对她说人心的险恶,教她看清这个现实世界的残酷。

“你是我的模特儿,我必须相信我的模特儿,一开始我们就要有良好的信任关系,否则你怎么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呢?”宫日光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你料定我一定会来?”面对她强烈的自信,席净衍觉得有趣。

“不。”她否认。

“那你还……”

“可是你现在不是来了?何必这么计较呢?原来在你出色的外表下,还是挺严谨的,真有趣!你跟萧云好像,不过他说话比你毒。”宫日光笑得开心。

席净衡大步往前一跨,手贴上官日光的脸,她睁着大眼任他触摸,没有拒绝的意思。

宫日光眼中没有任何惊讶。“你在审核我吗?”

“你不怕?”

“除非你想要伤害我,否则有什么好怕?”

宫日光不会脸红,因为看过太多好看的人,她早成了绝缘体。她身边的萧云,就是个好例子。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很美吧?这是遗传我父亲的眼珠色,我常常看得入迷。”对于自己的美眸,她可一点也不含蓄。

“你真特别!”席净衍忍不住脱口称赞。他想,与她工作一定相当有趣。

“大概因为我是混血儿的关系吧。不说这个了,谈谈正事,既然你来了,就表示你接受一天十万的报酬,那我们再来谈谈其它的配合细节,由于我白天要上课,所以你必须在六点过来这里,十一点让你离开,我不会耽误你晚上的工作的,然后……”宫日光看了四周继续说:“我这里不供应吃,所以你最好吃过晚饭再来,因为十一点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有离开的机会。不吃东西就工作的话,你会累死;再来就是工作天大约是五、六天吧;最后是,工作期间,你必须保证你可以绝对配合。请问这样你可以接受吗?”宫日光谈起工作可不含糊。

席净衍微笑点头。“一天十万是包下我整天,不是短短的五个钟头。做生意,我是童叟无欺,所以你必须供我祝”没料到他会有如此的提议,宫目光露出困难的神色,凝思半晌才道:“供住是没问题,我想你挤一挤应该可以睡得下,可是整天待在这里……那白天你要做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缺,能要他做什么?

“任你差遣,带我去学校也行。”他肩膀一耸,无所谓道。一副完全把自己当作卖出去的货物一般任君处置。

宫日光执起他的手道:“这么美的手,我怎能让你伤害自己呢?”

美丽的人只要打扮得体供人欣赏就可以了,这是宫日光的观念。她相当喜欢席净衍的美。

不知怎地,席净衍觉得自己受伤了,因为宫日光的话。他生平最恨别人将他当作花瓶,以前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他统统都给他们此生最难忘的教训了。当下,被宫日光如此“赞美”,他觉得十分不愉快。

他心有点急躁,迅速收回手。“总之,随便你就是。”

“你生气了?”宫日光微微察觉到。

“怎会?顾客至上。你不听留言?”他很快转移话题。

“留言?有吗?”宫日光走过去按下重听键,声音陆续播放出来,听完后她按下停止键。“太好了,明天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了。你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去。”听完后,她脱下工作服说。

“你不觉得我们该先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她诧异。还有什么事是她还没做的?

“名字。我们还没互相自我介绍。”

“喔!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姓宫,宫殿的宫,名日光,就是太阳的意,你呢?如果不方便,说别名也行。”她认为像他这行的人应该是绝口不提自己的真实姓名的,所以也不打算强问对方,以免让彼此尴尬。

“席净衍,英文名字是sun,也是太阳的意思。”一个中国式的太阳,一个外国式的太阳,很巧,这算有缘吗?

“那我们可真有缘!sun。你希望我怎么喊你?出门跟工作要分开喊吗?”她很为他着想。

“叫我净衍。你一向都这么替人着想吗?”

“那没什么不好。”她认为理所当然。

席净衍轻轻地把宫日光的头发往后拨。“是没什么不好……要走了?”不知怎地,他希望宫日光如此的体贴只为他一个就好。

“嗯……你想吃什么?太贵的就别说了。”瞧他的穿着,就清楚两个人所习惯的物质程度有些不同。

“随便。现在你是我的老板,说什么是什么。”他明白她的话。

“不,我们是朋友,我们的关系建立在朋友上。”宫日光握住席净衍的手心,肯定地表示。

“你的手很冰。”他猜测也许跟环境有关,她这里是比较冷些,高处不胜寒嘛!

“你的手却很温暖,我很喜欢。”可能的话,宫日光想将席净行拥入怀里,尝尝抱着人体温度的滋味,但那会吓坏他。

宫日光走在席净衍身后,在出门前回头看了房间一眼。以往这里只是她一个人的世界,如今多了一个陌生人,她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才是。

门轻轻合上,夜色更深了。

宫日光打开卧室的门,看着席净衍说:“这里暂时充当是你的卧房,单人床,你就委屈些,谁教你长这么高。衣橱一半的空间让给你,书柜有书,不过都是画画之类的,你大概不会有兴趣。”拿出一个枕头和白色被单出来,她又关上门。“总之,除了收藏室以外,这里的任何东西任你用。”

“你睡哪?”他以为她要与自己同睡,不免在心底有丝期待。

宫日光指着落地窗旁,不论春夏秋冬、台风过境,或是寒流来袭,她一定睡在那里,而她的卧房实际是给客人用的,除了拿东西,她很少进去。

当初在盖这栋建筑时,她就曾来看过,是陪萧云来的。第一次进来这里,几乎立刻爱上它的高度,后来便开口要了这里;萧云也不吝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还帮她铺了木质地板。

她的体温一向偏低,但当她的身体与更冰冷的地板接触时,她会感到相当兴奋,冰冰凉凉的感觉令她想起很多事情,有好有坏,不过坏事占了多数。

“你睡床,我睡这里。”

“不用跟我客气,你没来之前,我一样睡在这里,这里属于我。”睡前盯着台北市的夜景,这样的习惯陪了她五年。

席净衍眯着眼。他面前的女人让他愈来愈难懂,明明她就在你面前,可是她的心却离得很远,让你碰不到,也看不到。此时的她与第一次见面时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次见面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很纯真;可是今天的她,像是刻意封闭自己的心,不愿让他深入。

宫日光便是